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虫族搞文艺养崽》百余生99

31、第 31 章 战争在凌晨

　　战争在凌晨开始了。

　　第一枚炸弹落在垃圾星起降平台的时候，沈夜阑还在睡觉。

　　壳蜷在他脚边，尾勾缠着他的脚踝。零缩在床角，触角在睡梦中轻轻颤了一下。

　　尖锐的防空警报在垃圾星的上空中炸响，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棚屋的金属墙壁发出被撕裂的尖叫，桌上的营养液管子滚落在地，老瘸翅的收音机从床头摔下去，暗红色指示灯闪了一下，灭了。

　　沈夜阑睁开眼。灰紫色闪电正在窗外疯狂滚动，是起降平台的方向。

　　浓烟从废铁堆后面升起来，火光把整片棚屋区照得亮如白昼。

　　第二枚炸弹落下来了，比第一枚更近。

　　冲击波把棚屋的门从铰链上整个扯了下来。金属门板飞过棚屋区上空，砸在萨塔的棚屋顶上。

　　壳的尾勾猛地收紧。沈夜阑感觉到脚踝上一阵刺痛，壳在恐惧。

　　他弯下腰，把壳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按住零。零的触角剧烈颤抖，幅度比任何一次都大，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零在用全部力气压制自己的恐惧。因为他知道壳比他更怕。

　　凛渊猛的撞开棚屋的门冲进来。

　　他的触角在头盔下剧烈偏转，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暗金的光。

　　“起降平台被炸了。星舰全毁。信号站在第一轮轰炸中就被破坏了。”他顿了一下。

　　尾勾在身后猛地抽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静音署在趁乱加大追踪力度——他们的追踪信号在刚才几分钟内突然增强了数倍。战争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他们在利用轰炸当烟雾弹。”

　　沈夜阑把壳放在床上，把零用薄毯裹紧。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加密频道的后台。

　　信号全断了。

　　通信光缆被炸断了。覆盖边陲星域的所有军用和民用通讯频段全部被干扰信号淹没。

　　静音署利用战争通讯管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全频段干扰，星网所有信号节点都被白噪音覆盖。

　　加密协议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运行。信号走不出去，再多的跳转节点也没有用

　　整个边陲星域都在通讯管制范围内，所有民用频段都被列为“非必要通讯”，被战争状态下的紧急通讯法案自动关闭。

　　静音署不需要再追查了。他们直接把整个星域的通讯都掐断了。

　　沈夜阑没有犹豫。他尝试了所有备用频段

　　凛渊在垃圾星上部署的私人中继站，从退役星舰上拆下来的短波信号放大器，甚至劳工互助会用来传递手抄本的加密信道。全部被干扰覆盖。

　　沈夜阑站在工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触角微微偏转，对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出的红色错误代码。

　　然后他停下来了。他知道，再试下去也没有用。全频段干扰不是技术问题，是物理问题。

　　信号在传输层被白噪音覆盖，沈夜阑写的每一个字都无法穿过这片被战争和静音署联手封锁的天空。

　　窗外，第三枚炸弹落在远处的矿道上空。冲击波把废铁堆的边缘掀翻了一大片。金属碎屑从棚屋顶上滚下来，打在旧矿灯的灯罩上，叮当作响。

　　他站在门口，看着灰紫色闪电一道接一道划过天际，是星舰在低轨道被击毁后燃烧的残骸正在坠入大气层，拖出长长的火光尾巴。

　　像一群被点燃的飞虫在永夜风暴中无声地尖叫。

　　“我们要离开这里。”沈夜阑说。

　　凛渊点了点头。他把工作台上的便携式设备装进背包，然后把加密协议的本地备份塞进战甲夹层里。

　　他的手套在装设备时微微发颤——掌心旧伤在气压骤变的冲击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沈夜阑把壳和零裹进同一件外套里。外套是萨塔上次放在他门口的，比薄毯厚。壳的尾勾缠着零的尾巴，零的触角紧紧贴着头骨。两只幼崽都没有哭。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夜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联系黑市运输商，运输商在战争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撤走了，起降平台上只剩几艘被炸成废铁的星舰残骸。

　　贿赂巡逻队，巡逻队全是静音署直属的边境管控部队。他们的通讯频段里有凛渊截获的加密指令，上面明确列出了“沈默”的信号特征和加密频道的所有已知伪装协议。

　　悬赏金额比沈夜阑剩下的全部身家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这意味着静音署在战争爆发前就已经把他列为优先清除目标。

　　他们利用了战争带来的全频段干扰，在混乱中加大追捕力度。

　　徒步穿越矿区，凛渊在矿区边缘用触角扫描了整片区域，回来说
　　“矿区外围被军团封锁了。星兽防线在战争爆发后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所有边境矿业星的周边区域都被划为军事禁区。任何未经批准的虫进入都会被自动防御系统当场击毙。”

　　沈夜阑站在废铁堆边缘，看着远处矿区入口的铁丝网和巡逻探照灯。

　　灰紫色闪电还在天边滚动，但方向变了——不是从起降平台升起来的，是从矿区外围的封锁线后面扫过来的。

　　他们被围住了。静音署在封锁他们，战争在封锁他们，好像整个帝国都在把他们往死角里逼。

　　几天后的一个风暴间歇，凛渊在废铁堆深处发现了一条被废弃的旧矿道。

　　入口被碎石掩埋了大半，但内部结构还算完整，通风管道虽然锈迹斑斑但还能用。

　　凛渊说：“这条矿道是很久以前开采的，采矿公司撤离时没有封死入口，足够容纳我们所有虫。”

　　他的触角在头盔下微微偏转，扫描着矿道深处的精神力场波动——很稳定，没有异常信号，没有静音署的追踪节点，没有军团的巡逻设备。

　　沈夜阑带着所有人搬进了矿道深处。

　　萨塔用废铁片焊了一扇简易门，凛渊在入口处部署了信号屏蔽器，把矿道的生物信号和电磁信号全部伪装成废弃矿区的自然背景噪音。

　　矿道深处很黑，很冷，头顶的岩壁上不断有水滴下来，在地面积成一个个小水洼。

　　壳蜷在沈夜阑膝盖上，尾勾缠着他的手腕。零缩在壳旁边，触角轻轻垂着，末端微微翘起，对着矿道深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萨塔把旧矿灯挂在矿道顶部的支架上。暗红色的光照亮了矿道壁上的凿痕

　　手工开凿的，深浅不一，新的盖住旧的，和沈夜阑在垃圾星棚屋墙上看到的那些划痕一模一样。

　　这些凿痕是很久以前亚雌矿工留下的。他们没有任何精神力，只用最原始的工具一点一点凿开矿石。每一道凿痕都是他们在这里活过的证明。

　　“开始吧。”沈夜阑说。

　　凛渊打开终端，在加密协议被全频段干扰的现实限制下，开始重新设计一套基于短波信号的局域通讯网络，为了让矿道深处的所有虫能互相保持联系。

　　萨塔在矿道拐角处焊了一个简易工作台，用废铁片做了几个散热支架，给凛渊那几台过热的信号放大器降温。

　　沈夜阑坐在矿道最深处，膝上放着终端。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了。加密频道打不开，私信收不到，他在这里写的每一个字都无法传到任何读者面前。

　　但他还是继续写。如果不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写过老瘸翅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编号，写过奥狄斯在悬浮居所边缘割断自己的尾勾，写过娜拉推开那扇门之后轻轻地关上了它。这些虫都在等。

　　现在轮到他了。

　　他也在等

　　等战争结束，等通讯恢复，等他的读者在加密频道里再次刷新他的更新，等一只叫“赫”的虫在深夜发来私信

　　他打开《无声的安魂曲》的手稿，翻到扉页。

　　那行字还在。

　　然后他继续写。矿道深处只有旧矿灯的暗红微光，水滴从岩壁上落下来的滴答声，永夜风暴的呼啸从远处矿道入口传来，像整颗星球都在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