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身体虚的坐 ...

  •   十七年前,江熠带着自己一众亲信连夜进宫杀了先帝,当晚就由他所信任的内阁学士宣读‘圣旨’。

      江熠为了成功继位破天荒的在午夜举行登基仪式,没参与夺权的大臣都是他的士兵到府上‘请’来的,大半人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先帝病危,过来等着哭孝,结果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江熠在一片漆黑的夜里登基称帝。

      先不说江熠如何取得的皇位,光是他在晚上举行仪式,且仪式简陋到只将先帝的龙袍穿到他自己身上就够让人意外的,下面跪成一片的大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站出来七八个人反对,为首就是王承明。

      他作为内阁首辅,甚至没听说过有关江熠继位的风声,他当时站起来一句“圣上何在?太子何在?”喊醒了许多人,礼部尚书紧跟着说如此大典不合规矩,一群人在下面嚷嚷着。

      江熠冷眼站在殿前看着他们,不等他们说够就叫人将闹事者抬下去,等说话的人全被抬走,他才不紧不慢道:“先帝重病已久,朕与父亲作为长子长孙心忧难安,日日进宫伺候,今晚宫中传来消息,宣父亲进宫,吾父心急,竟在路上犯了心疾,先一步离大夏而去。”

      “吾作为儿孙一夜送走两位至亲心痛不已,可总得有人站出来扛起大夏的责任,边疆战事刻不容缓,朕这才违背祖训不顾礼仪作此决定,还望各位大人谅解,日后与朕一同治国安邦,别让先帝和前太子失望。”

      哭嚎的妖风吹着殿前广场,士兵手里火把被吹的忽明忽暗,跪在下面的人看不见上面人的表情,自然也看不见那位恶鬼眼里的疯狂和得意。

      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衣摆一起打颤,假装自己闻不到宫里消散不去的血腥味,听不见后宫奔走哀嚎的嘶吼。

      江熠为当皇帝干掉了病重的祖父和当了十几年太子的父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举行登基仪式,多少年后有在场人回想起当晚情况,还是会觉得那是百鬼夜行时放出来的一个阎王,黄袍在他身上竟看着阴森森的。

      而被拖到外面的那些大臣,言行过激的当场被砍了头,剩下一些胆小的和识时务者,后来或明或暗组成了前朝派,励志找机会换掉江熠。

      前朝派里,除了王承明最活跃的是礼部尚书钱疆,与其他人不服江熠登基不同,钱疆是不服江熠登基这一过程,按他的话来讲,江熠直接越过太子一位登基,实在不合规矩。

      十七年来他始终为补齐当年礼节努力,不停上书催江熠给前太子追授封号,如此一来江熠一派便将他归到了前朝派里,他不去也得去,总不能两边都惹了。

      玉衡见过钱疆几次,都是远远瞥一眼,对方一脸郁闷的到王承明府上抱怨,唠叨几个时辰后又一脸郁闷的离开。

      玉衡认为他是个傻子,整个前朝派都傻,但他这个被别的帮派踢过来的最傻。

      钱疆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管皇室礼仪的,有一日能跟最不合规矩的人坐在一起。

      他坐下后盯着玉衡看了半天,虽说一眼就认出于贵妃的影子,又知道江淮川最近与于贵妃儿子厮混到了一起,但还是不愿相信。

      “你怎么敢上街!”

      这是钱疆同玉衡说的第一句话。

      玉衡正想着面前这人迂腐固执,江淮川叫他来明显是想挨骂,听见他极为崩溃愤怒的话忍不住笑出来。

      “大人敢上街,我为何不敢上街?”

      钱疆被他这句话刺激的伸手指挥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又去看旁边江淮川,痛心疾首道:“王爷,您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出身,跟这么个不清不楚的人在一起,小心脏了身份?”

      玉衡尚且笑得出来,江淮川不知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眉毛拧成一根绳盯着钱疆,半晌才扯出点难看至极的笑,说:“怎么会不清不楚,大人知道他是先帝之子,若不是皇兄谋权篡位,他也该有个王爷身份,是本王正儿八经的小叔,见了面还该由本王向他行礼。”

      钱疆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淮川,这次连个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江淮川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江熠抢了皇位,玉衡生下来是先帝最小的孩子,将来不管先帝哪个儿子继位,他都能混个王爷做,可惜被江熠这个皇孙提前把皇位抢了,玉衡当时还在于贵妃肚子里,能保住一条命就很好了。

      玉衡的身份不去细究是没问题的,甚至还有些冤枉,但他有一位让人无法细究的生母。

      钱疆脑子里把这些事一转,立马抓住不对劲的地方,“若王爷觉得当今圣上是篡位,那于贵妃便是辅助篡位的罪人,罪人的儿子怎么能继续活着,还活得如此不要脸面!”

      “可他也是先帝的儿子。”江淮川冷下脸来强调,强忍着把面前热茶泼到对方脸上的冲动,把手放下去捏了捏玉衡的手指。

      “钱大人一个外人如此用心研究我们家的事,实在劳心,本王这就去见皇兄,让你回老家安心躺着养老去。”

      钱疆已经跟江熠纠缠斗法了十七年,即便知道面前这人是疯子也不会怕,在他看来,江淮川再疯也比不上当年抢皇位时对自己两位至亲下手的江熠。

      “若王爷能劝动陛下是极好的,小臣已经为这些不明不白的事奔走太久,早就有了告老还乡的想法。”

      江淮川感受着手里不断往外撤出的手指,十分后悔今日带玉衡来见钱疆。

      他第一次亲自见钱疆,竟不知这人如此固执且无礼,面对自己竟然还敢如此语气说话。

      若是平时,江淮川定要将这一桌子菜扬到对方身上,他偏头看了看玉衡平静的脸色,将打人的冲动忍住。

      “钱大人,本王叫你来这里可不是聊所谓的皇室正统,本王是要告诉你,又有人要谋权篡位了,你说如果任由他们发展,几年后会不会又给礼部弄出来一件十几年解决不了的麻烦?”

      钱疆一听这话立马收敛了一身怒意和脾气,认真的看着江淮川,“是何许人在背后捣鬼?应当立即上报陛下!”

      江淮川用饵料钓上来人后不管了,手撑着头往玉衡那边看,手指依旧锲而不舍的追回玉衡手指捏着,“他脑子不好,说话难听,一会儿本王叫人把他打一顿,别拿那些话当真。”

      玉衡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情绪变化,他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疏离样子,即使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也毫不在意,回看对方时眼里还能带些看戏的讽刺。

      他就像是一个生活在‘玉衡’这个身份里的外人,所有人只能看见他外面的这层漂亮皮囊,从皮囊下面露出一双探查一切的眼睛,偶尔露出些属于他本人的东西,除此之外像个木偶一样。

      江淮川最不喜欢这样的玉衡。

      但他没理由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宁王,上面有亲哥和母亲顶着,在这个国家里,他想做什么做什么,却不敢强硬的要求玉衡此刻生气。

      玉衡淡淡的看了江淮川一眼,顺着他的话勾了下嘴角作为回应,比起在意钱疆那些老掉牙的骂言,他更想尝尝桌上这些菜,他上次来没吃两口就被人赶出门了。

      但江淮川不满意,他紧盯着玉衡,惹得对面钱疆又开始对玉衡不满。

      玉衡实在等的无奈,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拿起筷子时说:“钱大人既然一直为他们办事,自然知道他们想推举谁,说来我跟大人还是同一阵营,没想到你会蠢成这样,王爷多余叫他来。”

      屋里的两人都被他说的一愣,钱疆神色惊恐犹豫的去看江淮川,后者则一脸笑意的看着玉衡。

      玉衡这一句话不仅表明自己阵营,还将一直同他亲密接触的江淮川划进同一行列,这事如果传出去,首先受影响的就是江淮川。

      所以说他不是没生气,反而挺会报复人的。

      江淮川满意的笑起来,事也不谈了,大手一挥对钱疆说:“钱大人请便,一会儿再让他们送两坛好酒上来。”

      钱疆看不懂这两人是在搞什么,玉衡没事人一样吃起饭来,江淮川则继续殷勤的照顾着,完全不为刚才那句话生气,动作间还有些炫耀的意味在其中,只有他一人为刚才的事震惊、动怒、再次震惊,被耍的团团转。

      他被请来这里时满心不解,不知江淮川找自己有什么事,虽说一身硬骨头不怕挨打,但还是惴惴不安。

      如今初见玉衡的那些震惊愤怒过去,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他不知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江淮川之前能在京中为非作歹全靠有江熠纵容,若他敢公然反对江熠做皇帝,当年那个连亲爹都杀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弟弟。

      再者,江淮川若是把自己支持前朝党派的事漏出去,他们这些纠缠在一起的前朝党都得死绝,必当死的比江淮川更早。

      钱疆不由得重新将视线落到玉衡脸上,那人被养的白瘦虚弱,蹙眉时不觉流露出一股娇惯气,正嫌弃碗里的菜不好吃,哪儿像一个罪人之子。

      他一句就害了三方,前朝党,江淮川,和一个不知姓名身份的受推举者。

      身体虚的坐着都摇晃,出手倒是干脆狠绝,这不是一个能被继续小看的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