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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为什么躲我 姜晚柠收敛 ...

  •   第四次被拒绝之后,姜晚柠哭了。

      不是在裴听澜面前。

      是在出租屋里,关上门,蒙着被子,哭得枕头都湿了。

      周棠坐在床边,递纸巾,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不是太烦了?”姜晚柠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鼻音,“她都拒绝我四次了,我是不是应该放弃?”

      “你要是想放弃,早就放弃了,”周棠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

      “我怎么了?”

      “你就是那种看准了就不松口的类型,跟只小狗似的,咬住了就不放。”

      姜晚柠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但她说她不值得我喜欢……”

      “你信吗?”

      姜晚柠沉默了。

      “你不信,”周棠说,“你只是难过。难过她把自己看得那么低,难过她宁愿淋雨也不肯接你的伞。但你没有放弃——因为你比谁都清楚,她不是真的不想被爱,她是不敢。”

      姜晚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继续,”周棠说,“但要换一种方式。她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因为她怕。你追得越猛,她越怕。你得让她知道——你不会走的。不是嘴上说,是做到。”

      “做到?”

      “嗯,你就——待着。不远不近地待着。不追,也不走。让她习惯你在。等她不怕了,她自己会来找你。”

      姜晚柠想了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好。

      不追了。

      但也不走。

      从那天起,姜晚柠不再表白了。

      她还是每天带早餐,但不再贴便利贴了。以前每份早餐旁边都有一张小纸片,写着“裴总今天也要好好吃早餐!”配一个小太阳的涂鸦。现在——只有食物,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还是每天带午饭,但饭盒里不再有纸条了。以前每份午饭底下都藏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今天做了您最爱的糖醋排骨”或者画一幅小狗追猫的小漫画。现在——只有菜,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写。

      她还是等裴听澜下班,但不再问“几点走”了。只是默默在楼下等着,看到裴听澜的车出来,就冲她笑一笑,然后自己离开。

      她还是发消息,但不再说“喜欢”了。只分享日常,像朋友一样——“今天看到一只特别像您的猫”“超市新出了个口味超好喝的酸奶”“明天降温了记得穿厚一点”。

      轻松的,没有压力的。

      退了一步。

      但不是放弃。

      是——等着裴听澜自己走过来。

      裴听澜感觉到了变化。

      一开始,她是松了口气的。

      终于不追了。终于不用躲了。终于可以回到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了。

      但很快——

      不对劲。

      没有了便利贴,她打开早餐的时候,手指会在桌上多摸一下,好像在找什么。

      没有了纸条,她打开饭盒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翻一下饭菜,好像在翻一张藏起来的小卡片。

      没有了姜晚柠在楼下等她,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一眼——那个位置总是空的了。

      没有了那些明目张胆的喜欢,办公室里好像少了什么。

      少了颜色。

      少了温度。

      少了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紧张感。

      裴听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姜晚柠今天带来的午饭——酸菜鱼,她最爱的那道。

      饭盒打开,热气升上来。

      什么都没有。

      没有纸条,没有涂鸦,没有“裴总今天辛苦了”。

      只有鱼。

      裴听澜盯着那碗酸菜鱼,忽然觉得喉咙堵住了。

      她吃了一口。

      很好吃。

      但——没有纸条的饭盒,像少了一味调料。

      少了那一点点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宋予微的话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那是上周她约宋予微喝酒时,宋予微听完她的描述后说的话。

      “裴听澜,你是不是有病?人家追你你拒绝,人家不追了你又不舒服。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是——”

      “你就是,”宋予微翻了个白眼,“你怕。你怕接受了之后有一天会失去,所以你宁可不要。但你又舍不得。裴听澜,你这不叫清醒,叫拧巴。”

      拧巴。

      对,她就是拧巴。

      她想要,但不敢拿。

      她喜欢,但不敢说。

      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不被需要,习惯了所有关系都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近到不会被遗忘,远到不会被伤害。

      但姜晚柠打破了这个距离。

      她冲进来的时候,裴听澜觉得自己像一座被人撞开的城门——惊慌失措,手忙脚乱,不知道该迎上去还是关上门。

      所以她选择了关上门。

      可现在,门外的脚步声远了。

      远到她听不到了。

      而她——开始想念那个声音了。

      第十九天。

      又是加班的深夜。

      裴听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电脑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但不在打字。

      她的姿势是僵的,像在发呆,又像在想什么很遥远的事。

      屏幕上是一封未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姜晚柠,正文是空的。

      她想写点什么。

      想说什么呢?

      “今天的酸菜鱼很好吃”?

      太轻了。

      “你最近怎么不贴便利贴了”?

      太直接了。

      “我有点想你了”?

      ——疯了。

      她删掉了那封邮件,关掉了电脑。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姜晚柠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姜晚柠发的,一张照片——她做的酸菜鱼,配文:“今天做了您最爱的酸菜鱼,回头给您做!”

      那是两周前的事了。

      这两周里,姜晚柠的消息变成了日常分享——猫、酸奶、天气预报。

      没有一句“喜欢”。

      没有一次靠近。

      只是——在。

      不远不近地,安安静静地,在。

      裴听澜看着那些消息,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打了一行字:“酸菜鱼今天很好吃。”

      看了三秒,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你在吗?”

      看了五秒,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算了。

      这样就好。

      她不追,我不躲。不远不近,刚刚好。

      ——才怪。

      一点都不好。

      裴听澜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秋天了,风开始凉了。

      她忽然很想喝一杯热牛奶。

      不是便利店的那种——是姜晚柠泡的那种,温热的、甜的、杯子上印着卡通柴犬的那种。

      但她没有说。

      她从来不说。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黑下去。

      像一座空城,等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来的人。

      那天下班,姜晚柠没有走。

      她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裴听澜每天下午都会喝的那款。

      犹豫了十分钟,她还是上了楼。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裴听澜一个人坐在里面,面前是电脑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但不在打字。她的姿势是僵的,像在发呆,又像在想什么很遥远的事。

      姜晚柠敲了敲门。

      裴听澜转过头,看到是她,眉心微动。

      “你怎么还没走?”

      “给您送牛奶,”姜晚柠走进去,把牛奶放在桌上,“您下午那杯喝完了,我帮您续了一杯。”

      “姜晚柠,”裴听澜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半度,“我说过不用——”

      “我知道,”姜晚柠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但很稳,“您说过不用每天带早餐,说过不用特意给您送饭,说过不用等您加班。但您也说——偶尔就行。”

      裴听澜看着她,不说话。

      “裴总,”姜晚柠站在她面前,双手攥着身侧的衣角,指节发白,“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如果您觉得我做的那些事让您不舒服,我以后不做了。但如果——”

      她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我做错了什么,那您为什么要躲我?”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裴听澜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手指,看着她倔强地抬着下巴、不肯低下头的样子。

      像一只被主人推开的小狗,委屈,但不肯走。

      裴听澜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想说我没有躲你。想说你没做错任何事。想说——

      “你不能喜欢我。”

      这句话是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姜晚柠愣住了。

      “什么?”

      “你不能喜欢我,”裴听澜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了,但更坚定了,“你不应该喜欢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姜晚柠。

      窗外是临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但玻璃上映出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脸——清冷的、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

      “姜晚柠,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热情、善良、真诚——所有美好的词放在你身上都不过分。但我不是。”

      “我不值得你喜欢。”

      “我这个人——”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怎么能照顾别人?我连让自己开心的能力都没有,我怎么能让你开心?”

      “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一个——连笑都不会的废物。”

      最后一个词,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姜晚柠听到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的泪,是心疼的泪。

      “裴听澜,”她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在发抖,“谁跟你说你不会笑的?”

      裴听澜的背僵了一下。

      “你笑过的,”姜晚柠说,“喝粥的时候你笑过,看到仙人掌上的蝴蝶结你笑过,那天在车里——你送我回家的时候,你也笑过。”

      “你以为我没看到?我全都看到了。”

      “你不是不会笑,你只是——笑得太少了。少到你自己都忘了你会。”

      裴听澜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在微微发抖。

      姜晚柠走上前,站在她身后。

      没有碰她——她不敢碰。但她站得很近,近到裴听澜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我不会因为你让我别喜欢就不喜欢,”姜晚柠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喜欢这种事,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我也没指望你现在就接受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然后,我会等。”

      “等到你觉得可以的时候。”

      裴听澜没有转过身。

      但她的手,慢慢从窗台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手指在发抖。

      姜晚柠看到了那双发抖的手,想伸手去握,但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不是时候。

      她知道。

      “牛奶放在桌上了,”她说,“趁热喝。”

      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听澜转过身来。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杯热牛奶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她走过去,端起杯子。

      杯子上还是那只卡通柴犬,还是那行字——“今天也要开心呀!”

      裴听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喝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甜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但她的眼睛,却是涩的。

      不是因为牛奶烫。

      是因为——

      从来没有人说过会等她。

      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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