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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凌秋(一) 半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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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倾慕小院。
工作日的时候,凌夏知秋很少来景明村。她今天也只是突发奇想,才来了。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师父开始在厨房大展身手,嘱咐知秋出去把壹心找回来。
知秋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老头子磕磕绊绊的争论。她凑过去,只听见这短短两句话——
“哪来的小偷,采了我的花,还毁了我的药。”
“我没有,是这盆花的花灵让我这么做的。”
知秋仔细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的中药味茯苓、甘草、百合……这是一副古方——润肺和胃饮。而那盆里种的款冬花,若是放进去确实会添几分药效。
“你这小孩有毛病是不是。”
眼看壹心就要哭出来,知秋赶忙挡在她面前。
“大爷,这孩子童话故事听多了,不过是一盆款冬花,我赔给您。”
“赔?你赔的起吗?那是我老伴生前从山上采下来养的。她就这么给我折了,扔进药锅。”
那老头子语速很快,口水都要喷到知秋身上了。实在忍无可忍,知秋打了个响指,让他倒在椅子上。
她先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壹心,好奇问道:“与草木花灵沟通,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啊,我看得见她们。”
知秋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怀疑壹心的话。毕竟,一直有种说法叫——孩童的不染心,可以看见许多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算了,款冬花而已。我如果没记错,师父那还有,壹心你去拿颗来。”
趁着壹心去拿花的份上,知秋进入到了老人的意识空间。召唤出了他的记忆碎片,从中得知老人本就有相关症状,这颗被毁掉的款冬花就是老人妻子特意从山上移植下来的最后一颗。
除此以外,他们还有许多幸福的回忆。可还不等知秋再细看,老人的意识世界就有些不稳定,她只好在删除完他下午的记忆后,迅速退了出去。但这时,她又在意识空间里看见了一个黑影。
知秋以为——那是每个人执念的影子。
这时,壹心刚好拿着一盆新的款冬花跑了回来,知秋麻利的将它移植到老人的花盆里。随后带着壹心往小院的方向走,路上壹心问道:“姐姐,你不是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吗?”
“但我想尽量做到两全其美,特别是对一个迟暮的老人。是真是假,总归存在便是好的。”
旁边的小女孩依旧蹦蹦跳跳,知秋好奇忍不住问道:“刚刚他误会了你,你就不生气?”
“但姐姐你已经帮我把问题解决了啊。更何况,村子里的人其实都很好,我想永远留在这儿。”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师父,有姐姐。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听到这儿,知秋拉着她的手蹲了下来,摆正她的身子,让她站在自己面前,非常严肃认真地说:“壹心,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留在这。”
“可是,姐姐你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啊。潇洒自在,美丽漂亮。”
知秋听后笑了笑,她没想到自己这般。居然在一个孩子眼里,却是向往的存在。
只见她低头笑了笑,然后抬手揉了揉壹心的头,看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记住我这句话,壹心。不要羡慕我,更不要成为我,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不要争着去担没有人去的责任,离我离我们越远越好,天高海阔,外面的世界很大,不要被困在这儿。”
“就算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壹心,你也只需要记住一件事。”知秋将她的手心朝上,说:“把手翻过来,做你自己的掌上明珠。”
这天休息日,凌夏难得穿了一身运动风,在这座城市的一座山脚下,等旭哥。
“我虽然答应了你,会陪你出来玩一天。但你可没有提前告诉我是要爬山。”
“告诉你了,你还会来吗?”
“不会。”
旭哥步伐很快的越过她,接着说:“快走吧,这座山很小整体爬完也不过半个小时。”
凌夏摇摇头,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但旭哥说的没错,她确实刚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山顶。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烈要求在半山腰的亭子里休息一会儿。
“还好吗?”
“还好。但我一直觉得爬山,就该是让那些生活顺遂的人,体验一下人间辛苦。而不是让我这么辛苦活着的人,爬上去欣赏一个我无心欣赏的美景。”
短暂休息过后,凌夏从亭子里跳出去,招呼旭哥跟上。这次,两人一鼓作气的爬到了山顶。
这山确实不大,天气也很好,这景色凌夏便也能欣赏的明白。在山顶的地上坐着的时候,凌夏突然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爬山吗?”
“因为,我不会哭。但我发现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我却会忍不住想哭。”凌夏喝了口水,很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冷静地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你的名字,你真的叫凌夏吗?”
“什么意思?”
“你给人的感觉不像夏天,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个不可逾越的秋天。”
凌夏没有说话,基本默认了这句话。
在山上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两人从山的另一边走了下去。走到山脚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寺庙。
旭哥突然问道:“你怎么看对错?”
“我觉得——是对是错都是人心所向的结果。与其说这个,不如说说爱与信任。在我看来,信任就是不追问为什么,不质疑她的选择,不怀疑她的作为。而爱是接纳一个人的底色,尊重她内心的想法,帮她做出站在她立场出发获利最大的选择。这样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我爷爷。”
“他们还会问你那个问题吗?”旭哥突然小心翼翼的问。
凌夏这次反倒很坦荡地说了出来:“知不知错吗?我曾经在他们面前无数次承认过错误,承认自己贪心,承认自己攀比、嫉妒……”
话说到这儿,凌夏突然话锋一转:“可到现在我发现,我依旧不知错。”只见她十分灿烂地笑了起来,“我不知我想要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是错;我不知我想得到我本一直有的待遇是错;我不知我想留在那段最幸福的时间是错……他们不过就是看那个最爱我的人不在了。所以,才一直欺负我。”
这时,两人恰好走到了正殿,面前的佛像庄重森严,两人跪拜过后,旭哥站起来对她说:“你没发现吗?他们说你贪心不足,说你无理取闹,说你性格偏执。但你所有的贪、嗔、痴念,都是你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出了寺院大门,旭哥突然说道:“我,要离开这儿了。”
“什么?”
凌夏的脑子有些空白,但她很快就想到了旭哥常说的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便问道:“好啊,最后一天营业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天营业是在下周六。你,记得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