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兔饲养指南》檐下猫过

3、好吧，你就是我的兔子

　　原本还对对方身份持怀疑态度，给对方设下一晚上考察期的周岁安在晚饭时看见对方十分自然的从茶几下面的隔板上拿出了密封桶示意周岁安给他打开，又自然地抓起一把大嚼特嚼，将仅剩小半桶的兔粮吃的一粒不剩后又熟门熟路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拿出了草饼嘎嘣嘎嘣之后立马宣布考察期结束。
　　抛去劫匪不会知道他把兔子零食放在哪里不说，就算是演戏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但他真的不理解自己的宠物变成人这种玄幻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变人就算了，还是个哑巴。但凡腊初是个温顺一点的兔子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会在被抱起时飞踢人的腊初本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兔子，如今变人也是变成一个容易生气的壮硕肌肉男，无法沟通的话周岁安真的很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打。
　　晚餐无心再做什么，只是将就泡了碗方便面。周岁安往嘴里塞着面条，两眼紧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腊初。腊初如今长了手和脚，不必再依靠他获取食物，享受到自力更生的幸福感后仿佛遇到了新大陆，不停地起身去柜子里拿零食。那件扒了半天才找到一套相对宽松一点的t恤短裤套在腊初身上却只能算是勉勉强强，紧绷的感觉弄的第一次穿衣服腊初很不舒适几次三番想要扒下来，被周岁安制止。但幸好料子足够柔软，穿了一会儿也就适应了。
　　看着腊初吃完了半包草饼一包丝瓜干一包干花草，又继续要拆苹果枝的包装时，周岁安欠起身趁对方琢磨怎么开包装的时候伸手将包裹拿了过来。
　　“不能再吃了。”
　　吃的已经够多了，兔子肠胃金贵，再吃要胃胀气的。
　　腊初虽然不满，但也早已习惯了被禁止吃这吃那，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别的举动。坐了一会儿后，突然指了指电视。
　　周岁安：“你要看电视？”
　　腊初点点头。
　　真是奇怪，一只兔子要看什么电视？周岁安放下筷子起身去开，腊初紧随其后，坐到沙发上看着周岁安按遥控器。
　　“那个……”周岁安按着按钮，问他，“你要看什么？”原来找节目不会考虑兔子也会看所以自己都是随便找一个，现在是兔子主动提出要看，当然要考虑对方的意愿。
　　腊初歪了歪脑袋，周岁安想起对方现在不会说话，于是指着电视屏幕板块挨个询问。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平时把电视开着当背景音的时候腊初躺在沙发上以为是放空实则是在认真观看，想到对方终究是动物，应该会喜欢看动物世界之类的片子。
　　“这个行吗？”他调出来bbc的纪录片，跳过片头。
　　腊初盯着看了两秒，摇摇头。
　　“那你要看什么？”周岁安问，“纪录片？电视剧？电影？”
　　他挨个分区调换，调到电视剧区时腊初点了点头。
　　“那你要看哪一个？”他一页页后翻，注意着腊初的反应。
　　当切到一部年代家庭剧时，腊初再次点点头。
　　“好的。”周岁安道，内心复杂。他平常回家后就会打开电视随便找个什么放着，这部剧是他最近的选择，没想到他没看，腊初倒是看了。
　　周岁安调到昨天的那集，试探着腊初的反应：“是这集吗？”
　　腊初又点点头，靠在了沙发上。

　　周岁安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收拾了盘子去洗碗。
　　这件事还是很不可思议，他真的无法接受自己香香软软的小兔子变成了一个比自己还要大一圈的男人。
　　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周岁安叹了口气，虽然对方变成了人，但好得思想还是那只兔子。就先养着吧。能变成人总能再变回去。电视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没准明天早晨一起来，腊初又变回那只可爱的小兔子围在他脚边转来转去了。现在就当人形的兔子先养着吧！
　　于是周岁安按照往常的顺序一样，躺在沙发上玩一会手机，然后去洗澡。
　　从卫生间出来时却出来时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挨个屋子看了一眼，最后发现人已经躺在卧室被窝里了。
　　腊初本想躺在床角自己平常睡的地方，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是人身，虽说睡哪里感觉都一样，但他还是想试试像周岁安一样躺在被窝里睡。
　　电视剧里的人也是这么睡的，那就说明一定有这么睡的道理。不然谁会找罪受？
　　于是他鸠占鹊巢，占了周岁安的位置，闭上眼睛试了试，感觉确实比睡在床角舒服一些。
　　眼睛闭着闭着便生出了些困意，将将睡着之际听到了周岁安的脚步声。
　　“没事，你睡吧。”周岁安道。拉开柜子的门，抱出了床新被子。
　　腊初有些疑惑。不是要睡觉吗？干什么去？周岁安之前也有过熬夜的经历，但基本上都没有不在卧室里睡过觉。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跟着走了出去，看见对方躺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出来了？”周岁安问。
　　腊初当然不会搭理，只是满肚子不解的走了过去。平常不都是睡床的吗？为什么要跑到沙发上睡。
　　沙发狭窄，尺寸当然不足以挤的下两个大男人，但他还是拉开被子准备强行挤上去。
　　发现自己变成人后一天都没睡觉，真是有够困的。
　　“真的要一起睡吗？”周岁安手挡在一边，“你睡床不好吗？”
　　腊初一条腿已经跪到了沙发上，眼神里的责备很明显。
　　当然要一起睡啦，不然的话还要怎么睡？他们不是一直一起睡的吗？
　　身体虽变成了人但思维方式仍旧是动物的腊初当然不会知道一人一宠和两个男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他看着周岁安一脸为难，纳闷怎么今天此人如此莫名其妙，不愿意再听他废话，强行钻进了被窝。
　　周岁安夹在沙发和腊初之间，呼吸困难，但他十分怀疑如果自己此时提出回房间睡腊初打他的几率不小于百分之六十。
　　上了一天班又回来经历这一遭，周岁安疲惫至极，于是即使此时睡眠条件实在有些太差，也很快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梦里一切照旧，腊初还是那只小兔子，下班回家时跳到玄关迎接他。他抱起腊初，差点喜极而泣，破天荒的允许它吃了两包零食。
　　看着兔子把最后一片花瓣吃完，他站了起来，准备去做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不用做饭了呀，我已经做好了哦。”
　　周岁安一回头，腊初变成了一个肌肉男，笑着看他。
　　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身上出了一身汗，燥的不行。他想坐起来，然而却被腊初和沙发坐垫挤的死死的，动弹一下也难。
　　算了，等天亮吧，周岁安正这么想着，身后却突然轻了。
　　兔子每隔几个小时就要进食，腊初是起来吃东西的，这正好解放了周岁安。他听着身后的动静，回过头。
　　周岁安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斜着，腊初没搭理，径直站起来去拿东西吃。
　　周岁安起来喝水。此时凌晨四点，他却没了睡意，等腊初进食回来，刚要往被窝里钻，他拦住对方道：“不在这睡了，回屋去。”
　　即使不睡了，他也不想和一个大他一圈的肌肉男挤在沙发上。
　　他抱着被子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拿衣服毛巾出来准备去冲个澡。
　　腊初躺在床上看着周岁安，对方每天都会抱着一堆衣物进到卫生间里很长时间，他知道这个行为是叫“洗澡”，住了周岁安，电视剧里的人也会做这种事，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
　　他突然来了兴趣，想要知道人类在洗澡过程中到底是做什么，于是跟着周岁安出了房间，在对方将要关门时挤了进去。
　　周岁安一个头两个大：“你来干什么？”
　　腊初指指淋浴头，他知道水是从这里出来的，之后又指了指周岁安。
　　周岁安还不能很好地理解这模棱两可的简陋手语，想到有的宠物会阻拦主人洗澡是因为怕主人有危险，他以为腊初也是这个意思，心中有些感动，道：“没事的，你出去吧。”
　　他未免有些太自作多情了，腊初还是兔子时就从来没在他洗澡时做出阻拦，怎么可能变成人了之后突然关心了起来？
　　“真的没事，”他打开淋浴，让水流冲过手臂，“你看。”
　　腊初盯着那水流，摇摇脑袋。他也有些头疼，不知道怎么让周岁安知道他的意思，只能再指指周岁安，再指指淋浴。
　　周岁安歪了歪脑袋，明白了腊初并不是担心他，在腊初第二次在他和淋浴之间指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你要看//我//洗澡？”
　　腊初点点头。
　　“不行。”周岁安拒绝的很干脆，“赶紧出去。”
　　腊初纹丝不动。
　　周岁安叹了口气，这兔子怎么这么难搞啊。自己的养了那么久的兔子还是很清楚脾气的，如果不同意肯定会犯倔，于是只能跟他讲道理，尽管不不知道兔子能不能听懂。
　　“洗澡不能和别人一起，”周岁安道，语速很慢，给腊初留了时间理解，“只能一个人洗，你看电视剧上的人洗澡也是一个人的，对吧！”
　　幸好腊初平时看电视，这下还能举例子。空口无凭未免有些太过单薄，再加上电视剧里，腊初应该能明白。
　　腊初没有反应，似乎在思考什么。周岁安耐心等待着，过了几分钟，腊初点点头，站起身出去了。
　　周岁安松了口气，赶紧过去锁上了门。
　　腊初回了卧室，屋里空调温度开的很低，被子却很厚，他钻进被子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隐私，他知道这个意思，电视里的人也喜欢说隐私。腊初翻了个身，脸埋进松软的被子里，人类怎么那么喜欢说隐私？洗个澡就是隐私了，周岁安原来还揉过他肚子呢，怎么不谈隐私啦！
　　但他是一只大度的兔子，既然人类那么在乎的话，不看就不看喽，有什么大不了。
　　腊初打了个哈欠，埋进被子里接着睡觉了。
　　周岁安从卫生间出来，卧室房门开着，他走进，看见腊初斜躺在床上，很长一条。
　　他走近床边，心里想法百转千回。
　　原来腊初变成人是这样啊。真是神奇。当初明明那么小一点，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很大，怎么变成人比他还高呢！跟天天泡健身房似的。周岁安回家的路上有一家健身房，经常能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现在看来那些人还是逊色了些。
　　周岁安有些骄傲，这说明他养的是真的好。
　　但既然他已经见识过了，还是变回兔子吧！
　　他在心里默念三个数，睁眼一看，期待中可爱的小兔并没有出现，腊初闭着眼睛，睡的很安稳。
　　周岁安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周岁安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教给腊初如何开关电视、用遥控器换台，并强行将他推到卫生间洗了人生第一个澡。
　　腊初起初有些紧张，但这感觉在周岁安将淋浴头拆下来对准他的胳膊冲了几下后便缓解了，看他不再抵触，周岁安又教给他沐浴露和洗发水怎么用，便带上门出去了。
　　温热水流冲到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舒适感，腊初站在淋浴头底下一动不动，任由水将他从头淋到尾。
　　他按着周岁安说的从泵头中挤出沐浴露，揉出泡沫后抹在身上。
　　周岁安买的沐浴露是花香味儿的，留香很久。腊初将手举到鼻边问了问，是熟悉的，他很喜欢的味道。
　　于是他将一瓶沐浴露用完了。
　　周岁安一开始还纳闷洗个澡怎么需要这么久，还以为腊初在里面晕倒了，浴室门上方有一块磨砂玻璃，透过其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形。周岁安在门口徘徊几次，生怕一个不注意里面的人影就会跌倒不起。
　　门终于被推开，腊初携着一股水汽走了出来。周岁安刚要开口跟他说吹风机，却被浓郁的香味儿呛住了。
　　“怎么这么香啊，你用了多少？”周岁安问着，知道腊初给不出回答，走进浴室拿起沐浴露的瓶子摇了摇。
　　空的。
　　“你怎么用了这么多啊，”周岁安给吹风机插上电，顺口问道，“冲干净了没？”
　　腊初点点头。
　　周岁安估摸着他也不懂什么冲干净了没干净的，叹了口气，让他再去过一遍水。
　　腊初纹丝不动。
　　他都已经洗过了，为什么要再洗一遍？
　　周岁安又跟他解释了沐浴露如果不冲干净会对皮肤有危害。
　　“可能会掉毛。”周岁安张口就来，“你的头发也是用沐浴露洗的吧？如果不冲干净就会掉光。”
　　腊初眼珠子转转，最后还是起身进了卫生间。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腊初入睡的很快，周岁安却睡不着。
　　腊初变成人已经过去了一周，但依旧没有变回兔子。
　　他总不能一直养着一个男人吧？即使这个男人原身是一只兔子。而且过年过节回家怎么办？宠物店肯定不会再收的了，留他一个在家跟把一个傻子放在家里没什么区别，带回去呢又太不现实，谁会逢年过节不回家跑到人家家里去？
　　周岁安叹了口气，老天保佑，赶紧让腊初变回来吧！
　　几天没有摸，他开始怀念那毛茸茸的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