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虫族搞文艺养崽》百余生99

32、第 32 章 霜境星域边

　　霜境星域边境的虚空鳞族在凌晨发动了大规模突袭。

　　赫利俄斯在前线指挥了整整几天，六翼在防线上空完全展开，精神丝在封锁网最密集的区域撕开了一条通道。

　　尾勾在星兽的精神力冲击波中剧烈抽搐了无数次，骨甲上的暗金色花纹在持续过载中亮到发白，像一根被烧到极限的灯丝。

　　珂兰在后方指挥室盯着战术全息投影。元帅的生命体征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心跳峰值，精神力输出功率，尾勾神经承受上限，每一项都在警戒线附近反复试探。

　　珂兰并没有没有呼叫撤退，他知道元帅不会退，元帅的尾勾在每次强行撕开封锁网时都会发出一种极细微的震颤频率，元帅的精神力并不是第一次在警戒线上试探了。

　　第一波进攻击退后，赫利俄斯回到指挥室。

　　军装的风纪扣还系到最上面一颗。战甲上的星兽鳞甲碎片还没清理干净，尾勾在身后剧烈抽搐，精神丝过载后神经末梢还在自主放电。

　　他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加密频道，点进沈默的主页，然后停住了。

　　灰紫色闪电形状的更新图标是灰的。整个账号变成了离线状态，连“作者有话说”那一栏都变成了空白。他刷新了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都一样。

　　他的尾勾在每次刷新后都抽搐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尾勾末端的骨甲花纹在暗金色与灰白之间反复切换，像是在做一种自己也不知道该停还是该继续的挣扎。

　　珂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战后简报。他看到元帅的尾勾在每次刷新后都抽搐一下。他并没有多问。

　　只是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

　　他的独眼在头盔下微微眯起来。他想起上次元帅嘴角自己动了一下的那个深夜，想起元帅在私信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那很多条草稿。

　　现在元帅的生命体征数据在战后平复了，但他的尾勾在看到那个灰掉的头像时，抽搐的频率比在战场上被星兽精神力冲击波击中时还要高。

　　几个标准时后，赫利俄斯的SSS级精神海突然暴动。

　　这次的暴动没有任何前兆。

　　没有尾勾抽搐、精神丝过载、头痛加剧的渐进式恶化

　　这一次是直接崩塌。他在战场上消耗了太多精神力，几天的连续高强度作战让他的精神丝承受了远超额定极限的压力。

　　战后他没有立刻进入医疗舱进行精神丝过载修复，而是坐在指挥室刷新一个不会亮起的头像。

　　他的精神海在极度疲惫和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波动双重夹击下，终于撑不住了。

　　六翼从背后强制弹出。翼刃边缘的精神力余烬在指挥室里疯狂灼烧，战术全息投影被干扰成一片扭曲的雪花

　　那些星兽热区标记、防线部署图、通讯频段监控界面全都被拉长、撕裂、搅碎，像被投入一场看不见的风暴中心。

　　赫利俄斯的尾勾在身后剧烈抽打着空气。骨甲上的暗金色花纹在失控中疯狂明灭，亮到发白又暗到灰黑，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一股无形的精神丝震颤在指挥室里扩散

　　那股震颤的频率和他在加密频道里反复刷新同一个灰色头像时的尾勾抽搐一模一样。

　　珂兰和另外两名军医冲进指挥室，用精神力压制装置强行按住他的尾勾。

　　赫利俄斯在被按住的瞬间，用自己的六翼翼刃割伤了其中一名军医的手臂。

　　暴动状态下精神丝的无差别攻击。

　　但赫利俄斯即使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时，在翼刃碰到军医的瞬间强行收回了大部分精神力。

　　那名军医的手臂只被划了一道浅口，没有伤到精神丝神经节。

　　赫利俄斯被强制送入医疗舱。

　　镇静剂的针头刺入尾勾神经末梢的那一刻，他的六翼在医疗舱的狭小空间里剧烈挣扎。

　　翼刃刮过舱壁的金属内衬，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深夜的霜境星域指挥层里反复回荡。

　　珂兰站在医疗舱外面，隔着透明舱壁看着元帅在镇静剂的作用下逐渐安静下来。

　　六翼垂落，翼刃尖端的精神力余烬从银白褪成灰白，最后彻底熄灭。

　　尾勾停止抽搐，骨甲上的暗金色花纹缓缓褪成灰白，像一本合上的书，书脊上的烫金字在漫长的放置后终于褪色了。

　　但他的嘴唇还在动。

　　珂兰凑近舱壁，看到他嘴唇翕动的幅度很小，几乎是无声的。

　　他调整了医疗舱的音频采集灵敏度，才听清他在反复说同一句话。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像一只虫在极深的井底向上喊，却不知道上面有没有虫在听。

　　“回来以后告诉我。”

　　沈夜阑在战争爆发前给他发的最后一条私信，也是沈夜阑第一次用“回来以后”这个词。

　　赫利俄斯收到时，坐在即将起飞的星舰上，把所有回复都咽了回去。现在他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意识已经无法分辨现实和幻觉。

　　他看到医疗舱的金属舱壁在冷光灯下泛着暗银色的光，那些光在视野里缓慢流动、扩散，然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不清脸，但语气和沈默在“作者有话说”里偶尔流露的语气一模一样，温和、耐心，会在读者提问时认真回复。

　　那个虫在对他说：“回来以后告诉我。我告诉你娜拉去了哪里。”

　　他问那个模糊的轮廓：“如果我学得很慢呢？你还要我吗？”

　　那个虫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轻。轻到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如果我学得很慢呢。你还要我吗。”

　　医疗舱外面，珂兰把头转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医疗舱的嗡鸣声在嗡嗡作响。

　　几个标准时后，镇静剂的药效开始减退。

　　赫利俄斯在昏睡中还在反复重复沈夜阑断网前发给他的最后一段音频

　　《命运之茧》奥狄斯在废墟中发现那枚嵌在墙里的共鸣晶碎片，说“只要墙不倒，它就能一直亮”。

　　赫利俄斯在昏睡中把那段独白反复念了很多遍，念到“它”这个字时，尾勾在镇静剂的作用下轻轻摆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是珂兰注意到了。

　　珂兰没有告诉任何虫。

　　他只是把镇静剂的剂量调整到最低维持水平，然后在医疗舱的监控日志上写道

　　“元帅在意识模糊状态下反复提及‘回来以后告诉我’和‘只要墙不倒，它就能一直亮’。判断为战后精神海暴动引发的记忆闪回，建议继续观察。”

　　珂兰把日志存档，然后把医疗舱的窗帘拉上，遮住舷窗外还在燃烧的星舰残骸。

　　灰紫色闪电一道接一道划过天际，照亮了医疗舱里赫利俄斯安静垂落的尾勾。

　　骨甲上的暗金色花纹已经褪成灰白，但他的嘴唇还在轻轻动着。

　　他在反复说同一句话。

　　“他在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