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兔饲养指南》檐下猫过

4、第一次出门

　　时间有序不紊的推进。腊初丝毫没有变成人的迹象，虽说对方原身是兔子，但那么大一个人在家里晃来晃去，周岁安不自觉的便将其当成了真正的人来对待，偶尔也会叫他来帮忙打打下手。腊初在周岁安的教导下成功学会了开关空调调试温度，洗菜、烧水和煮方便面、用微波炉，并随时准备拓宽新技能领域。
　　虽然腊初会帮忙洗菜，但除了顺手摘两片葱生菜塞嘴里嚓嚓嚓嚓嚼了之外吃的还是兔粮和苜蓿。
　　变成人后他的食量也大了许多，家里的存量很快就吃完了。
　　周岁安下班回家看见腊初抱着一颗生菜坐在沙发上大嚼特嚼，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今天吃菜了？”腊初将桌上的空袋子递给他。
　　他摇了摇，已经空了，连一粒都不剩。
　　“最后一包？”周岁安起身去翻抽屉，他记得之前是有囤货的。
　　抽屉已经空了，只剩两包买零食送的单独草饼散在抽屉底。
　　“我现在给你买。”周岁安掏出手机，“今天晚上……你先跟我一起吃吧。”
　　他其实挺想让腊初试试人类的食物，但是并不能界定变成人后的兔子究竟是属于兔子还是属于人，便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
　　但既然现在没有办法，那就先让腊初试试。
　　晚上的菜周岁安特意做了两份，腊初的那份盐放的很少。
　　将盘子放在腊初面前，周岁安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腊初还不会用筷子，现在时间来不及——筷子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对于不会用筷子的人说难也难，周岁安自知腊初学的烦躁后可能会将筷子掰成两截，便给他拿了叉子。
　　叉子腊初用起来很快，只是插菜时力道大的好像要把盘子戳穿。
　　周岁安非常严格的将食物中的盐分从少到多依次增加，发现腊初安然无恙后才进入盐分更高的下一阶段。
　　几天之后，两个人便一同吃同一锅饭了。周岁安的厨艺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是对一直只吃寡淡食物的腊初来说也足够有吸引力。

　　变成人形的腊初和兔子也没什么区别，白天在家里看电视睡觉，晚上洗簌完后依旧看电视，等到周岁安睡觉时便跟着睡觉。
　　只是原来做兔子时周岁安吃饭前后都会进行的陪玩服务取消了。
　　“你现在又没有毛不用再梳毛了，”周岁安这么回答他，“而且也不用再玩兔子玩具了，我还陪你玩什么啊？再说，每天不是一起看电视吗？”
　　腊初沉思了一会，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心里还是很烦躁。
　　这么看来，虽然变成人后有些好处，但是之前的隧道玩具之类都没法再玩，最重要的是周岁安陪他的时间也少了那么多。腊初往后仰倒在沙发上，他突然有些不想当人了。
　　但事情并不会一直如他所愿，无论睡前祈祷过多少次，再睁眼时依旧是人身。
　　为此他又生气了好久。
　　周岁安下班到家，拉开门看见空空荡荡的玄关——虽然变成了人，但腊初还是会在每天他回家时来接他。他探头往屋里看去，发现腊初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
　　周岁安不知道哪里又让他不满意了，想了下，没再换鞋，径直走进去问他：“今天出去吃吧。”
　　离家不远的公园开了夜市，听说很热闹。

　　虽然傍晚时温度已稍微降下来了些，但总体还是闷的。腊初出来时便被热气冲了个跟头，他不耐热，等电梯时就沁出了一身的汗。
　　这是他第一次出门，此前一直在屋内生活的腊初自然想象不出外面天地皆宽车水马龙的样子，即使屋内的床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样子，但也是一排排的楼房，腊初也从未有过出去的念头。
　　出门后自然好奇了一阵，盯着电梯的按钮看了一会儿，便热的不耐烦了，想要回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恰到好处的吹进来了一阵风，带来了外面的气味。
　　腊初偏头嗅了嗅，周岁安看见他的动作，顺口问道：“闻到什么了？”
　　腊初摇摇头，涵盖了太多他没有闻过的东西，他也不知来源是什么。
　　好奇将被闷热蒸出的烦躁压了下去，腊初跟在周岁安身后，对即将要去的地方也有了期待。

　　小区内的楼房对腊初来说都是一模一样，他跟在周岁安后面，抬头看天。时候已经不早，但由于是夏天，天依旧很亮，整个天空散发出淡淡的橙色，越往下颜色越浓烈。
　　原来天那么大啊。腊初想，他还以为天只有方块那么大呢。
　　刚出小区大门便已经能听见震天响的音乐，几束彩灯在天空中乱晃，周岁安拍拍他，道：“我们就去那。”
　　腊初点点头。
　　夜市入口处排成排的小摊在卖烧烤之类，周岁安带着腊初一一走过。
　　腊初开始吃人类食物时以为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这些更好吃的东西了，等吃到这种用丰厚调料堆砌出的美味时更是有如打开新大陆的大门，几口就将灌饼吃了个精光，眼巴巴的看向周岁安示意他还要。
　　最后每个路过的摊子都买了三人份、腊初拎着袋子吃的满嘴流油。
　　夜市在周岁安二人住的小区不远处的河畔旁，原本是在河上的一道道蜿蜒的小桥组成的公园，现在小桥上两边挤的满满的都是小摊，两人拎着盛食物的小袋子挨个儿看过去。
　　卖的都是花呀摆件呀之类些常见的东西，周岁安注意着腊初的表现，在他驻足时询问是不是想要。
　　公园虽然很大，但小摊所占的面积却不多，只是刚进公园的那一小片。即使两人每个摊子都认真看了，逛完还没有花太多时间。
　　再往里就是围着小河搭建的一处小沙滩，被带着小孩儿来的家长们挤的密不透风，过了这处沙滩就是不同的广场舞团队。
　　周岁安认为兔子不会喜欢这种喧扰的环境，便想走另外一条小路去河坝上，那里人相对少一些，还有草坪。但没想到腊初却饶有兴致似的往那里去。
　　按理说兔子应该是胆小的，虽说平时有时的表现比一些食肉动物还要勇猛，但是总体来说应该是敏感、对较大动静会感到压力的动物。
　　于是周岁安视线紧紧的锁定在腊初身上，生怕应激。但腊初从始至终却没有一点应激的表现，云淡风轻、游刃有余地穿过了吵嚷的人群。
　　两人沿着路到了大坝，周岁安已经有些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
　　身前身后都是满坡的绿，再远一些就是柔柔的江水。月亮透亮，照的那水和草都披上了一层光。
　　周岁安仰头喝完了水瓶里的水，偏头问腊初：“你怎么不去草坪上？兔子不应该很喜欢草吗。”
　　腊初看着他，摇摇头。
　　腊初做兔子时就很漂亮，一身毛油光水滑，变成人后也很漂亮，脸部结构立体，上扬的双眼有神，鼻梁窄高挺直。是很硬朗的长相。
　　原来他一直都不理解他的兔子。周岁安很认真的看着腊初，心想。从始至终，他都是在以一个笼统的大概念来对待腊初，而从未下降至单独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