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七与秋

1、Chapter1 笙潇 秘密

　　徐潇将藏满心事的白纸折叠成一个纸飞机，轻轻扔向天空。纸飞机从起点出发，在天空飞翔，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窗外阳光正好，有一丝微风轻轻推动着纸飞机的前行。随后，纸飞机飞得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徐潇的视线内。

　　“把暗恋写进纸飞机里，让它穿透云霄，停留在你的身侧0.1秒，那是我对你最唯美热烈的告白。”

　　这场暗恋，只有她知道，风知道，以及马不停蹄飞翔的纸飞机知道。

　　这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也是她喜欢他的第二年。

　　今年文理分科后，他们成为了同班同学。

　　好幸运啊！

　　徐潇不止一次这样想过，其实以她的成绩完全和陈俊笙搭不了边，他的理科成绩很耀眼，是常年稳坐第一的存在。而她没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只有努力再努力的坚持，常常会因为解析不出这道题目而焦虑，也会因为自己不能攻克理科，不能和他并肩而放弃。

　　放弃的前一天，那是期末考试。

　　她的侧前方是陈俊笙，他们原来在一个考场呀。

　　或许是因为有了动力，徐潇答题的时候格外认真，每一个题目解答的都很专注。好像那不是一道道难题，而是接近陈俊笙的路障。

　　不出意外的，她那一次的成绩很不错，她又打消了放弃理科的念头，文理分科表发下来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的选了理科。

　　这样，也能离他更近一些了吧。

　　但那天，陈俊笙的状态明显不对，很多他轻易就能解答出来的题目，他却一点思绪也没有，发下来的卷子有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

　　就连老师都忍不住找他谈话，他却是紧咬牙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老师看他那窘迫的样子，只好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他终于跌下了年级第一的宝座，和实验班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因为发挥失误，他被安排在了一个普通的理科班。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刺的他睁不开眼睛，那天班上的人声很嘈杂，吵的他头疼，那天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很怪异，有嘲弄，有鄙夷，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年级第一有什么，还不是被超越了。”伪善的目光让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于是，他就那样静静的走进了徐潇所在的班级，然后快速穿过人群，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托着手，呆呆的看向窗外。

　　徐潇看到他，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一整颗心也因为他的出现而躁动不已，她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眼底尽是惊喜，抿着唇轻笑。

　　“我和我的理想并肩。”

　　这是徐潇看到他有感而发的一句话。

　　她选择了他后排的位置，也靠窗。透过玻璃的反光，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以及那立体的没有一丝赘肉的下颌线。

　　原来努力就真的有回报，我们从今天起真的就要成为同班同学了。

　　陈俊笙，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偷看你了。

　　我喜欢你的第二年，无声无息的开始了。这个秘密我藏了好久好久，今年我会有机会亲口告诉你吗？

　　喜欢他那年，徐潇高一，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徐潇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集体活动了，领导讲话一讲就是一下午，而且他们这些命苦的学生就得配合的站着，还要时不时的带头鼓掌。他们那些老师坐在台子上，好歹还有个遮阳的地方，那他们在阳光下暴晒的学生算什么！

　　想到这里徐潇就来气，鼓掌的时候更加敷衍，冲着高台上的老师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那么，我今天的讲话就到这里结束了啊，谢谢各位。”副校长，鞠躬致谢后坐下，打开杯盖抿了口水。

　　一旁的主持又开口道：“那下面就有请高一新生代表，陈俊笙同学上台发言，掌声有请！”

　　徐潇又极不情愿的鼓鼓掌，和身旁的付随低声咬耳朵：“这些领导，他们也知道口渴的呀，我还以为他们不口渴呢。他们好歹还有遮阳的高台，咱们有什么。”

　　付随附和着说道：“对啊！还有讲话讲的全是废话，还要我们提供情绪价值，真是无语。”付随边说边翻白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还有现在这个新生代表，估计又要演讲一大堆大道理了。”

　　徐潇无奈的叹口气，拍拍付随的肩膀安慰道：“快了，撑完这一波就好了。”

　　陈俊笙从容的走向讲台，接过话筒，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全场，随即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我是陈俊笙。”他介绍自己的时候，手里的演讲稿被他揉成一团，随意的装进了校服兜里。

　　付随眼尖的看着这一幕，激动的肘徐潇的胳膊，一脸兴奋：“潇潇，他把演讲稿收了，我感觉这个人还比较有同情心！”

　　徐潇还沉浸在他自我介绍的环节，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是炎炎夏日的一抹清泉，沁人心脾。校服规规矩矩的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一点不羁放纵，少年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眉眼被碎发挡住，却掩盖不住眉目如画的脸庞。徐潇快要醉倒，不对！是已经醉倒在这片神颜之下了。

　　徐潇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难以平复。

　　她微微点头，佯装镇定的和付随谈笑：“我也觉得。”

　　演讲还在继续，只是画风有点变了，陈俊笙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今天上台之前，我写了演讲稿，但是上台后，我收起来了。没必要，因为学习这东西，有天赋就是很狂。我恰巧就是很有天赋，但是同学们也不要灰心，天赋或许会被努力打败，要永远相信努力的力量。”顿了顿，他又说道：“但我永远不会被打败，因为我是陈俊笙。还有，老师们，现在太阳挺大的，再不结束，有些同学可是会中暑的。”

　　他轻飘飘的说完，把话筒扔给一旁的候着的主持人，插着兜走了。

　　主持人接过话筒，有些呆愣，这个学生还挺狂妄。不止是他这么想，身后的老师，台下的学生还有徐潇都是这样认为的。

　　校长看了一眼台下大汗淋漓的学生，轻咳一声，冲回头的主持挥了挥手说道：“天气确实很燥热，那就让学生们先回去上自习，咱们晚上再继续。”

　　主持人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各班级有序离开操场回到教学楼上自习。最左列班级先离场。”

　　刚才陈俊笙下台时，他班级里有些男生就在喊：“笙哥牛逼！”

　　“笙哥厉害！”

　　“不愧是笙哥，啥话都敢说。”

　　“废话人家全校第一，市区第一，中考第一！父亲又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可不得狂妄吗？换做是我，我比笙哥更狂。”

　　现在一听到解散的消息，操场一众学生瞬间躁动不安，都在围绕一个人讨论——陈俊笙。

　　“这陈俊笙说话这么好使？”

　　“这是人家的实力的证明。”

　　“人家还有个好爸爸呢。”

　　“对啊，还有学校不是一向偏爱这种好学生吗？”

　　“而且他长得那么帅！”

　　“对对对，声音还好听！那种散漫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舒服！”

　　“声控和颜控的福利啊！”

　　“……”

　　徐潇也在这一声声的赞美中和付随回到了教室。

　　路上付随也饶有兴趣的讨论着陈俊笙：“你说这陈俊笙现在都这么狂，以后会不会更狂？”

　　徐潇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关键是人家有这实力呀，今年暑假的全市竞赛，他拿了第一名，这学校不得什么都听他的，把人家当祖宗供着。”付随懒懒的说道。

　　“会不会学着学着变成书呆子，然后少了这份自信和灵气？”徐潇认真思索一番后给出了回答。

　　付随沉默了。

　　一旁经过两个男生，一个是陈俊笙，还有一个是浓颜系帅哥，一直围在陈俊笙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陈俊笙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听烦了，陈俊笙就加快脚步，恰好听到了付随和徐潇刚才的对话。

　　陈俊笙旁边的少年，立刻绷不住捧腹大笑：“陈俊笙，你以后变成书呆子的样子我还蛮期待的。”

　　“符畅有病是不是？！”陈俊笙没好气的瞪了符畅一眼，经过徐潇身边时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加速离去。

　　符畅在身后捧腹笑了半天，眼看陈俊笙真没有回头等他的迹象，他才止住笑声。陈俊笙走的很快，早就和人海融为一体。他也就没有追赶的意思，反而和徐潇二人搭上了话。

　　“你们叫什么名字？”符畅问。

　　“我是付随，旁边这个是我好姐妹叫徐潇。”

　　符畅长长“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徐潇道：“就是你刚才说的陈俊笙以后会变成书呆子啊？”

　　徐潇懵懵的点头，脸上一红：“随口一说！”

　　符畅勾唇浅笑道：“没事，他又不会记你们的仇，顶多把这笔账记我身上。”

　　付随一听这话乐了：“那你还挺大冤种的。”

　　符畅被这句话呛住，嘴角一抽道：“那我真谢谢你呗。”

　　付随回答：“不客气。”

　　“你们是几班？”符畅又问。

　　“五班。”

　　“那还挺巧，我们教室在你们隔壁，我和陈俊笙是六班的。”

　　徐潇暗自记下，他是六班，就在隔壁，她看见他会很容易。

　　“那我先走了。”符畅说完转身离开了。

　　“随随，咱们也快点走吧。”徐潇催促道。

　　“嗯，行。”

　　刚回到五班，班主任和六班的班主任有说有笑的走过来，进班后又迅速换了一副嘴脸。

　　“行了，大家安静一点。咱们今天也听了蛮久的讲座，现在就给你们放个电影吧。”

　　话一出口，台下的学生就沸腾了，一个个激动的呐喊起来。

　　“汪老师威武！”

　　“汪老师我们爱你！”

　　“汪老师，给我们看什么电影啊！”

　　汪琪刚才脑热要给同学们放电影，但是她还没决定好。放惊悚片的话，这些小孩子受得了吗？如果校领导来视察的话……她使劲摇了摇头，她才刚转正，可不能被扣工资，抓典型！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们有什么推荐的吗？除了恐怖片！”

　　“啊……”

　　学生一阵哀嚎。

　　汪琪也耸耸肩，表示无奈的摊手道：“领导来视察我就完了！你们找个喜剧片或者动画片吧？”

　　“那多没意思！”又有人反驳道。

　　徐潇脑中灵光一闪，扯了扯一旁付随的袖子说道：“你还记得咱俩前两天看的那个电影吗？当时太困了，没看完。这次刚好！可以给老师推荐一下。”

　　付随也认同的点点头说：“可以啊！”

　　随后，付随举起了手。

　　汪琪很明显就看见了，点了付随的名字。

　　“老师，我有一个比较推荐的电影，是一部青春校园题材的。”

　　汪琪思索着点点头，转身面相了白板，“我搜搜看啊。”

　　很快，这部电影被找到，汪琪又和其他同学确认了一遍要不要看这个。台下学生全是一脸期待，刚才那几个叫的最凶的同学也没吭声。反正他们只要有个电影能看就行了，其他的，无所谓。

　　见没人反对，汪琪点了观看。

　　电影的最后，是作者的一句话：

　　“谨以此片，献给我最值得铭记的青春。”

　　付随看完心里空落落的，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徐潇。她早已泪流满面，却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眶也红红的。

　　徐潇转过头，泪眼汪汪的和付随说：“暗恋真的不会有结果吗？”

　　付随绷着嘴角没说话，眼眸里全是复杂的情绪。她只是摇摇头，摸了摸徐潇的脸颊，又替她别过了额前的碎发。

　　“潇潇，暗恋太痛了，你明恋吧。”

　　“至少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徐潇捶打了一下付随，破涕为笑：“我都还没喜欢的人呢！”

　　“总会有的。”

　　电影播放完毕，教室里的铃声也响了起来。

　　“请全校师生参加开学典礼。”

　　还是和白天一天，校领导干巴巴的讲着话。徐潇的脸皱巴巴的。好烦啊！这些领导为什么可以有这么多废话！

　　“徐潇！徐潇！”

　　“随随，我怎么听到有人叫我名字了？”徐潇一脸的困惑，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符畅呲着牙冲她笑。

　　然而徐潇的视线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停留在陈俊笙的身上。他逆着光，站在队伍里一言不发，只是勾起唇角，浅浅的淡笑，眉宇间多了些许温柔。夏末初秋的风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碎发被风吹动，那双好看的眸子漏了出来。徐潇看着他眼神一凛，呼吸好像在无形之中被放慢了。

　　少女的心事破壳而出。

　　或许是少女的心事敞亮而出，徐潇已经没有心情注意别的事情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对于她而言过得很快很快。

　　符畅见人没搭理他，也没再管。他其实是想让徐潇叫一下她身旁的付随而已。

　　散会后，付随本想拉着徐潇一起走，却见徐潇还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符畅嬉皮笑脸的走过来，同行的还有陈俊笙。不知为何，付随觉得身旁的女孩身体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符畅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嗓音响起：“我是符畅，符和标准的符，畅所欲言的畅。”

　　付随礼貌回答道：“上午介绍的匆忙，那我就好好说一下我的名字吧。”

　　“付随。随心所欲的随。”

　　“付随，我记住了。”

　　符畅肘了肘一旁的陈俊笙，压低声音说道：“愣着干嘛，做个自我介绍啊，多认识几个朋友不好吗？”

　　陈俊笙冷冷的说道：“不好。”

　　符畅一噎，翻着白眼说道：“行了！知道你不用自己动手就有好多的迷弟迷妹学姐来找你，但是啊，我话都说出口了不要让我难堪啊！我的哥！我求你了！”

　　陈俊笙压着声音，声音里带着笑：“这个月关于我的值日你包了。”

　　符畅咬牙切齿道：“行！包了！”

　　听到满意的回答，陈俊笙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面前的女孩开口介绍道：“我是陈俊笙。”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散漫却又莫名勾引人。但他的自我介绍却不是对着任意一个人说的，他只是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付随虽然喜欢帅哥，却对他这种冷若冰霜的天之骄子没什么兴趣，也就用他刚才的语气说了自己的名字。

　　徐潇自从刚才看到陈俊笙的一刹那心就慌了，他站在自己的对面，她不敢抬头看，两只手死死抓住衣角不放，小脸羞得通红。她刻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纯在感变低。

　　徐潇将僵直的身体尽量放松，平和着语气，稍微抬起了头，却不敢和陈俊笙的眼睛平视，她说：“我叫徐潇。”

　　陈俊笙没往她那里细看，自然也就没认出来她。只是随意的点了个头，又摆过头看向了别处。他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又或者是什么人，步履匆匆的走了，连声再见都没有留下。

　　徐潇确定他走远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垂的头抬了起来。脸上的红晕早已尽数褪去，刚才的胆怯也一扫而空。

　　符畅看着走远的陈俊笙，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又跑了！”

　　“那个，反正咱们都在同一个楼层，介意我和你们同行一段路吗？”

　　付随摇摇头表示不介意，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潇，确定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才重重的点了下头。

　　一路上徐潇的参与感不多，她的满心满脑还在想陈俊笙。他刚才看见什么了，为什么走的那么快，为什么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呢。

　　符畅和付随倒是聊的畅所欲言，以至于回到班级，两个人已经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进教室，徐潇的就拉着付随，一脸的“从实招来”，徐潇激动的说道：“随随，你这么迅速？！”徐潇一脸得震惊，脸上充满不可置信，还配合着左右摇头。

　　“啊？啊……啊？”

　　徐潇一脸认真地说着：“也不知道是谁开学前和我说，只有看见自己的理想型帅哥才会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

　　“但你刚刚……”说到这里，徐潇已经换上了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了，“他是你的理想型吗？”

　　付随脸上青红交加，弱弱的回答：“我能说是因为和他聊的太投机了吗……可能也带一点点理想型吧。毕竟他长得也确实不赖。你也知道我比较喜欢热情开朗的男孩子啦。”

　　“好吧。”

　　回到座位，徐潇的心思不由自主的又飘远了。

　　她好想知道陈俊笙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他上初中也是这样的吗？这样的不羁，这样的肆意。

　　这般天子骄子应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吧。

　　徐潇笑了笑，看了眼外面的阳光道：“我的理想型是一个肆意洒脱的少年，他叫陈、俊、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