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七与秋

2、Chapter2 笙潇 借月光看你

　　压下内心的狂喜，徐潇也不想默默无闻的和他度过接下来同窗的几年，所以，她想要大胆些了。比如，勇敢的告诉他一次，自己的名字。

　　徐潇又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鼓足勇气，戳了戳他的肩膀，试探性开口：“陈同学。”

　　陈俊笙觉得肩膀有些酥痒，回过头到是撞上了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眸，他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冷漠。

　　“怎么了吗？”陈俊笙问。

　　他不记得她了。

　　他看她的眼神，就是看像一个陌生人。

　　他不会记得高一那年，那个少女扎着高马尾，无意之间说出的那一番话。

　　他客气疏离，嘴角有些弧度，面上却还是冷若冰霜的模样。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徐潇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语言里还是有些磕磕巴巴，但好在可以完整的说出几句话来。

　　“好啊。”陈俊笙笑意更浓，半点不见刚才刚进教室，冷峻严肃的样子。

　　“那你叫什么名字？”陈俊笙主动和一个人说话的次数并不多，但面前这个姑娘，面对他时微微有些紧张，脸部还泛着红晕，却大着胆子主动和自己搭话。这倒是勾起了陈俊笙的兴致，忍不住和她聊上几句。

　　“徐潇。”

　　“哪个徐潇？”

　　“啊？”她原以为陈俊笙知道她名字后，话题会被终结，没想到他会追着问，一时间有些懵。

　　“是‘何妨吟啸且徐行’的徐。”徐潇回答着，“至于，潇……是去掉口字旁，加上三点水和草字头的那个。”

　　陈俊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

　　“雨打蕉叶又潇潇了几夜，我等着春雷来提醒你爱谁。”

　　“周杰伦的《兰亭集序》，这里面有你的名字。”

　　陈俊笙悄摸的拿出手机，给徐潇播放这首歌。

　　徐潇心中一惊，连忙问：“你还敢带手机来学校啊？”

　　陈俊笙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没事，老师查的不严，很多人都带了。你也可以带啊。”

　　“你的生肖是什么？”陈俊笙突然问徐潇，岔开了之前的话题。

　　“鼠。”徐潇老实回答。

　　“那还挺巧的，我也是。”陈俊笙眼睛亮亮的，看向徐潇的方向，嘴角笑意更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生肖吗？”陈俊笙继续说着。

　　“刚听到你名字的瞬间，就联想到自己的名字了。”

　　“我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刚好是生肖。”

　　“又恰巧我们同属相。”陈俊笙说完最后一句话，到像是颇有感触。

　　徐潇还呆愣在那里，这不对吧！

　　她的印象里，陈俊笙应该是个高冷话少的学霸才对啊。她见他第一面，就印证了之前的刻板印象，但现在，似乎要跳脱这个刻板印象了。

　　按理来说，陈俊笙考试发挥失常应当伤心才是，不会是受太大刺激，心理出问题了吧？

　　想到这里，徐潇不免为他担心，忙问：“你没事吧？”

　　“什么？”陈俊笙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结果人小姑娘给他来一句“你没事吧”？

　　徐潇紧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样子道：“一次考试失常是没事的，不要因为这个问题就自暴自弃啊。”

　　陈俊笙更疑惑了，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陈俊笙为了不让徐潇多想，赶紧解释着说：“我很好啊！我心态超好的，我就是看的太开了，所以才不伤心的。区区一个第一名而已，一个火箭班罢了，不去又何妨？”

　　还是那个熟悉的陈俊笙，一惯嚣张的模样。

　　“其实我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你高冷话少那里呢，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话痨。”徐潇事实论事的说着。

　　“这样啊，”他顿了顿，继续说：“其实你的第一印象差不多，我确实不怎么想说话，一般就和自己玩得好的朋友多说两句。除非，像现在这样，让我遇到比较感兴趣的人，我就会主动说话，其他时候和你印象里的我一致。”

　　“那你今天主动和我说话？”徐潇的声音细若蚊吟，几乎听不见声音。

　　“主动跟我搭话还不磕巴的女生你是第二个。觉得有趣，刚才聊了两句，觉得你确实很有意思。”陈俊笙毫不隐藏的说。

　　“好，好的。”

　　陈俊笙点了下头，看她的模样，被她逗笑了，说：“刚说你不磕巴呢，怎么这会到是结巴了？”

　　徐潇头摇的像拨浪鼓，支支吾吾的说：“没有，就是我，我要找我朋友了。”

　　说完这句话，徐潇拔腿去找付随了。付随来的比较晚，这会应该刚到学校门口。

　　徐潇一出教室门，脸部就一阵燥热，红晕瞬间蔓延上来。不过徐潇这会儿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没有在陈俊笙面前脸红，不然就尴尬死了。

　　正如徐潇预想的那样，付随不紧不慢的从出租车上下来，背上自己的小书包，随后又极不情愿的背着书包踏进校园。

　　“随随！”徐潇在校门口冲付随招手。他们学校的规定就是一进校门就不能出校了，要等到了放学时间，按规定出校门，她只能隔着栅栏和付随打招呼。

　　付随一抬眼就看见徐潇的身影了，她小小一个，站在栅栏那里，阳光现在她的头发上，金光灿灿的。

　　付随这才绽放出一丝笑颜。

　　“等多久了？热不热？”付随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徐潇脸上的汗水问道：“咱俩在一个班吗？”

　　“分班表你没看吗？”

　　付随撇撇嘴，不屑齿及道：“懒得看。”

　　徐潇破涕为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咱俩一个班呢，我帮你占好位置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的好潇潇。”付随亲昵的蹭了蹭徐潇的脸颊，又搂着她的手臂向教室去了。

　　“诶，这个座位不错嘛，堆点书上去，老师根本看不见。”付随对徐潇挑选的这个座位非常满意，连连称赞。

　　等付随把视线向前移，意外看到了陈俊笙，直接就喊出他的名字了。

　　“陈俊笙？”

　　陈俊笙撇过来一个眼神，然后又移开了。

　　付随一脸八卦的说：“听说他考试发挥失常，没去火箭班，居然到咱班上来了。”

　　徐潇讪讪的点头，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就没说。

　　陈俊笙又转过头，说着：“虽然发挥失常了，毕竟我也是第二名。”

　　“那你咋不去火箭班？”付随心直口快的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不想去。”陈俊笙丢下一句，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徐潇，冲她微微一笑。

　　付随敏锐的捕捉到了八卦的气息，拉过徐潇的手，就开问：“你和陈俊笙怎么回事？他怎么对你笑啊？是不是有情况！”

　　一套操作下来，徐潇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扶了扶额，勉强笑道：“就是我来的比较早，一个人无聊，就找他搭话来着。然后说了一会儿，可能就比较熟了吧。”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付随也没细想，点点头表示了解。

　　“今天晚上你来我家陪我呗？”付随心不在焉的说着。

　　“叔叔阿姨又出差了吗？”

　　“嗯。”一提到父母，付随高昂的情绪就低落下来。她的父母总是聚少离多，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好，我来陪你。”徐潇拍拍她的肩膀，又把付随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安抚的拍打她的后背。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符畅边跑边喊：“完了完了，睡过头了，迟到了！”

　　风风火火的跑过门口，又来不及刹车，跑过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刹住车，气喘吁吁的跑回班里。看到老师并没有来，才松了一口气，直直的朝陈俊笙的位置冲去。

　　一屁股坐下，符畅就给陈俊笙一肘击，怒喝道：“你今天怎么不叫我！害得我差点迟到被记名字！”

　　陈俊笙一脸嫌弃，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定的闹钟没响还怪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把你吵醒，你是猪吗？”

　　符畅顷刻间噤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显示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可是闹钟也没响啊。再一看，妈的，他开的免打扰模式。

　　符畅彻底哑口无言，只能庆幸他跑到还挺快，没被值周组和班主任抓到。

　　身后两个女孩在偷笑，一声响过一声，符畅忍无可忍。正愁没处发火，就有两个倒霉蛋撞枪口上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目而视付随和徐潇，骂声还没出来，他就愣住了。

　　居然是付随！差点就骂出口了。

　　他一次改刚才的态度，笑嘻嘻的说：“咱俩同班诶？”

　　“嗯嗯。”付随不怎么想搭理他，符畅也没有自找没趣，悻悻然转过身。

　　开学第一天总是格外快的，没过多久就临近放学时间了。

　　这一天，不是班主任让自我介绍，就是各科老师让自我介绍，顺便把课代表定了下来。

　　总的来说，今天一天过得还不错，算是高中时期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了。

　　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

　　牛兴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人生经历。一时间，发狠了忘情了。

　　最后言简意赅的说下周开始就要上晚自习了，这周算是一个过渡期。

　　离开学校的路上，付随的情绪升了起来，牵着徐潇的手，没心没肺的说着话。

　　“咋办啊，潇潇！下周就要上晚自习了，城东的那家麻辣烫可是七点就关门了，咱们八点才下晚自习！”

　　“那我们放学去吃？”徐潇提议着说。

　　付随摇摇头，“这家的麻辣烫巨巨好吃，很难排上队的。”付随说的一脸惋惜。

　　“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徐潇又提议。

　　付随点点头，挽着徐潇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她们今天运气很不错，恰好有一处空位置。

　　等两人大快朵颐后，天已经擦黑了。

　　已经入秋了，晚上气温有些低。吹过来的风不似夏天那么灼热，到像是不急不躁，只跟着自己节奏来的微风。

　　“潇潇，这顿饭我吃的超级满足，就是不知道下次吃到又是多久之后了。”付随拉着她的手，穿梭在人群之间。

　　徐潇笑着看她：“享受当下，未来不可知。万一明天就又吃到了呢，都是未知数的啦。”

　　“我的潇潇总是会这么安慰人，我要是男的，指定给你娶回家当老婆。”付随兴高采烈的说着，还真有点可惜自己是女孩子。她话锋一转道：“其实女孩子也可以的呀？”她眨巴着双眼，还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徐潇重重吞咽下一口口水，背后有点恶寒，眼睛瞪得溜圆，“哎，我家长不让我搞这个。”

　　付随“噗嗤”一笑道：“我逗你呢，傻姑娘。”

　　夜风习习，两个小姑娘结伴而行，月光也很偏爱她们，光亮总打在她俩向前的路上。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声音，徐潇循声望去。

　　陈俊笙穿着一身篮球服，手里圈着篮球，额角浸出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的身旁还有符畅。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样子，一看就是刚打完篮球。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和付随，就是一个劲的向前走。

　　从陈俊笙出来的那一刻，徐潇有一种月亮不在偏爱她的感觉。

　　因为此刻的月光正照耀在陈俊笙身上，月光将他的身影无限拉长。他步伐快，很快就只留给徐潇一个背影。少年的篮球服上，印着一个大大的数字“7”。

　　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拐进了一家商店，徐潇也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

　　不能和他并肩，悄悄跟在他身后，和他走过同一段路也是好的。

　　即便，他永远不会知道，也永远不会回头。

　　但，他值得徐潇这样做。

　　只那一眼，徐潇就记住了。

　　她想，不是月亮不偏爱她，恰恰是月亮太偏爱她了，所以，才让她看见了喜欢的少年。尽管，他留给她的是背影，那她也知足了。

　　月光短暂停留给少年，又很快回到徐潇这边的轨道，少年的身形彻底隐匿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见。

　　徐潇仍旧嘴角挂笑，心满意足的攥紧了付随的手。

　　如果要让徐潇用一句话概括现在的心情，她只会腼腆着回答：“借月光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