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七与秋

3、Chapter3 笙潇 默守

　　借着月光，徐潇看清了远处的少年。借着朦胧的月色，她一直勾着唇角。

　　“随随，我想到了一首歌。”

　　付随侧目看她，打着哈欠问：“什么歌？”

　　“《他不懂》。”

　　“你还听这么伤感的歌啊？”付随挑眉，眼神有些意外。

　　徐潇低下头，隐去了嘴角的笑容，轻声开口：“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他留给你的是背影。

　　等二人步履蹒跚的走回家，徐潇的妈妈靠在沙发边，枕着手睡着了。徐潇的父亲正在换衣服，听见声音，看了一眼玄关的方向，笑咪咪的问：“潇潇回来了？”

　　徐潇把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笑着回应道：“嗯，回来了。我还带了随随回来。”她脱下了鞋子，换上了舒适的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了付随的专用拖鞋，递给她。

　　书包被徐潇随手丢在沙发上，整个人也瘫在沙发上。徐母被这一动静惊醒，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我怎么睡着了，潇潇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徐母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和关心，平常这个点徐潇早就回来了，今天居然耽搁了这么久。随后，她又看了看徐潇的身后，眼睛一喜，笑道：“呀，小随也来了呀。有阵子没来家里了呀，平常是不是课业比较忙啊？”

　　付随点了点头，嗓音甜蜜的说道：“是啊，上了高中才知道我以前在初中过的都是神仙日子。”

　　徐母被这一番话逗笑，站起身摸了摸付随的头，又转过身牵起二人的手，将她们牵引至餐桌前，将她们按在了椅子上，“这么晚回来，饿不饿？先吃饭吧。”她转身去了厨房拿了碗筷来，递给了两人。

　　徐潇和付随不动神色的交换了眼神。

　　付随：“吃不吃？”

　　徐潇：“你要是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吃。”

　　付随：“那还是少吃一点吧，毕竟是阿姨的心意，而且上了高中都不能经常来你家了。”

　　徐潇：“那好，都少吃一点。”

　　二人强撑着鼓囊的肚皮，勉强吃了一点进去，又以“晚上不能吃太多”为由，撤了。

　　第二天两人起来的都挺早的，大概就是生物钟在作祟吧。

　　虽然是起来了，但是意识还很浑浊，肌肉记忆的起床刷牙洗脸，每一个步骤都严丝合缝。最后穿戴好校服，就下楼来到了颇受上班族和上学族喜爱的早餐店。

　　“小随，你吃什么？”徐潇睡眼惺忪的问。

　　“你怎么每次睡不醒的时候才叫我小随啊？”付随的侧重点明显在这里。

　　徐潇摇摇头，耷拉着眼皮，说道：“我也不知道，嘿嘿，嘿……”

　　“徐潇，你别睡死在大马路上了，到时候别说你认识我！”付随一蹦两米远，立刻跟徐潇拉开距离，一副不熟的模样。

　　徐潇刚想说付随你个没良心的，余光好像看见了他。

　　陈俊笙和符畅一道，两人骑着共享单车，背着书包。早晨的微风拂过陈俊笙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而动，他的眉眼俊朗，嘴角微微翘起。符畅在他的身边，大大咧咧的。一整个少年气。

　　徐潇顿住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硬生生把她的脸憋红了。

　　快到早餐店门口，二人将车停在了人行道旁。

　　“老陈，你新买的游戏机不错啊，再给我过两把瘾呗。”符畅讨好的说道，眉宇间尽是谄媚。

　　陈俊笙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绝无可能。我上一个游戏机怎么坏掉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符畅哎呀两声，装模作样的给陈俊笙捏肩膀，“笙哥，你看你学习这么好，那么多人喜欢你，你每次都会给表白你的人回绝的同时还送点小礼物啥的，那我也喜欢你，你把游戏机借我玩两天就成。”

　　陈俊笙笑出了声音，有点明晃晃的嘲讽：“那这个福气给你要不要？”说着，陈俊笙一把揉过了符畅的头，将他向旁边推了腿。

　　徐潇就站在这附近，付随也慢慢移动过来，站在了徐潇身边。

　　被推远的符畅直直逼近付随，符畅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敛干净，就直直对上了付随的浅眸。她的眼睛像一片澄澈透明的湖泊，让人不自觉陷进去无法自拔。

　　付随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符畅也稳住身形，有些尴尬磕巴的和她们打招呼说：“早，早上好啊，你们。你们也来这家店买早餐啊，哈哈，挺巧的。”

　　徐潇凑近了付随，跟她小声蛐蛐：“这算不算是没话硬找？”

　　“算吧。”付随白了符畅一眼，表情上也带着点一言难尽的意味，“对了，吃什么？”付随又问。

　　“小笼包吧，你呢？”

　　“那我和你一样。”付随回答道，顿了顿又看向了菜单，眼神滑过，没什么想喝的，也没有徐潇爱喝的，于是就利落的付了钱。

　　“你们买的什么啊？”符畅见没人搭理他，也不恼怒，还乐呵呵的跟她们搭话。

　　“小笼包。”付随瞥了他一眼，又和徐潇说说笑笑。

　　“老陈，那我们也买小笼包吃吧？”

　　陈俊笙看了眼腕表的时间，点了点头：“可以。”

　　四个人坐在一个长条桌上，边吃边聊。

　　符畅和付随共同点最多，聊的也最投机。陈俊笙和徐潇则是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谁也不搭理谁。

　　“你带手机了吗？”陈俊笙不紧不慢的咬下一口小笼包，慢条斯理的开口问道。

　　徐潇微微点了下头，微红着脸说道：“带了。”

　　陈俊笙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

　　徐潇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要一个他的联系方式，为此她又纠结了很久。今天的他好像没有那么多的兴致，不像刚分班那天，他们谈笑间的样子了。这有什么的呢，毕竟这才是他最原本的样子。

　　所以，要不要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多久了。那就把剩下的小笼包吃完，就问！绝不拖沓了！

　　徐潇挺像把剩下的几个小笼包直接喂进嘴巴里的，毕竟她们家吃饭都比较豪迈，顾虑到还有他在，她不太好意思，分了两口吃完。陈俊笙眼尖的看见徐潇擦了擦嘴角，他自己又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徐潇准备开口询问陈俊笙的时候，陈俊笙淡淡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徐潇的心情，难免有些失落。这大概就是天不遂人愿吧。

　　符畅赶紧塞了几个小笼包进嘴，含混不清的说：“走走走。”

　　符畅努力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顺了顺喉咙，转头看付随，问：“你们准备走去学校吗？”

　　付随点点头说：“对啊，反正也不远。”

　　“那你们坐我们车呗，这样去学校时间也不会太赶。”符畅心直口快的说出了心里话，在对上付随似笑非笑的眼神，脸颊有点燥热。

　　“我只是觉得，你们走去学校，时间比较紧迫。刚去学校就上课，都没休息调整的时间。”符畅给自己找补，露出一排牙齿，洁白无瑕。

　　付随转过头，肘了肘徐潇，小声说：“我觉得可以！省得走路了，去了学校还可以玩一会手机呢。”

　　徐潇点点头，她一直为刚才没有加到陈俊笙的联系方式而烦恼，现在可以早一点去学校，那就又有机会和理由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了。

　　符畅听见她们答应了，做了一个“请上车”的姿势，随后他们二人先一步离开。

　　徐潇还驻足在原地，有点窘迫。察觉到一丝视线，徐潇更不好意思抬头了。

　　“跟我玩木头人？”陈俊笙淡淡开口，语气里有些玩味。

　　“没有没有！”徐潇着急辩解，双手挥舞的和拨浪鼓似的。

　　“那走吧。”

　　徐潇跟着来到车旁，小心翼翼的上了他的后座。

　　“抱紧我的腰。”陈俊笙不咸不淡的提醒道。

　　徐潇听话的圈住了他的腰，他的腰好细，手感硬硬的，应该有健身吧，肯定是有肌肉的。她的脸好像更红了，好在他看不见。街景快速倒退，徐潇圈着他的腰身，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徐潇，你体重多少？”陈俊笙隔着风声的呼啸询问。

　　隐隐约约的有些听不真切，只有体重而已最为显著。徐潇有点呆愣，大脑一片空白。这样问，是嫌她太重了吗？

　　徐潇没由来的有点难过，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和付随走路的。

　　见徐潇长时间不回答，陈俊笙也意识到自己问的话太过冒昧，青春期的小女生，真的很不想回答自己的体重。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缓下来，继续说道：“抱歉，可能说出来的话有点不好听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太瘦了，平常多吃点饭，你坐在我后座像一团棉花娃娃。”

　　“没有没有。我真的很瘦吗？”徐潇弱弱的问。

　　“嗯，好好吃饭。”

　　“抓紧了，下坡了。”

　　徐潇紧紧搂着他，脸和他的后背几乎要贴在一起。她的呼吸有点急促，身体绷直。陈俊笙却饶有兴趣的哼着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徐潇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别的声音可以融入她的耳畔。周遭只剩下陈俊笙一个人的声音。

　　世界这么大，可是此时此刻留在徐潇世界里的只有陈俊笙一人，仅此而已。

　　自行车来到了最陡峭的那段下坡路，陈俊笙的衣摆被风吹起，一下一下敲打在徐潇的衣服上。

　　他留给我的是背影。

　　可是他的背影，我也好想贪心的索取更多时间。

　　好想这段路不那么快结束啊。

　　徐潇还没坐过男生的后座，尤其是喜欢的男生。这样想的话，在暗恋里，她这样的已经蛮幸运了吧。

　　“这个陡坡你害怕吗？害怕要不然闭个眼睛？我之前没有载过女生，这还是第一次。以前和符畅骑车都是比较谁更快，我尽量放慢了速度。”陈俊笙的声音隔着风再一次传过来，可是这一次，徐潇真真切切的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暗恋的少年载过的第一个女生就是正在默默暗恋他的自己。

　　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吗？

　　“我不怕，你可以快一点。”

　　“好。”

　　默默无闻的暗恋者，也可以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回忆了。

　　这段回忆，无论是在今后什么时刻被想起，徐潇一定是笑着回忆这段路程的。

　　毕竟，她和她的少年正同行在这段路上，有且只有彼此。

　　陈俊笙啊，就这样默守你，想一直一直默默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