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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躲 裴听澜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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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澜又开始躲了。
上一次躲,是因为察觉到了心动的苗头,想把它掐灭。
这一次躲,是因为——掐不灭了。
她试过了。
她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不能喜欢”“不合适”“你是她上司”,但那些话像风一样,吹过去就散了,心里的火一点都没小。
反而越烧越旺。
所以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物理隔离。
第一天:切断独处
裴听澜通知了行政部,把创意部的周会从周二改到了周一和周三两次,每次时间缩短到半小时。这样她就不用在办公室里和姜晚柠待太久——因为姜晚柠是会议记录员,每次开会都要在场。
但问题是——缩短会议时间之后,她需要更多时间独自处理方案,于是加班更多了。
而姜晚柠,也跟着加班更多了。
“裴总不走我不走”已经成了姜晚柠的默认设置,裴听澜怎么催都没用。
她试过锁门——姜晚柠就在门口等。
她试过关灯——姜晚柠用手机照亮继续整理资料。
她试过说“我今晚通宵你先走”——姜晚柠说“那我陪您通宵”。
裴听澜:“……”
她甚至想过叫保安把姜晚柠架出去,但想到姜晚柠被架走的时候肯定一脸无辜、大眼睛水汪汪的,她又于心不忍。
算了。
躲不掉。
第二天:恢复“放门口”制度
裴听澜重新要求姜晚柠把午饭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不再亲手递给她。
“以后放门口就行,”她说,语气冷了半度,“不用进来。”
姜晚柠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
她转身走了。
裴听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门关上,心里空了一下。
空了?
她为什么觉得空了?
不就是一个送饭的方式变了吗?饭还是那个饭,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只是从“亲手递”变成了“放门口”。
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亲手递的时候,姜晚柠会笑着走进来,把饭盒放在她面前,然后站在桌边说“今天做了您最爱的糖醋排骨”,眼睛亮亮的,像在等待一句夸奖。
放门口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姜晚柠的笑,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有饭盒孤零零地放在架子上,旁边是其他同事的外卖袋。
裴听澜打开饭盒——今天的菜是糖醋排骨。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但——好像没之前好吃了。
不对。
不是味道变了。
是——少了什么。
少了那个端着饭盒走进来、笑眯眯地说“今天做了您最爱的”的人。
裴听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是想躲,结果躲的是自己。
第三天:聚餐坐最远
部门聚餐,裴听澜破天荒地参加了。
平时她从来不参加——“我不参加非工作性质的集体活动”是她的铁律。但这次她去了,因为不去的话,大家会问“裴总怎么不来”,而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坐在了离姜晚柠最远的位置。
整张长桌,一头一尾。
裴听澜坐这头,姜晚柠坐那头。
中间隔着七八个人、十几道菜、和一整桌的喧嚣。
姜晚柠坐在那头,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偶尔端起杯子碰一个,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别人碗里。她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走到哪里都带着笑声和热度。
裴听澜坐在这一头,和旁边的人聊着工作,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全程,她一次都没有往姜晚柠的方向看。
一次都没有。
但她听到了——
姜晚柠的笑声。
那种清脆的、没有心机的、像铃铛一样的笑声。
从长桌的另一头传过来,穿过所有人,穿过所有菜,穿过所有嘈杂,精准地落在她的耳朵里。
裴听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在跟谁笑?
说什么?
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这么开心吗?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裴听澜愣住了。
她在嫉妒。
她在嫉妒能逗姜晚柠笑的人。
这算什么?
裴听澜把杯子放下,起身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的脸——冷淡的、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
但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深棕色的瞳孔里,有一团火。
不是冷的、疏离的、拒人千里的火。
是热的、焦灼的、想要靠近的火。
裴听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能喜欢她,”她在心里说,“你不值得被喜欢。”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连让自己开心的能力都没有。”
“你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别人?”
第四次尝试躲开,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下午突然下了暴雨,姜晚柠出门办事没带伞,回到公司的时候淋成了落汤鸡。
她站在公司大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鞋子踩出了一串水印。
裴听澜正好从外面回来,在大堂碰到了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姜晚柠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但看到裴听澜还是笑了——“裴总好!”
笑得傻乎乎的,小虎牙露出来,眼睛亮亮的,完全没有被雨淋的不高兴。
裴听澜看着她,眉心微动。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伞,递过去。
“拿着。”
“那您呢?”
“我有车。”
姜晚柠接过伞,手指碰到了裴听澜的手指。
冰凉的。
明明是夏天,裴听澜的手指永远是凉的。
“裴总——”姜晚柠握住伞柄,也握住了裴听澜的手指。
裴听澜想抽回手,但姜晚柠攥得紧紧的。
“您的手好凉,”姜晚柠说,声音里带着心疼,“您是不是没吃午饭?低血糖的时候手会凉——”
“姜晚柠,”裴听澜打断她,声音比雨声还冷,“放手。”
姜晚柠的手松开了。
裴听澜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姜晚柠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裴总——”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我不怕没有结果,”姜晚柠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只怕您一个人淋雨。”
裴听澜的背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我不会淋雨,”她说,“你管好你自己。”
然后,她走进了雨里。
不是去停车场——是走进了雨里。
雨水落在她身上,黑色的衬衫被淋湿了,贴在背上,露出一截单薄的肩胛骨。
姜晚柠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握着那把伞,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知道——
裴听澜不是不想打伞。
是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有人给她撑伞。
不配有人在意她淋不淋雨。
不配——被爱。
姜晚柠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裴听澜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你怎么能觉得自己不配呢?”
“你明明——”
“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爱。”
那天晚上,姜晚柠没有给裴听澜发消息。
她知道此刻裴听澜不会回。
她只是坐在出租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想了很多。
想裴听澜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什么。
想她为什么不吃饭、不休息、不照顾自己。
想她走进雨里而不是去停车场的那个背影。
想她递伞时冰凉的手指。
想她每次说“不用”时微微发抖的声音。
周棠说得对——她不是不想被爱,她是不敢。
她怕。
怕得到之后再失去。
所以她选择——从不得到。
但姜晚柠不想让她选这个。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裴听澜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裴总,今天的雨很大。记得喝姜茶,别感冒了。”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手机亮了。
裴听澜回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
但姜晚柠笑了。
因为她知道——
裴听澜回了。
在淋了雨、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冷冰冰的公寓里之后——
她还是回了。
哪怕只有一个字。
那也是——
“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