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新编》蠼蟌

2、间冰涿鹿 涿鹿之战

　　雾是白的。

　　透着死寂的白，看不见东西。

　　已经一整天了。

　　这不正常。

　　雾里有野人的叫声，野人很多，叫声遮天蔽日。

　　他们认为这是神迹。

　　轩辕在嚼杂草，他讨厌这种只有傍人才吃的东西。

　　杂草很硬，轩辕嘴里伤了三处。

　　比起在大雾里嚼草，他更愿意提着自己的粗铜长矛去跟蚩尤单挑。

　　可惜没这机会。

　　雾没有散，蚩尤也没有出来。

　　联盟的大军已经损失了大半，跑了一半，吃了一半。

　　他们来自不同的族群，轩辕这没有饭吃，也就走了。

　　轩辕很急，他不想变成蚩尤的晚餐。

　　只是他看不见路。

　　从睁眼到闭眼，雾没有离开过。

　　找不到蚩尤的方向，只知道他一直在。

　　白鹇的叫得很响，是求偶的声音。

　　没有人在乎他，這不是该打猎的时候。

　　队伍里那条黑狗在雾里狂吠，好似发现了什么。

　　接着是黄狗、白狗或许还有花狗，朝着南面叫。

　　轩辕拉车的五条黄狗很激动，不听招呼的朝着南面狂奔，后面跟着几百条颜色各异的狗。

　　轩辕在车上磕断了门牙，差点滚下去。

　　大部队不明所以，只知道拿着兵器跟着，发出怪异的嗥叫。

　　狗跑了二里地，蚩尤就在那里。

　　身高一米七的蚩尤很震惊，自己的偷袭失败了。

　　轩辕擦干净牙龈上的血，嗷嗷叫着呼唤来身后最强壮的战士。

　　他的指南车在狗群的簇拥下翻了，吓得他连滚带爬。

　　好在蚩尤看不清，只是忙着抡着黑曜石大斧和狗干仗。

　　雾还在。

　　多了血。

　　轩辕断了两条腿，被蚩尤的兄弟咬断的。

　　大军只剩下几千人，大多数缺胳膊少腿。

　　一觉醒来又少了几十个。

　　被发现在一旁的水沟和树上。

　　树上的花豹还啃一条大腿。

　　轩辕站不起来了，或许这是他最一次打仗。

　　蚩尤带着猎杀欲的嗥叫还在他耳边回响。

　　身手敏捷的放哨人看见雾里的蚩尤弟兄在吃砂石，他很害怕，他发现了拿砂石当饭的生物。

　　破晓的风有些大，雾散得很快，只是雨来了。

　　不是一般的雨。

　　大得足够淹了涿鹿。

　　队伍还在减员，现在只剩下一千来个战士。

　　他们没有热情，眼神空洞，看得出已经饿傻了。

　　轩辕上一顿吃得是一个战士的配偶和还没出生的孩子，吃得很饱，佷有力气。

　　战士们没有资格吃，只能啃点骨头。

　　他下令进攻，杀向蚩尤的大军。

　　跑了一里地不到。

　　手下人倒了一半。

　　轩辕说这是蚩尤的妖法，没有人相信是因为没吃饭。

　　还剩下八百人，没有威武，只是身高不足一米五佝腰驼背嗷嗷乱叫的野人。

　　蚩尤没有摆开阵势，砂石让他的肠胃很难受，已经动不了了。

　　没有喊杀，没有血。

　　轩辕在狗车上摔倒，肌肉的痉挛让他再无可能支持两条断腿。

　　战士们象征性的叫了两声，抬着轩辕也就撤了。

　　雨后不足三天。

　　太阳很大，烤干了积水的水沟。

　　蚩尤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地裂了。

　　他的肚子很鼓，黑曜石战斧还在手上。

　　没了呼吸。

　　他的兄弟们躺了一地，竟没有一个被下锅。

　　轩辕在族人的簇拥下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记得了，只看见了倒下的对手。

　　曾经溃散的部落回来了，还有逃跑的狗。

　　黄昏很安静，山林里传来了巨颌虎的咆哮。

　　很无力，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轩辕疯了三天。

　　在狂笑中跌落山崖。

　　躺在谷底，很安静。

　　巨颌虎就睡在旁边，这是它出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