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狠手辣专治疯批》江且眠

12、第 12 章 “你若真是

　　钱疆这顿饭吃的卡嗓子，玉衡也没好到哪儿去。

　　等着他们说话而变凉的饭菜本就不好吃，江淮川还一直在旁边捣乱，气的玉衡想摔筷子走人。

　　江淮川自己没吃几口，全都夹到玉衡碗里去了，吃到后面，又跟钱疆说起正事。

　　他叫钱疆来只是想拉拢一下，江淮川没有支持前朝党的意思，本想利用钱疆来帮自己亲哥的。

　　但玉衡的话改变了他的想法，他可以明着支持，暗地利用，如此一来玉衡在那群人心里就成了有功之人，将来捅完自己离开王府还能回去受到庇护。

　　江淮川有把玉衡困死在宁王府的想法，可这段时间他正在兴头上，得给自己在意之人留点退路，顺便在对方面前邀个功。

　　江淮川临时改变主意，说的话连哄带骗，搭配上他疯疯癫癫的性格，钱疆十分为难的理解了他的意思。

　　江淮川故作玄虚说前朝党不信任钱疆，所以未曾向他透露背后一直在联络的那个继位者，又说前朝党也看不上自己和玉衡，他们两个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觉得事情这么办不妥，得暗中阻止他们。

　　钱疆被他最后忧国忧民的几句骗得神魂颠倒，忆起当今圣上虽然上位手段不当，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在位期间并未出过大问题，如果换个人来，不知是好是坏，就真的应了江淮川的请求，同意在暗中与他们两个合作。

　　一个礼部尚书能做也不多，江淮川最想做的是哄骗他给玉衡要来一个王爷身份。

　　不管钱疆带着礼部的人去江熠面前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弄来王爷之位，这样玉衡就不必走到哪儿都被人指着鼻子骂。

　　江淮川说到最后，神情激愤的唠叨起自己亲哥办事不地道，把十几位皇叔全都赶出京去，生怕人家回来抢皇位，这京中先帝血脉就只剩下玉衡了。

　　说到这儿意思就很明白了，玉衡不动声色的侧眸看向表情真挚的江淮川，又看已经被忽悠上道的钱疆，及时开口打断他们：“今日之事还需再谨慎谋虑，外面人多，二位到此为止吧。”

　　他这么一说，钱疆大梦初醒，猛地往房间门口看去，生怕现在外面就有人盯着自己，江淮川摆摆手，“不怕，这是我的地盘，早就让他们将周围清干净了。”

　　钱疆拍拍自己胸口，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扛不住惊吓，就先行礼说：“王爷，今日之事钱某必定按约定行事，日后多多联系，今日臣就先退下了。”

　　江淮川收回撑在桌子上的手臂，扬了扬头说：“有劳钱大人，有本王能帮忙的事将信递给这里掌柜就好，我们借他之手传信。”

　　钱疆站起来再次对江淮川行礼，“王爷想得周全。”

　　临走，他犹豫着给玉衡也行了个礼，“先前是我太过冲动，还望于公子莫要往心里去，礼部会为公子尽力争取。”

　　玉衡有些意外的抬眼，没做过多动作，只稍微勾了下唇，“多谢大人。”

　　钱疆出去后跟着带自己来的随安一起离开，房间内江淮川命人撤掉了一桌子冷菜，换成两碗暖身子的燕窝粥。

　　他端起一碗慢慢吹凉，问玉衡：“为何不愿意？”

　　玉衡望着桌上另外一碗，又看江淮川手里那碗，纠结了会儿才伸手将桌上那碗拿过来暖手。

　　江淮川视线往下，忍不住笑道：“怎么这么怕冷，什么时候能将身体养好？”

　　“养不好。”

　　玉衡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短命的身体，烦躁的偏头不再看他，后者将自己吹的正好的粥递过去，压根不把他的话当真，“本王有的是钱，用药堆也能堆出一个长命的你，别总想着靠早死离开本王。”

　　玉衡被收走手里温热，身上也跟着凉了不少。

　　江淮川见他神色越发低落，绞尽脑汁想着能让人高兴的事，但似乎两人对高兴的事理解不同，他紧盯玉衡眼睛，试探着问：“一会儿本王带你去街上逛逛？”

　　玉衡脸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对他这句话的反应还没一口燕窝进嘴后的反应大，比起上街，他可能更爱吃东西。

　　爱吃还这么瘦。

　　江淮川往他消瘦的颈部看，忍不住连连叹气，“一会儿我们在客房里休息，天黑后本王带你出去过节。”

　　玉衡从未听说过冬节，听他再次提起过节，不由得停下送进嘴里的勺子，好奇看过来，“哪里来的节日？”

　　“本王说有就有。”

　　江淮川故作玄虚不告诉他，伸手捏了捏玉衡的脸，笑嘻嘻道：“今天本来是想带你出城，见钱疆的事不急，明日也一样，可惜被打乱了，干脆今日见过，省的他去府上让人怀疑。”

　　玉衡嘴角动了动，收回视线喝了两口粥后才说：“随安去请他跟你去请他有什么区别。”

　　江淮川把碗推开往桌上一趴，懒洋洋道：“就不能是随安找他有事？”

　　玉衡懒得理他，慢悠悠喝完一小碗粥，整理衣服准备起身，“既然下午要休息，王爷就带我去客房吧。”

　　江淮川依旧侧趴着，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久，才起来猛地就一碗粥全倒进嘴里，烫的缩着脖子倒吸凉气，又忍不住笑，“你会不会觉得本王是傻子？”

　　玉衡视线从他脸上扫过，“王爷切勿妄自菲薄。”

　　江淮川笑得更欢，给他披上大氅，自己那件随意拎在手里，搂着人出门去。

　　永安楼是京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前面开门做生意，后面连着两栋楼都是客房，江淮川自己的房间在最后面，十分僻静的院落二楼，一棵两人环抱粗的树挡住窗前风景，尚未凋落的枯叶沙沙作响。

　　进房间前江淮川眯眼打量这棵树，总觉得不够漂亮，回头问玉衡：“换成别的树可好？”

　　玉衡无心搭理他，随口说：“换成火柿子。”

　　江淮川左拳敲右掌，一本正经的点头应下来，“确实，到时候还能吃。”

　　他似乎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推门带着人进去时还在思考去哪儿弄一棵这么大的柿子树来。

　　玉衡径直穿过房间到了床边，脱去大氅躺到床上休息，这一天分明什么都没做，却一点力气没有，甚至连眼都懒得睁了。

　　江淮川还在研究房间摆设，回头看见玉衡面色苍白的躺下休息，心间突然生出一丝可怜之外的情绪，他坐到床边伸手揉着玉衡手腕，轻声说：“你若是很累，我们就换一天过节。”

　　玉衡睁开眼看向江淮川，对方脸上神情恹恹，似乎被自己影响，对身边事情也提不起兴趣来了。

　　他问：“今天是你父王忌日。”

　　江淮川颇为意外的回头看他，“你竟然知道这个？”

　　玉衡偏开头，“不然你总嚷嚷着过什么节？”

　　江淮川斜躺在床上笑起来，挤得玉衡往里挪了不少，可还是能感受到对方肩膀上传来的震动。

　　他自顾自笑了很久，一会儿笑出两声讽刺的干哑声，一会儿又十分畅快的发泄高兴，笑得玉衡几乎以为他犯了疯病，才收了笑声说：“江熠不许任何人过这个忌日。”

　　好像确实如此，偶尔江熠心情好了，会在这天亲自去祭拜先帝，其他时候都是让礼部的人安排去皇陵祭祀，他自己不出面。

　　连祭拜先帝都如此敷衍，就更别说一个没有名分的前太子。

　　玉衡抬眼望着床幔，忍不住说：“他是你爹亲儿子吗？”

　　江淮川立马拧眉看过来，“若不是我爹亲儿子，那他又是谁？”

　　玉衡侧头躲开他视线，“我怎么知道，不像亲生的。”

　　江淮川嘶了声，撑起身子将玉衡头转回来，强迫玉衡与自己对视，“你真是越发胆大了，这种话也敢说。”

　　玉衡一动不动看着他，“王爷口口声声说要叫我小叔，结果不也这般大胆？”

　　江淮川被他怼的想笑，捏着玉衡下巴反反复复将这张脸再看了一遍，笑说：“你若真是我小叔，那我们这样也太不合规矩了。”

　　玉衡觉得荒唐，挑眉问：“王爷还在乎这些？”

　　江淮川笑着趴到他颈边，贴着胸腔将笑声传到玉衡心口，说：“本王不在乎这些，可总不能真跟自己小叔行大逆不道之事，要遭天谴的。”

　　不在乎干嘛要怕天谴。

　　怕天谴又为何要活在这样的身份里，他们江家还有能逃过天谴的人？

　　玉衡将头偏到离他更远一些的地方，“把人压死也是要遭天遣的。”

　　江淮川笑着挪开大半个身子，手却忍不住往玉衡耳朵上摸，“本王要将你的身份要回来，你不该一直受人摆布，你是先帝的儿子，他们不认也得认。”

　　玉衡闭上眼装睡去，懒得搭理这疯子。

　　给他要回身份，到时候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江熠，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

　　玉衡一出生就被扔到外面来，再加上于贵妃在江熠身边周旋，才保住的命，到时候被江淮川一折腾就要没了。

　　不仅他的命要没，恐怕于贵妃都会被找个理由清掉。

　　嘴上说着不让玉衡受人摆布，其实是想让玉衡落到他自己手中。

　　还整日甜言蜜语的恶心人，装什么深情照顾，不过是他自顾自搭起戏台唱的一出戏。

　　玉衡再次闭眼后江淮川没再闹腾，又调整了一个让玉衡舒服些的姿势，与他相拥睡去。

　　窗外树叶沙沙响的烦人，中间夹杂两声脚步和随安的一声轻斥，随后就没了别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