《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57、LORDLAND'S HEIRS 2 尚之洛

　　尚之洛警觉起来，慢慢朝着门那边走去，出声问：“是谁？”
　　“是我，之洛。”门外传来理查德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开门，像是在等待尚之洛的允许。
　　“你有什么事？”经过上一回合，尚之洛心中还没有完全放下。现在他还不想面对理查德，虽然二十分钟过后，他们避免不了要在主楼的餐厅见面。
　　“有个东西给你。”理查德听起来很平静，既没有他平时的锋利，也没有喝葡萄汁时的玩味，只是很平静。“放门口了，待会儿见。”
　　等了一会儿，尚之洛才打开门，门口地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和自己的笔记本封皮一样的笔记本。他捡起笔记本，关上门，转身靠着门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LORDLAND’S HEIRS
　　第二页上写着：
　　1950年12月17日，天气雪。
　　下午五点钟，我乘着马车到了洛兰德庄园。雪很大，下了马车之后，天空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管家弗兰克来门口接我，我跟着他到了庄园的主楼。我的房间安排在右楼三楼中间的房间，据说母亲在这里时住的就是这个房间。弗兰克走了之后，我见到了母亲的贴身女佣，萨丽。只要拉一下油画边的小铃，萨丽就会到房间来，所以有什么事找她就好。
　　……
　　时间很快来到了六点，我坐在餐厅里，看着身边十一个年轻人，还有庄园的主人洛兰德，只感觉到陌生。邀请函上说我是洛兰德的养子，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之一，来到庄园的目的就只有继承庄园。但是，看着灯光照耀下的餐桌，我没有一点儿胃口。洛兰德简单陈述了一番之后，我们十二个人开始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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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我的时候，我万分想念我的葡萄酒，所以我请求洛兰德让我和众人分享我从酒庄带过来的葡萄酒。洛兰德欣然同意，我站了起来，女仆推着餐车送来了两瓶葡萄酒和十三个高脚杯。女仆依次倒满了十三个酒杯，我拿起高脚杯，在每个人的手边都放上了一杯葡萄酒。
　　坐在我右手边第三个位置的男人，留着柔顺的长发，用一根细绳束好顺着右肩垂在胸前。他穿着一身中世纪贵族的衣服，孔雀鱼尾般的白色领结上点缀着一颗硕大的椭圆形蓝宝石，丝绸质的衬衫即使坐着也毫无可挑剔之处。我把高脚杯递给他的时候，他轻轻瞥了我一眼，黑色的眼睛和他胸前的蓝宝石一样，干净而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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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开口道：我叫尚之洛，来自弗兰斯，是个戏剧演员。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透出一股戏剧表演者专有的熟稔，原本柔和的眉眼和身上古典的服装也不再显得突兀。我仔细打量了他，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回看了我一眼，嘴边有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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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有人敲响了我的门，是尚之洛。我打开门，让他进来，我们两个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十点的时候，他说太晚了该回房间了，我不舍地把他送到门口，他笑着说了句“明天见”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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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弗兰克敲响了房间的门，告诉我洛兰德死了。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糊里糊涂地到了主楼大厅，其他人也都来了，十二个人围坐在长桌边。弗兰克说昨晚有人谋杀了洛兰德，现在要找出凶手才能继续继承者的继承仪式。我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尚之洛，他看起来也是十分惊讶，不敢相信洛兰德被人谋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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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庄园的继承权没兴趣，所以也没过多参与其他人的讨论。但是，我不想继承庄园，有的是人想继承庄园，被盘问一番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不过，迈希维问我的却是，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的时候，是不是和尚之洛在一起。我觉得这中间有些什么不对劲，但我还是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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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人走在主楼外面的石子路上，低头思考着眼下存在疑点的几件事，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左楼的墙后。我没有抬头，就这么被掉下来用来装松木块的铁架子打死了。神奇的是，我醒了过来，刚好停在左楼的转角处，再往前走两步就会被铁架子砸中。而那个位置上方，有一扇开着的窗户，是阿曼房间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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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到这里，尚之洛猛地抬头，壁炉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五点五十五分。不赶紧去主楼的话，他又要错过晚餐了。他匆匆走进卧室，把笔记本放在了枕头下面，转身出了房间，朝着主楼快步走去。
　　往主楼去的时候，尚之洛的心思还在那本笔记所记录的内容上。
　　如果这是理查德进入庄园之后记录的真笔记，为什么他的笔记里会有自己的名字？草草翻阅了一下之后的内容，还有很多页，不像是理查德故意写来骗自己的。那，‘尚之洛’究竟是谁？
　　尚之洛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着，呼吸也随着心情的压抑而异常沉重起来。如果理查德写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尚之洛”究竟是这个游戏的玩家，还是这个游戏的角色？欺骗利用理查德的人，不是杰克，而是‘尚之洛’。
　　‘尚之洛’没能逃出洛兰德庄园，而是成了这个游戏的新玩家？那理查德？理查德还是这个游戏的玩家吗？‘尚之洛’为什么要逃出庄园，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游戏的角色，为什么要逃出庄园？
　　这些问题，全都没有答案。这场游戏，究竟是什么？
　　尚之洛想得头又疼了起来。他伸手按了按额头，匆忙的脚步一刻没停，终于在六点钟之前到了主楼餐厅。餐厅里，弗兰克站在洛兰德的位置边，只是他身边的椅子，没有人坐。其他十一个人早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等待着晚餐的开始。
　　“之洛少爷，请坐。”弗兰克伸手指了指属于他的位置。
　　尚之洛拉开椅子坐下，努力调整呼吸，好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查德在他左手边的第三个位置，左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手边的高脚杯上。
　　“各位，晚餐正式开始。”弗兰克说着，女仆推着餐车进来了，给每一位继承者端上了一盘沙拉。“第一道菜，尼斯沙拉。”
　　水煮蛋切块，红色的小番茄对半打开，圆圆的绿色橄榄，小片的金枪鱼和火腿，生菜碎，欧芹段，全部混合在一起，淋上特制酱汁，最后撒上欧芹碎，摆在青绿色的圆盘里，让人想起初夏牧场上青翠的草叶。新鲜的食材，微咸的酱汁，甜蜜和酸涩搅拌在一起，让人心情愉悦。
　　事已至此，尚之洛也只能按下心中的诸多疑惑，专注到眼前的沙拉上来。十二个人几乎同时拿起了刀叉，安静的餐桌上才多了些许餐具的喧闹。
　　“第二道菜，香煎鸭胸。”
　　装着沙拉的盘子收走之后，女仆接着端上了盛着三块鸭肉的长方形暖黄色瓷盘。鸭肉有腥味，所以煎之前要去腥处理。红色的鸭肉整齐地排放在一起，上面点缀着两片紫苏叶，盘子一端用清爽的红萝卜片做了朵玫瑰花的造型。鸭肉入口，鲜香嫩滑。除去腥味，只留下鸭肉独特的味道，搭配上黑胡椒和百里香，软嫩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第三道菜，香草烤鸡。”
　　女仆端上来的盘子，比见过的都要大一些。白色的圆形瓷盘里，平稳地摆放着一只“双脚”被绑住的烤鸡。整只鸡不大，金黄泛焦的表皮上撒上了不少香料，趴着的鸡下面藏着两支欧芹。用刀切开，切口处冒出一些黄澄澄的液体，再往里，就是包裹着蔬菜的鸡肉。香草、蔬菜和鸡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引诱着每一个拿着餐叉的食客。烤鸡易柴，这只鸡却烹调出色，浸透汁液的蔬菜块，比鸡肉更加美味。
　　“第四道菜，番茄海鲜意面。”
　　除去面包，意面是尚之洛在这里吃到的第二种小麦制品。意面只有很小一碟，许是刚才吃过烤鸡之后，没有太多留给意面的余地了。蛤蜊、虾仁、鱿鱼三种海鲜，还有少量的培根和浓稠的番茄酱混合在一起，裹满根根分明的面条，鲜香回味无穷。可惜的是只有小小一碟，对于喜欢的人来说实属痛心疾首。
　　“第五道菜，巧克力慕斯。”
　　熟悉的高脚盘又来到了餐盘里。方块状的巧克力慕斯摆在高脚盘的正中央，顶端均匀地撒上了黑巧克力粉，中间是颜色稍淡一些的慕斯，底层是加入了坚果碎的薄蛋糕片。正值冬天，来一份这样的甜点，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黑巧克力可可味浓郁却不会太甜，慕斯入口即化，加上特意搭配的坚果碎和软蛋糕，层次丰富，口感独特。
　　至此，五道菜全都结束了它们的使命。尚之洛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清掉了残留在口腔里的可可味。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静静看着餐桌边坐着的十一个人。
　　洛兰德，从晚餐开始到结束，一直没有出现过。
　　尚之洛谨慎地看了一眼弗兰克，弗兰克依旧摆着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用餐的众人。他没有解释洛兰德没来的原因，只是机械地宣布着一道又一道菜的名字。尚之洛微微转了转头，理查德早就用餐完毕，盯着自己眼前的高脚盘发呆。他眼前的高脚盘里，还剩下一大块慕斯，他似乎只吃了一小口。
　　“各位，请移步大厅。”弗兰克见众人都停下刀叉，开口说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