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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凝霜(一)   “古书 ...

  •   “古书中记载,世有灵奕司,由奕灵师、执棋者、执念者构成,其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视作棋盘,可窥探、修正、更改,奕灵师只要愿付出代价便可随意操纵他人轨迹,而执棋、念者仅可操纵意念空间靠说服,引导命主本人自己做出选择。执者损伤精神力,而奕灵师则损伤命数,故现世已无奕灵师。”
      第一次在师父的意识空间里见面时,知秋便已从古书中获得了自己“执棋者”的身份,然因第二页被人毁坏,故知秋不知道第二页的内容——“执棋者和执念者,相辅相成,源因一人。在成为奕灵师的过程中,若是如今的你杀死过去的你,便称执棋者;若是过去的你封印住现在的你,便称执念者。唯有能将两念整合且彼此承认,才称得上——弈灵师。”
      Hush&Haven谧静酒馆。
      “你终于来了。”
      一个打扮很潮流的男子,在她一进门的瞬间就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本子。里面是往后近一个月的生日派对布置,表白现场布置,求婚布置等等……
      “你这是无端压榨劳动力。”
      “那没办法,这种活儿。只有交给你监管我才放心,合作的花店都是你的老熟人。今天晚上就有场表白活动,距离开始还有3个小时。开工吧,凌夏小姐姐。”
      在Hush&Haven谧静酒馆,她对外的名字就叫——凌夏。说话的人是旭哥,知秋放下包后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旭哥和凌夏他们的关系,从相识到如今的熟络,还要从苏栎创业失败被骗了20万说起。
      四年前,凌夏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苏栎传来的声音,情绪失控哭的断断续续。了解大概情况后,还是凌夏最终变卖了自己手里仅剩的公司股份,将20万打给了苏栎。可瞒得再好,纸终究包不住火。父亲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跟知秋当着许多人的面发了很大的火,将所有的“错”都怪到了她的“愚蠢”上。
      第二次来Hush&Haven谧静酒馆,就是这样的背景下。
      那天,旭哥本来已经锁门了。只是刚巧打开门看见知秋站在门口。雨不大,她手里也打着伞,可偏偏身上却全都湿透了。
      “进来吧。”
      他让开路,接过知秋手中的雨伞,什么都没说,只是倒了杯热水放到她面前。然后转身进到休息室,煮了两碗米线。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陪我通宵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想说,那我便听。”
      知秋将和苏栎从小到大,包括她在学校护着她,以及这次她义无反顾的帮了她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旭哥,除了默默给她特调了一杯极高度数的酒以外,从头到尾没有对此做什么评价……
      “你?为什么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你自己说的就很好,前因后果,有理有据,既然你自己都义无反顾……”
      旭哥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说着说着发现,面前的这个姑娘,像极了几年前的他。想到这儿,他突然很认真的凑近看了看知秋的眼睛,说道:“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的眼睛很美。目中无人,是因为它只看得见美好,懒得看是非。”
      后来,虽然很快苏栎就将20万还给了凌夏。可经那之后,她们都变了。最可笑的就是——20万可以买掉一个姑娘的意气风发,“一巴掌”也可以打掉一个人最后一点天真。
      19:30分,音乐开场,灯光就位,主人公入场。
      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开心,鲜花、蛋糕、气球,该有的布置知秋都会让每个女孩子应有尽有。
      今日的主人公——男生站在正中间等着他心怡的那个人,女孩子打扮的很漂亮。可这样“掌上明珠”般众星捧月的画面,自从祖父离开后,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而现如今,知秋心里想的是——又是一个看上去被所有人“捧着”的姑娘。只是,不知真假而已。
      “怎么样?羡慕吗?”
      旭哥配合放完礼花后,走到知秋所在的角落里。
      “这些仪式感的东西,我不想要。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冬天的草莓蛋糕,棒棒糖花束……最早只要我开口,就能有。但如果这不是对方真心实意主动要给你的东西,那这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知秋看着面前这番,出自自己手的热闹场景不为所动地说出这句话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紧接着有些不放心的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说是不知好歹,虚荣做作?”
      “不会。我觉得你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第二天,工作日。
      凌夏知秋的工作,很平平无奇。一座混租办公楼里常驻的闲散人员,像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哪里搬。楼里每天来的人很多,自然故事也听过见过不少。
      例如她放完假回来这天,刚到工位就收到楼内律师事务所招聘需要人帮忙登记的差事。
      这间律师事务所,规模不大也不小。一直以来,给凌夏的刻板印象印象就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接她的和负责面试的律师是同一人,凌夏的任务就是根据考官的手势画勾或叉,以及组织面试者的前后顺序。
      除了一些老生常谈的“硬性条件”,这场面试对每个人都问了一个相同的问题——“委托人家境贫困,被欠钱十几万无力起诉,凑不齐费用,哭着跪在律所门口求免费代理。但所里明确规定不接无偿公益案,求到你身上,情绪更加失控,你会怎么做。”
      面试的大多数人都被这位律师评为理性合规,有原则;也有极个别因为“共情”被他评价共情过剩,底线模糊。
      直到一个穿着淡粉色西装的女孩子,提着一个很秀气的包走进来。面试官将同样的问题问了她一遍,而她的回答在凌夏看来是最不合格的一个。
      可面对她,那位律师却说:“能够与当事人深刻共情,也能够克制情绪耐心讲明收费规则和法律援助渠道。欢迎你的加入,希望你在后续工作中多加磨练意志。”
      凌夏愣了一下,可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在面试律师的指示下,这女孩的面试表每一项都是红勾。甚至到了最后,她还是唯一一个被面试官亲自送出去的人。
      于是在他回来整理文件,准备结束工作的时候。
      凌夏默默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直接开口:“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可以情绪用事呢?不过是因为她是上方举荐的,所以就是磨炼意志;但如果换一个人,你难道不会说是意气用事吗?人的时间就那么一点,你既然做不到不偏不倚,就也没必要标榜不偏不倚。医者,律师,法官,乃至销售本就是不能掺杂感情的职业。说句曾经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她,根本不配担任这份工作。”
      这些话,如果是知秋。她一定会用引灵的方式,将人带到意识空间里质问,甚至会用对方的人生棋局制造幻境,让对方体验同样的痛苦。但凌夏不会,她更倾向一吐为快。
      “但人,都是会成长的。纵然也有我抵抗不了的外部因素。”律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惋惜,却还是想试图宽慰凌夏,便接着说。“她跟你一样,都是个小女孩。”
      殊不知‘小女孩’三个字,落在凌夏耳朵里地刺耳程度,堪比火星撞地球。
      “她跟我不一样。”凌夏斩钉截铁的说出这句话。“我需要善良的时候,全世界所有人都在跟我讲规则。自然我跟所有人讲规则的时候,善良和同情就已经是我没有的东西。”
      那位律师,很明显愣了一下。却还是同她握手,感谢了凌夏一上午的辛苦。
      凌夏一个人在会议室里,闭上眼。进入到意识空间时,知秋正坐在棋盘前。见她来了,便将白棋推给她。
      知秋落子问道:“所以你,还是会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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