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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没死江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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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安一直看着玉衡,直到江淮川抱着个脑袋大的紫玉葫芦回来,后面还跟着搬摆架的胡爷。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江淮川进门看见玉衡还坐在原处,兴高采烈地举起葫芦给他看,“怎样,本王这件宝贝好吧?”
玉衡视线轻飘飘看过去,哄孩子一般无奈点头,“好看的紧,王爷赶紧坐下吧,他有话跟你说。”
江淮川等胡爷把架子放好了,又跟他一起将葫芦摆好,才得意地拍着手后退,问一脸郁闷的随安:“怎么,他竟然能欺负得了你?”
随安哼哧哼哧用鼻子吐气,活像只没人管的大狗,磨蹭半天才对重新吃起枣泥糕的江淮川说:“他偷吃你一块枣泥糕!这种贼子带进王府做什么,不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容忍他,他才来了多久,半个时辰都不到,还在房间里摸摸看看,简直没有规矩!”
江淮川好笑地摆摆手,一脸玩味地看向对面的玉衡,“你不说没人将这当稀罕物,怎么自己躲人背后偷吃起来了?”
玉衡从小到大不知经历过多少没脸没皮的时刻,吃的时候就没怕被抓住,如今面对江淮川的揶揄,面不改色说:“没吃过,尝尝味道,再说,我为了等王爷从早上饿到如今,吃王府一口东西总不能吃垮你们。”
江淮川靠坐在后面咯咯笑起来,挥手对胡爷道:“胡爷,给他准备一桌饭菜,别做太多,但也别做得太便宜,这没人要的东西明显是跑咱这儿来享福的。”
胡爷领命下去,走前都没给玉衡一个眼神,仿佛他实在微不足道。
倒是随安听了气得又要说话,被江淮川一块糕点给塞了回去,“出去玩吧,有人等着你呢。”
这顿饭注定不平静。
玉衡从容地端起饭碗时,江淮川盯猎物一般兴奋地看着他,那眼神,简直把‘饭里有毒’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胡爷和随安都跟他们主子一样,望眼欲穿地盯着玉衡,主仆三人恨不得马上看他被毒死。
玉衡饿了太久,根本没心思犹豫,挑了一口看着最为清淡的青菜混着饭吃了进去,脸色变都不变,就像没看见屋里另外三人的表情。
江淮川有些疑惑地坐直身子凑近了看他,玉衡还是自在地吃着,跟在自己家吃饭一般。
见他已经吃完三口饭还没倒下,江淮川突然抢过他的筷子要自己亲自尝一口,立马被胡爷脸色惊恐地拦下,随后老头子脸色精彩地看向抬眼看着他们的玉衡。
或许他们应该解释一下这是何意,但好像玉衡什么都懂,也用不着他们多说。
见胡爷这副紧张样子,江淮川无比肯定饭菜里有毒,他表情奇怪地愣了会儿,看见玉衡隐隐期待的神色,不太肯定地将筷子递回去,就见对方接过筷子继续吃去了。
江淮川震惊地回头看胡爷,几次摊手无声问他怎么回事。
胡爷也不清楚,他亲自盯着人往里下的毒,而且肯定是有味道的,一口就能吃出来,就算吃不出来,他们三个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面前这个漂亮饭囊是傻子吗,竟然看不出来?
该不会是什么诡计!
胡爷手指哆嗦地指着玉衡,赶紧给随安使眼色,后者虽是不情愿,还是快速上前一掌劈晕了正在吃饭的玉衡。
玉衡看见人过来的动作抓紧又吃了一口饭,还不知道下顿什么时候吃,多吃一口就少饿一会儿。
他昏迷前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这么被毒死也不错,不过他还是想多活两天,至少到看见那群人遭报应。
玉衡身子一软,偏身倒在随安身上,随安气得想直接给人扔地上,但看江淮川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还是费力拖着玉衡扔到房内小榻上。
胡爷从袖子里摸出解药,赶紧兑水给玉衡喂下去,掰开他嘴时才看见里面已经开始涌出黑血,只是没被他吐出来。
还好没吐出来,昏迷后就更不可能吐出来了。
一杯解药灌下去,胡爷双手合拢做乞讨状对着玉衡拜了拜,怎么都行,千万别这么早死在王府里。
这些年来害江淮川的人多的能拉去填海,但进来先给自己弄死的还是头一次见,莫不是他死了宫里那人就能窜对圣上做些什么?
可一个前朝废人的命怎么可能比得过圣上亲弟弟的命。
胡爷心思如电,已经把朝中权臣之间的关系过了个遍,实在想不出面前这人的命有什么重要的。
他又低头看玉衡,那张苍白泛青的脸歪在靠枕上,呼吸还算平稳,胡爷放心了些,一回头看见自家王爷正夹着一注子菜准备下嘴,吓得头冒黑烟,一嗓子震掉了江淮川筷子上夹的菜。
江淮川顿觉没趣,把筷子扔到一边对随安摆手,“撤了吧,今晚我只要一碗莲子粥。”
胡爷快步过去踹了一脚发癔症的随安,悄声催着他赶紧跟着把菜都撤了,生怕江淮川抢着来一口。
两个诚惶诚恐的人飞似的逃出去,江淮川才重新将视线落到玉衡身上。
天光透过窗户分散在整面墙上,光线柔和,照得玉衡那张脸温润娴静,细看才能见到逐渐从嘴唇透上来的青黑。
他走过去掐着玉衡下巴左右看看,没看出任何奇人模样,竟然不怕毒药,还真是胆大。
胡爷快步回来时看见江淮川站在窗口,边捏着虎口边研究窗棂上多出来的几根针,听见后面有动静,头都不回地说:“他什么时候能醒,把李太医叫来给他看看。”
胡爷放好门帘,将外面的冷气阻隔在外,擦着额头累出来的汗说:“他吃的不多,喝了解药两个时辰内应该能醒。”
江淮川仰头转了转脖子,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个突然闯进王府的人。
胡爷已经去查看玉衡状况,这人喝了药后就一直昏迷不醒,随安那一下的作用早就该结束,想必这会儿是因为毒性发作,探着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胡爷正忙着翻人眼皮检查,江淮川招人烦地凑上来,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玉衡的脸,对他说:“他长得比于贵妃好看。”
胡爷百忙之中抬头看了眼,点头肯定了江淮川的话。
玉衡长相俊美,虽然有着同于贵妃一样柔和的五官,但脸型上多了几分硬朗,不至于太过阴柔。
江淮川抱臂站在后面认真琢磨着,要胡爷拍拍他衣摆才知道让地方,研究了半天,得出一句结论:“他不像先帝的孩子。”
不等胡爷再问,江淮川就主动说出原因:“先帝生不出来这么好看的。”
胡爷吓得赶紧抬手在嘴边‘嘘’了一声,“王爷慎言!”
江淮川满不在乎地转身切了声,嚣张跋扈地补上一句:“先帝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哥都敢杀了他,我说两句还不行?”
胡爷气得头疼,只能好声好气在后面哄着:“王爷息怒,先帝毕竟是您祖父,这话传出去不好,更何况还事关这位公子身世,若被人做文章就不好了。”
“本王刚给边境军送了五千两军饷,后面他们打仗还要靠我养着,谁敢说我?”
江淮川踢掉鞋往床上一靠,指尖在手臂上节奏混乱地敲着,心中憋屈得要命。
胡爷只看一眼便知怎么回事,快步退出去准备药膳。
他这趟出去没多久玉衡就睁开眼,看见陌生房间先怔愣了会儿才坐起来,又看见江淮川目光炯炯盯着自己。
玉衡没死。
他没死江淮川如此兴奋做什么?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江淮川对玉衡抬了抬下巴,“过来。”
玉衡坐着没动,江淮川眼里兴奋劲更大,“本王最近心烦得厉害,你不说要伺候我,还不过来?”
玉衡是说过这话,但那是哄骗人的,他哪儿会‘伺候’人。
玉衡不仅不想过去,还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房间出去转转,他勾起一抹虚弱的笑,“王爷,我身上毒性未退,没力气做事,您就自行解决吧。”
江淮川眼里的笑转凉,头往不可控的方向转了一下,“在本王的王府里,本王的话就是圣旨,你若是还想继续活着,就听话过来。”
他以一种猛兽暂休的状态靠坐在床边,眼神死死锁着玉衡,仿佛如果玉衡不同意,立马就要张着血盆大口冲上来。
“真可怕啊。”
玉衡下意识笑着说了句,身子一歪又靠躺回小榻上,“王爷何必为难一个将死之人,您动不动手我都是要死在王府里的。”
玉衡虽说着求饶的话,但神态自若,半点不像求饶的样子。
他视线在房间里转了圈,突然问正在转手腕的江淮川:“随安呢?”
江淮川眉心一皱,“本王竟比不过他?”
玉衡笑了,找了个舒服角度侧头看他,“我以为他是王爷的贴身侍卫。”
“他自然是本王的贴身侍卫,但他总要有自己的事做。”
玉衡恍然般仰了仰下巴,“王爷竟还有如此仁心。”
两人废话说了一通,江淮川似乎终于腻了,偏开头去揉自己的虎口,玉衡缓缓眨动眼睛盯着,直到胡爷回来才稍有收敛。
胡爷带人端来一碗莲子粥和一碗汤药,江淮川鞋都不穿,直接踩在青砖上大步走过来,急得胡爷恨不得追着他给穿鞋,主仆二人似狗追猫逃,玉衡一个外人,靠坐在旁边看得挺放松。
没等他多笑一会儿,他所找的随安回来了。
正好是江淮川端着药要喝的时候,被他快步进来的动作打乱,药洒出去一大半,淋湿一大片前襟。
胡爷心累地拿着手帕擦,扭头责怪随安:“毛手毛脚的,有什么天大的事连门都不敲!”
随安脸色慌乱,先看了眼玉衡,才小声说:“宫中传来消息,说陛下已经叫于贵妃过去,恐怕是担心她与您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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