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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归位
十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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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四,子时。
沈星见站在观星台上,夜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翻飞。秦衍蹲在石板地上,用炭条勾出第一道符文的轮廓。炭条在粗糙的石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虫在墙角低鸣。
“第一道符文,对应北极星。”秦衍头也不抬,“从浑仪底座起笔,往北延伸三尺三寸。弧线不能断,一笔画完。”
沈星见蹲下来,接过秦衍递来的细毫笔。笔尖蘸饱了颜料——朱砂混着金粉和石青,在灯笼光下泛着暗沉的赤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落笔。
笔尖触到石板的瞬间,掌心的蓝纹猛地一跳。不是痛,是一种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从笔尖倒灌进手指,顺着血管往上爬。他的手很稳,六年司天监的抄写生涯给了他这副稳当的手腕。
弧线画到一半,酸胀变成了钝痛。从指尖到手腕,像被细针密密地刺了一圈。秦衍的手按在他肩上,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
“还有一寸。”
沈星见咬紧牙关,把最后一段弧线画完。收笔的瞬间,整道符文忽然亮了一下——暗红色的纹路从起点到终点依次亮起,像一根被点燃的灯芯,在夜空中留下短暂的残影。
他搁下笔,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蓝纹从指尖蔓延到了指根,原本只有针尖大的蓝点,现在像一滴墨落在生宣上,晕开了一圈。他拉下袖子,站起身来。腿有点发软,但还能站住。
“回去睡。”秦衍把颜料碟收好,“明夜亥时画第二道。”
沈星见没动。他站在浑仪旁边,仰头看着东北方向。客星比昨夜更亮了,暗红色的光晕在夜空中晕开一小片,像干涸的血渍。
“秦衍。”
“嗯。”
“你妹妹的魂魄困在计都碎片里八十年。她会不会觉得寂寞?”
秦衍沉默了片刻。“魂魄没有知觉。”
“那你呢?”沈星见转过身看他,“你在裂缝里八十年,有知觉吗?”
月光下,秦衍左臂的旧伤疤泛着微弱的蓝光。那道贯穿伤从肘弯延伸到手腕,愈合得不好不坏,皮肉翻卷着,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有。”他说,“太有了。”
沈星见没有再问。他提起灯笼,走下观星台。灯笼里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晃,他的影子在石阶上忽长忽短,像一条被撕扯的布条。
身后的观星台上,秦衍还蹲在原地,用手指描摹那道刚画好的符文。颜料还没干透,蹭了一点在指腹上,暗红色的,温热,像沾了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