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夏·知秋》冷tea

7、凝霜（三） 午睡过

　　午睡过后，凌夏刚醒，便察觉屋内气场不对，又见师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便猜道：“她有话让你转告我？”
　　“是。她让我转告你，不要再给她招惹些无用的桃花，否则就将你柜子里的裙子全烧了。不过我猜，你应该不会听我的。”
　　“是啊。”
　　凌夏翻身而起，一边无关痛痒无惧知秋威胁，一边不管不顾打开自己衣柜。
　　“我才不管，自从多年前我多管闲事让她收拾几桩烂摊子之后，我们就约定好了。吃喝玩乐听我凌夏的，大事小情听她知秋的，无论哪一方错了，我们都认。自然这承诺她也得认。更何况，我们两个这点工资，要养两个人的喜好，她根本——舍不得。”
　　凌夏挑选完衣服，坐在镜前装扮。师父一脸宠溺，满脸笑意地帮她参考色号和配饰，看着这些高调地搭配，忍不住感慨：“跟你不一样。知秋，她就是太清高了。”
　　“是，太清高。以至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怪别人，反倒给自己总结了人生三错——一错懦弱，二错纵容，三错有底线。她为难自己，倒是为难地头头是道。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可总归会有男人被一些表象迷惑。”
　　凌夏换完衣服，窜到师父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条牛仔吊带短裙，正中有只银色蝴蝶胸针，她自己搭配了同色系的蝴蝶项链和耳环。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又把脸凑近问道：“看我今天长得还行吗？”
　　“你一直很好看啊。”
　　“但我不喜欢这张脸。它…如果能长得再好看一点，就可以受到更多重视；如果能长得再可爱一点，就可以受到更多偏向；如果能长得再有特点一些，就可以让人过目不忘；如果能长得再柔弱一些，就可以让人温柔以待。可偏偏……偏偏却是这副看得过去却任何好处都讨不到的样子。不过好在，老天爷给了我一双还足矣迷惑人的眼睛。”
　　Hush&Haven谧静酒馆。
　　“老板，一碗米线。”
　　这时的时间还不到六点，店里只有一点点轻音乐。旭哥听到声音从休息室走出来，调侃道：“谁没事就来酒馆吃米线。”
　　“那没办法，谁让你做过。这也是我的工钱。”
　　凌夏“蛮不讲理”地就坐到老位置上，旭哥见状也只好转头就去做了她喜欢的口味。
　　没一会儿，一碗用料十足的米线就端了上来。只是这次，旭哥十分难得，立刻主动挂着一副“吃瓜”的表情凑了上来。
　　“上次，你在我这儿认识的那个男的，后续怎么样？”
　　“没有后续。”
　　凌夏赶着吃饭，头都不抬的回了一句。
　　在Hush&Haven谧静酒馆，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吧台。不论酒馆里发生什么，她都一样的坐在哪儿，就算偶尔去跳舞，也只是一曲就够了。知秋长得看的过去，凌夏又极爱打扮，自然就会有单身男性，上前撩拨。
　　“美女，喝一杯？”
　　“抱歉，我有‘男朋友’。”
　　这里的‘男朋友’代指的就是旭哥，这段对话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旭哥就看出了她的算盘，但他也十分配合。
　　至于上次——
　　那男的很青涩，在一旁陆续换了许多地方，就盯着凌夏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成功吸引了凌夏的注意。
　　“怎么了？你不是跟他出去吃饭了？”
　　“是去了，可惜……”凌夏想起这件事就笑的止不住，“可惜，他连个小龙虾都不敢点，不敢点就算了，还得我剥给他。”
　　旭哥听到这儿，代入进去自己都有些“尴尬”。这时，他看见门口近些日子一直来的一个人，便抽了两张纸递给凌夏。
　　“最近你没来，有人一直找你.”
　　“谁？”
　　“好像是你那暗恋过的师哥。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谁要是想找谁，还能找不到吗？”
　　“他？他来凑什么热闹？”
　　“万一，他现在想来追你呢？”
　　“那是他的事情。可还有件事……”
　　凌夏补完口红，话还没说完。旭哥就朝着她身后的方向撇撇嘴。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她果然看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印象里，那也是个大学时代的风华人物，聪明善辩，潇洒傲气，长得还很好看……即便如今，岁月也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好久不见。”
　　“师哥？”
　　“难得你还能记得我。”
　　那人走过来，借着她这声‘师哥’顺势坐了下来，上下打量一番，后又说：“你，越来越好看了。”
　　旭哥把手里刚调好的酒倒入杯中，放在知秋面前。
　　知秋听了这话，顺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悄悄扬起一丝不易察觉，饱含深意的笑。
　　“谢谢。”
　　一阵寒暄过后，两人开始莫名其妙的聊着，从第一次见面一直聊到了如今从事的工作，才开始无话可聊……
　　可沉默总是能暴露一个人的内心状态。对方握着酒杯的手逐渐开始不知所措，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而这一切刚好落在了知秋眼里。
　　“师哥，其实大学那时候，我最喜欢你了。”
　　凌夏果断开口打破了空气中寂静的氛围。转头很认真的对着师哥说：“虽然说是暗恋？但对一个人好很明显吧。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我喜欢你高高在上，那副傲气的样子。所以，我希望你能一直傲气下去。”
　　“就这么走了？”
　　旭哥几乎是在对方刚出酒馆大门就凑了过来。凌夏撇了他一眼，接着说：“还有什么可聊的吗？我的喜欢是单线程的，虽然间隔很长。但当我喜欢上下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或许，他走到现在也很不容易呢？你觉得，人与人就不能有第二次机会吗？”
　　“可我不会低头的，这一点说起来像极了我祖母。”凌夏的表情很严肃也很认真，因为她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许，他走到今天确实很不容易，可我活到今天也很不容易。我从来没有让别人去体谅过我的不易，就因为，这不公平。”
　　说完这句话，凌夏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她喝的出，这次旭哥单纯只放了果汁而已。
　　第二天，倾慕小院。
　　知秋一来就窝在院前的秋千上睡觉，还顺手拿了一旁地帽子盖在脸上。然后，她便感觉到壹心那孩子一点点溜过来，在一旁折花、逗蚂蚁，守着她。
　　师父在窗边看见这一幕，思索片刻后，走到壹心身边蹲下来，看似随意地问道：“我发现你很喜欢粘着她。”
　　“是啊。”那孩子承认地很爽快。“因为我觉得她很好看，更重要的是她对我很好。”
　　“那你觉得是知秋姐姐好看，还是凌夏姐姐好看？”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壹心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师父，眼神无比坚定地问出这句话。
　　“不管是凌夏姐姐，还是知秋姐姐。她都是我最好的姐姐。”
　　紧接着这句话，还未等师父反应过来，壹心就跑开了。
　　“好好的，你惹她做什么？”
　　知秋的声音在一边幽幽冒了出来，随后她坐起来，脸上的帽子顺着滑到腿上。
　　“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我还知道你是故意让她说给我听的。”
　　师父站起来，两人同时看着花圃的方向若有所思，对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对方。
　　“所以，你觉得她说的对吗？”
　　“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必当真。”
　　“可有时候，孩子说的话才是最真实的。”
　　“不过是她还没有见过更多的人罢了。”
　　“跟你不一样。如果是凌夏的话，她一定会觉得她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那是因为在凌夏心里，一直认为爷爷还在。但我很清醒，我知道我不如很多人。不如她算的精明，不如她想的通透，不如她与生俱来的底气，不如她生来狂野，不如她心安理得的享受，不如她处变不惊的踏实，不如她随意而为的潇洒。我?我有什么好?徘徊，怯懦，自私，善妒...风雪压我两三年，我拿风雪当被盖。”
　　说到这儿，知秋突然反应过来——壹心，她还没回来。
　　“你自己招惹的那孩子，你不去找找，哄哄她？”
　　“可你别忘了，她是因为你才跑掉的。”
　　没给知秋继续反驳的机会，师父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屋。看着她的背影，也真是能堪称一声“老顽童”的地步。
　　知秋在秋千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想了想。走出院子，走到村口那很大很大的石头后面，壹心果然又躲在哪儿。
　　“躲在这儿，干什么呢？”
　　壹心打量了一会儿，想张嘴叫姐姐，却又犹豫了。
　　“凌夏姐姐？”
　　知秋低头看着她这副表情，竟然忍不住想笑。她把她牵出来，带着她坐到大路边的椅子上，这个时间夕阳刚好可以照到长椅上，坐在那儿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舒适温暖但却不会刺眼。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只管叫我姐姐就好。”
　　“那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为什么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为什么你从不怪我？”
　　“因为，姐姐希望你的喜欢简简单单只是喜欢，不要追求意义，不喜欢随手丢了就好。而姐姐，做不到这点。”
　　知秋默默伸出手将壹心揽到怀里，她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因为——“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怪我？你非要等到你问出这三句话之后，才意识到你已经被亏待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