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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凉雨(三) “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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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清楚了没?别墨迹,上车,大小姐。”
后面机车上坐着的人,心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拉开面罩,清脆果决地适时打断了这场对话。听见声音,陆野这才发现,车上的是个女孩子。
苏栎?他们也好久未见了。
类似于陆野这样的朋友,只知道高中,苏栎家破产后,听说她远走他乡靠自己一点点重拾父辈的那些客户和资源,到现在也开成了一个还足够支撑运营小公司。但只有知秋和苏栎自己清楚,中途那些波折都是知秋尽力相帮,她们彼此扶持才能有了如今的她。
等知秋再跨上摩托,两人一路从郊区开到市区再到闹市,最后上了高速。夜晚的高速上,越开越安静。知秋心想可算是又要回到“正常的日子”了。她将身子趴在苏栎身上的时候,终于放下心,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再醒来,两人到了距离她生活的市区相对近的机车营地,摘下头盔,凌夏走到围栏边支撑着身子看向远方。
凌夏看着苏栎放下头盔走过来,这么多年她还是老样子,高高瘦瘦,清爽的短发,男孩一样的步伐,不容置疑的口吻……戴上头盔的话,很难不将她当个秀气点的男人。
“别发呆,接着。”
苏栎掏出刚才经过闹市买的啤酒,直接发号施令,好在凌夏事先预判,两人配合默契。从抛出到干杯,一气呵成。
“我一直不是很理解,堂叔他们。等你假期结束,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地走,可偏偏就这几天都要弄得谁都不痛快。”
苏栎一出口就吐槽了起来,可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口无遮拦”,迅速转移话题说道:“现在他们都说,辞家千里,务必争气争气再争气。这么久不见,你过得怎么样?”
听了这话,凌夏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却也十分坦然地感慨道:“辞家千里和逃家千里可不一样,我是为了‘自由’逃出来的,能力有限。更何况,有些束缚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是说,你家那家规吗?”苏栎喝的很快,几乎是一饮而尽。“从小听到大,你倒是说说你家家规到底有多少条。”
“好说,总结一下重点。不过十个字——人,贵自矜自贵自爱自强。”
凌夏说的时候是一副坦然接受的神情,说到重点时还小酌了一口,故意娓娓道来。但苏栎手中的易拉罐却因这句话,被她默默用力掰弯而传出一声闷响。
“你变了。”
苏栎转身靠在栏杆上,欲言又止地打量着她。她依稀记得……好像很早很早之前,凌夏还是个笑起来肆无忌惮的女孩子。
“动不动就变真的挺难听的,不过是我乐不乐意接受而已。但有一点,在不违背道义的情况下,你永远可以利用我,毕竟这么多年来,只有你挡在过我前面。”
苏栎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事实上她早就不以为意了。
只不过,是她需要她。或者说,是她们需要彼此。
“就不怕我骗你?”
“怕啊,但我相信你。”
凌夏喝完易拉罐里最后一点酒,将瓶子放在两人身旁的大石头上,接着拿起了自己的头盔。
“事实证明,你每次都没让我失望。而且,我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走的也很不容易。”
苏栎目送着她离开,等看她那辆机车尾灯越来越暗,身边只听得见机车嗡鸣的回响,她才将旁边凌夏留下的易拉罐猛地捏在手里“咔嚓”一声,嘴里同时挤出五个字。
“真是个傻子。”
凌夏和苏栎分开的时候已是凌晨,凌夏继续驱车骑到景明村的时候,太阳也不过刚刚升起。
“姐姐,姐姐。”
刚听到机车的轰鸣声,村口的大石头后便跑出来了一个小姑娘。这是师父领养的女孩——鑫怡。说起来,这名字还是知秋取得。
“鑫怡,师父呢?”
“师父在院子里等你啊。”
凌夏打开面罩,将鑫怡抱起来,放在后座上,嘱咐她抓紧。调慢机车速度后继续往前开,一直开到了村内一个叫——“倾慕小院”的地方。
倾慕小院是她师父住的地方,那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公园里。
前面曾讲身为灵奕阁的执棋者和执念者,与花草树木建立联络是最基本的能力。当时,师父就在公园里跟一颗普通的小菊花交流,嘴里念念有词。
知秋莫名其妙就被她吸引住了,在一旁默默模仿她的口型和动作,意外闯进了她的意识空间。意识空间里可以影射人内心的全部,也就是在哪——知秋第一次知道身体里凌夏的存在。
可单凭巧合和被动触发的一体双魂并不足以让她进入灵奕阁,唯有见过古书,再解开师父在意识空间里留下的残局才可以……所以,或许是因为家学的原因,知秋对此残局的解决方式,顺理成章让她成为了执棋者。
“回来啦。”
凌夏刚把车停在院中的树下,师父就迎了出来。俩人陪鑫怡玩了一会儿,村子里就陆续开始有孩子呼唤同伴,鑫怡征得许可后也跑了出去。
“下一盘?”
面对凌夏,师父试探性问道。
“好啊。不过你知道,我的棋艺比不过知秋。”
围棋里,黑棋先手,但凌夏更爱白色。师父黑棋落下那刻,便已进入了意识空间。同时在空间里闪闪发光的,还有樱姨意识存在的那个吊坠,现在正挂在凌夏的脖子上。
“想不到,她竟有一天会用栖灵术。这是…樱桃树?”
“是。是一颗很早之前便结不出樱桃了的樱桃树。
“可我分明记得,她说过这世上没有她放不下的东西。”
“是啊,真是可笑。”
凌夏这手棋下得师父频频摇头,就连拿棋子的方式都十分随意,和知秋标准的仙鹤指路不同,不难看出她对围棋既不感兴趣也不虔诚。
“还记得,你曾经说奕灵师协助他人棋局回归走向,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存在。”
“没错。至今,我依旧这么认为。所有那些问灵,入灵……以一念动摇他人抉择的行为,都是她做的。那是因为——她知秋有多余的余热做圣母,可我凌夏没有。”
一个简单的定式被凌夏下得乱七八糟,师父频频摇头,越看越头疼。但她也欣赏凌夏,她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她无需借助任何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都说‘人生如棋’,你觉得呢?”
一局结束,两人从意识空间里出来。师父便借此提出了一个假设,而凌夏的眼睛在转了几圈后,终想到了答案。
“若说人生如棋,那我刚好可和自己对弈;若说人生如梦,那我心甘情愿活在梦里。”
午睡后,知秋收到一条信息。
她迅速从院中的秋千上,坐起来,走到小院房间里,打开凌夏的衣橱,顿时眉头紧蹙。她在一堆设计感十足、颜色艳丽、放眼望去全是裙子的衣服中,从最底下好不容易翻出一身牛仔套装,连忙换上。
随后骑摩托来到了一个地方——Hush&Haven谧静酒馆。
第一次发现这儿的时候,是她大学期间来倾慕小院度假。当时酒馆门口两边的木刻还只有一边有字——“不言不语”。
酒馆的老板在门上贴了一张征集告示,大意是——谁能对出这四个字的下半句,便能获得永久免费试验新品的资格。
当时的凌夏年轻气盛,留下的四个字在一群人里脱颖而出——“且行且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