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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谁准你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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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川这一趟去了很久,久到玉衡将车厢内的银丝炭都烧光了还没出来。
玉衡拢紧大氅坐在看不见光的车厢内,心中抱怨着这根本不是一个时辰能等到的事,如此寒冬腊月,一直冻着可不行。
等车厢里温度维持不下去,玉衡悄悄抬起车帘往外看,马车停在城墙边上,周围竟然一个人没有,同上午见面时一样。
别的王公贵族出门恨不得带一整条街的仆从跟着,江淮川倒好,一个人不带,不怕被人杀了。
玉衡起身想自己下去,头刚探出一点,一把剑铮的一声钉入青砖缝隙内,看角度,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过去的。
他停下出去的动作,听见上面有一道听着十分年轻却又无比阴沉的声音道:“公子还是谨遵王爷命令的好,不然你与你的母妃都落不到好下场,得不偿失。”
玉衡这才知道马车周围有人,只是一直坐在车顶,他的角度望出去看不到。
他退回去憋屈地坐了会儿,就感觉头顶嘣的一声弹出去个东西,他再次掀开车帘,就见由宏伟的宫门口抬出来架轿辇,上面斜靠着不省人事的江淮川。
距离太远,玉衡眯眼才得以看清,周围抬轿的人神情淡定,江淮川应该没死,他看着方才马车顶上的少年奔过去,急得围着轿子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小声说着什么,都没能将江淮川叫醒。
抬轿的人一路抬着江淮川到了马车旁,抬头看见车上还有个人,脸色才稍有变化,见鬼一样盯着玉衡,又稀奇地快速用眼神瞟江淮川。
少年厉声喝退他们,亲自将江淮川半抱半拖地弄上马车,放下帘子后趁乱踹了一脚不肯让路的玉衡。
玉衡眉毛一拧刚想发作,少年便把他当作肉垫,直接将人扔到他身上。
江淮川身形高大,肩膀宽阔,这一下直接给玉衡完全埋在下面,他想骂骂不出,结结实实被压着,还不等将人推开,这人就自己醒了。
少年本想歇歇手就重新拉起江淮川,见人有动静,头都不回地窜了出去,贴心地让那些抬轿人回去,然后没了声音。
江淮川许是爬的不舒服,撑着跪起身后烦躁地连连啧了两声,同时睁开眼,跟脸色复杂的玉衡大眼瞪小眼对上视线。
玉衡也懒得再装柔弱,脸色难看地抻出自己衣摆,坐好后才赶紧告状,“他将你扔进来的。”
江淮川面色一凝,顾不得看自己跪在地上的姿态,冷眼往后一扫,只看见一块安静垂着的帘子,将光和人全都拦在外面。
他就势坐在地上抬起一只手支着头,跟面前帘子深情对视许久,才回头问玉衡:“他们竟如此大胆?”
玉衡一听就知这人理解错了,正想解释,外面传来少年的声音,“王爷,糕点已经送到府上了。”
江淮川大手一拍,“回府。”
玉衡静等了一会儿,那人还面对帘子坐着,金丝云纹压衬的帘子偶尔被风吹起,天光顺势照在江淮川脸上,玉衡侧头时,竟从那雕刻般冷硬的脸上看出一丝难过。
疯子也有难过的时候?
玉衡靠坐回去,过了会儿才问:“你为何是被抬出来的?”
江淮川又啧了声,“把嘴闭好,本王的事少打听。”
玉衡无声切了一下,鄙夷地转开视线不再看这疯子。
马车要回宁王府,走了半天后江淮川突然回头盯着端坐搓手的玉衡,“你怎么还不滚下去?”
玉衡被他问得一愣,思考这人是忘了还是不想认账了,“我自然是要跟你回去。”
江淮川拧眉歪头,“哪儿来的自然?”
玉衡动了动嘴,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王爷怕是忘了,我跟你回去对你有益。”
江淮川收回视线背对他坐了会儿,又转过头凑上来仔细看了看玉衡的脸,毫不客气地用自己那双大手在玉衡精心保养的脸上又捏又蹭,“你当真是于贵妃儿子?”
玉衡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若发现我冒充,你大可直接杀了我。”
江淮川被拍了一巴掌不怒反笑,眼神里露出些凶光,“那本王就好好查查,若发现你是假的,非亲自扒了你这张皮。”
玉衡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便又冷脸坐着去了。
江淮川侧靠在座位上,锐利的眼睛始终在黑暗中注视着玉衡,脑子乱作一团,实在分不出精力想别的事时,就想着玉衡到底多大胆子,敢在他面前摆臭脸。
等马车快速行到宁王府,江淮川掀开帘子大步跳下去,对还坐在车顶上的少年道:“随安,把他抓进来。”
随安听令下来时,玉衡已经自己不慌不忙下了车,对他稍微抬了下手,“不劳烦你。”
随安神色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盯着他,视线上上下下扫视玉衡,愣是在这人身上找不到一点委曲求全的样子,竟像是个来串门的世家公子,极为潇洒自在地跟着江淮川进去了。
随安叹为观止,对门边两位给自己挤眉弄眼的侍卫摇摇头,示意一会儿再来告诉他们,便大步跑着跟进去。
江淮川出府向来不习惯身边跟着很多人,所以回来的也极为低调,一直快到他的院子才有个老头跑出来迎接,“王爷。”
老头过来引着江淮川进屋,一眼制止了要跟进屋的玉衡,没等他警告些什么,里面传来江淮川声音,“把那个人带进来。”
老头闻言沉着脸掀开门口的云纹门帘,玉衡稍微歪了下头,姿态从容地揣着手进去。
他感受到屋里温暖,先给自己脱了大氅,走到一旁找了个舒服椅子坐下,将大氅随手放在身边的桌上。
江淮川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十分不解地问:“为何不倒杯热茶喝?”
玉衡抬眼看他,也十分不理解地问出:“为何要喝茶?”
江淮川端着茶杯哈哈笑起来,可脸上表情看着实在别扭,连皮笑肉不笑都称不上,因为他只动了嘴唇。
若非见过他这张脸放肆大笑的样子,玉衡会以为他戴了张劣质的人皮面具。
“我看你进我房间如同回自己家一般,你要不要四下看看,对这里可还喜欢?”
他说阴阳话,玉衡就真按照他所说的打量起来。
房间宽敞温暖,随处可见的摆件、家具全是便宜东西,都不用拿去当铺问,看一眼便知是被砸了之后能毫不犹豫扔了的破烂。
刚才一路进来,看府里的造景都是如此,甚至有两棵松树看着像是在城外随便挖来的。
江淮川富可敌国,府上绝不至于连点好东西都没有,玉衡来之前已经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事,但大都十分表面,比如他十分有钱却极为低调,府上连盆名贵花都没有。
对外是如此宣传的,但结合他本人的性格来看,恐怕是为了防备他发疯时乱砍乱砸,都用些便宜耐造的东西。
“王爷这房间摆的东西也太简陋了些,府上难道没有好东西?”
江淮川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甚至还有些挑衅的态度气得直笑,“想来是因为你这种没爹没娘的东西不知规矩、不懂教养,本王暂不怪你,叫胡爷教教你就好。”
说着,江淮川轻轻碰了下桌上摆着的一个极为不起眼的香炉摆件,玉衡看着对面的人缓缓转动香炉,还没弄懂他这是要做什么,只见一个黑影自香炉中射出,下一瞬贴着他侧脸钉在后面窗框上。
玉衡颈部肌肉瞬间绷紧又放松,回头看了眼扎进窗框里的银针,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眼整个窗子,“王爷这黄花梨的窗户倒是好东西。”
江淮川死死盯着玉衡的脸,见他只紧张了一瞬,眼神逐渐变得玩味黏稠,他轻抚自己嘴角,思考这样一张脸如果真的躺在床上会是怎样一种状态。
没等他再多想,府上的丫鬟端着食盒进来,里面的枣泥糕还是温热的,江淮川等不及,摆手让人过去,直接从食盒里捻了一块吃,才让人将糕点摆上桌。
全都摆在了他身边,一块不给玉衡。
玉衡装作无意看了眼,便低头数手指头去了。
等丫鬟退出房间,又只剩他们两个之后,江淮川问:“想吃吗?”
玉衡抬眼笑了,“也就王爷会把这当个稀奇的。”
江淮川并不为他这句话生气,喝了口茶后津津有味吃起糕点,一直到外面胡爷来叫他都没再搭理对面。
是宫中来人收钱,胡爷拿账目过来询问江淮川意见,本是让他看一眼就行的事,结果江淮川不知怎么,非要亲自去库房盯着。
他走前看了眼端坐休息的玉衡,“在这儿等着本王回来,一会儿给你看个好东西。”
玉衡没回答,等人走了,他回头打开窗子往外看了眼,落叶凋零的院子看着十分萧条,有个孩子从院门口追着几个大人的身影离开,院中彻底安静下来,连个鸟叫都没有。
玉衡起身到江淮川坐过的地方坐下,学着他样子摆弄那个香炉,在射出第三根针后,他终于学会了控制方向,便无聊的松开手,捏了一块枣泥糕细细品味。
也不是什么好吃东西,还以为能让宁王如此耐心等了一上午的会是何等佳肴。
他慢条斯理吃完,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起来,仔细研究那些便宜摆件是否还有奥妙,却无意打开一间密室。
他望着黑漆漆的洞口,眼神震颤的同时下意识偏头听着后面动静。
整个院子中静得连树枝被风吹出的晃动声都能听见,就是听不到随安的动静。
玉衡想办法将密室关上,极为嫌弃地撇了撇嘴,心说这江淮川还真是能装,看似漏洞百出实际处处都是对他的挑衅考验。
没想到等他一回头,一把锋利的剑贴着他颈部用力,剑锋将他逼退半步,玉衡稍一用力就能被割破一层皮。
握剑之人沉声怒道:“谁准你偷吃王爷的枣泥糕?”
玉衡压不住嘴角抽动,侧眸仔细地打量一通随安的脸,忍不住问:“你只关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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