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丹修捡个大佬》橘子桃

5、御兽少年阿野 果然物以类

　　奔行了两日来到清安城，距太清宗山门还有五日路程。太清宗入门报名还有七日，时间很充裕。

　　此时已是深夜。

　　凌砚微进城后随手挑了家客栈，办好入住便倒头歇息。连日赶路实在疲惫，她踏踏实实睡了一整晚。

　　次日起身，她唤来伙计送来热水，借着温热汤水沐浴更衣，洗去山野间的风尘疲惫，换上一身柔软的浅杏布裙，再随手梳了个利落的发髻。

　　此刻收拾干净，才显出她原本的模样——眉眼清亮灵动，肌肤白皙细腻，一眼便知是家境优渥养出来的姑娘，容貌娇俏干净，不染半分世俗烟火，鲜活明媚，灵气逼人。

　　随后她细细整理储物袋，将草药、丹药、杂物分门别类放好，擦拭干净炼丹小炉。

　　一旁的团宝嗅到窗外飘来的糕点甜香，按捺不住开口：“微微，我们什么时候去吃好吃的呀？”

　　凌砚微停下手中动作，瞥了它一眼：“就知道吃，咱们手头已经没有灵石了。”

　　“不对呀！” 团宝晃了晃小身子，“之前那位天女姐姐明明赠予过一袋灵石的。”

　　“那点灵石早就用光啦。” 凌砚微一边归置物件一边说道，“前几日的干粮，再加上今日的房费，全都花得一干二净。”

　　话音刚落，团宝立刻垮下小脸，瘪着嘴呜呜地哭起来：“不要嘛…… 我可不要饿肚子。”

　　凌砚微抬手把丹炉稳稳落在桌面，语气笃定：“别担心，不过是缺些灵石，难不住我的。”

　　团宝抽噎着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还挂着泪珠：“真、真的吗？”

　　“当然！” 凌砚微挑眉一笑，“我可是炼丹师，这有何难。这就开炉炼丹，炼好便去街边摆摊换灵石。”

　　团宝挂在脸上的泪珠瞬间收了大半，眼里重新亮起光。

　　凌砚微在炼丹上的天赋极高。虽说她那位师父本事平平，却丝毫不影响她自身修为。

　　她炼出的丹药品相上乘，成丹率极高，对炉火火候更是拿捏得分毫不差，就连那位便宜师父，都忍不住夸赞她是炼丹小天才。

　　数个时辰后，清安城的城西，那里有个修士集市。

　　一条不算宽敞的老街，两旁摆满各式摊位。卖灵草的、售符箓的、摆低阶法器的、兜售灵兽蛋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混作一团。

　　凌砚微找了个空位，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旧布铺在地上，再将昨夜炼好的丹药一瓶瓶摆好。

　　清润益气丹，三瓶。凝气散，五包。养灵丸，七瓶。

　　团宝蹲在她肩头，小短手煞有介事地指着丹药瓶吆喝：“走过路过别错过！我家微微炼的丹，品相上佳，价格公道，买三送一啦！”

　　凌砚微闻言心头一跳，连忙抬手搓了搓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谁准你买三送一的？成本算过吗？净瞎胡闹。”

　　“算过呀！”团宝理直气壮，“送的那颗用次等药材炼的，药效弱一点而已，反正又吃不死人，不亏！”

　　“……你给我闭嘴。”

　　这小家伙为了招揽生意，真是半点底线都没有。

　　她亲手炼的丹药颗颗圆润饱满、灵气充盈，是市面上难得的上品，本该稳稳卖个好价钱，偏偏被团宝一张嘴搞得像街边廉价杂货。

　　可团宝半点没领会她的无奈，反倒以为自己的营销策略绝妙，再接再厉，拔高音量继续叫卖：“快来买呀！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错过今天，明天就涨价啦！”

　　旁边卖灵符的大叔笑呵呵望过来：“小姑娘，你这药灵倒是会做生意。”

　　“它只会败家。”凌砚微叹口气，把团宝从肩上拎下来塞进怀里，“老实待着，再乱叫就把你抵押在这里。”

　　团宝立刻捂住嘴，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用气音小声问：“那我能抵押多少钱？”

　　凌砚微没理它。

　　很快便有几名散修围过来问价。

　　“这养灵丸怎么卖？”

　　“五块灵石一瓶。”凌砚微笑眯眯地报了价。

　　便在此时，旁边忽然挤来几人。

　　为首的是一名青衫修士，腰佩刻着“陈”字的玉牌，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般的修士，一个个鼻孔朝天，一看便不是寻常散修。

　　青衫修士随手拿起一瓶清润益气丹，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不屑：“这等成色，也敢拿出来现？”

　　团宝从凌砚微怀里探出头，小声嘀咕：“微微，这人谁啊，这么讨厌。乱说话！”

　　凌砚微面上笑意不变：“这位师兄，我的丹有何不妥？”

　　“杂质繁多，火候虚浮，丹纹杂乱。”青衫修士将药瓶随手丢回摊位，语气轻慢，“也就骗骗散修罢了。我们陈家药铺的同款丹药，比你这好上两个档次。

　　凌砚微垂眸看了眼自己的丹药。

　　杂质多？她的丹比市面上绝大多数低阶丹都要纯净。

　　火候不稳？她炼丹数年，火候把控从无半分差池。

　　至于丹纹，她刻意收敛了丹体锋芒，让药性更加温和绵长，适配寻常修士日常调息修炼，外行看来平平无奇，实则最贴合低阶修士的修炼需求。

　　她瞬间明白了——不是丹不好，是她占了旁人的生意。

　　“师兄说得是。”她笑得更甜，将药瓶重新摆整齐，“那您尽管去陈家药铺便是，慢走不送。”

　　青衫修士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态度？”

　　“态度挺好的呀。”凌砚微歪了歪头，“我都恭送你了，还不够客气？”

　　团宝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连忙捂住嘴。

　　周围几名散修也跟着低笑。青衫修士脸色一沉，身后随从上前一步：“小丫头，可知陈家是什么身份？那是太清宗外门长老的族人，也是你能得罪的？”

　　凌砚微眨了眨眼。

　　太清宗外门长老的家族，确实有些来头。

　　但——

　　“所以呢？”她嗓音依旧清甜软糯，“太清宗长老的族人，就可以在集市上欺压小散修？这话传出去，陈家的脸面，怕是不太好看吧？”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周围人耳中。

　　集市里摆摊谋生的大多是散修，最厌世家子弟仗势欺人，几道不满的目光已悄悄投来。

　　青衫修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动怒发难 ——

　　“吱！”

　　一道灰影骤然从人群里窜出，快如闪电，一口叼起摊位上一瓶养灵丸，扭头就跑。

　　凌砚微一时怔住。

　　团宝瞬间炸毛，大声呼喊：“有贼！偷丹药啦！”

　　那灰影跑了几步，被药瓶拖累得速度一缓，露出真容——一只巴掌大的浅灰灵鼬，圆眼毛茸茸，嘴里死死叼着瓶子，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花生。

　　灵鼬身后，一名少年气喘吁吁追上来：“灰豆！站住！你又偷东西！”

　　灵鼬全然不听，抱着瓶子就往少年怀里钻，一副“我不管我就要”的赖皮模样。

　　少年一把揪住它后颈皮，将药瓶从它嘴里抠出来，脸颊涨得通红，不敢看凌砚微，只把瓶子往摊位上一放：“……对不住，这东西闻着味就管不住自己。”

　　凌砚微看了看满是牙印的瓶盖，又看了看眼前少年。

　　十五六岁年纪，浓眉大眼，一身半旧劲装，腰间挂着御兽世家的身份牌，却没有宗门印记。

　　不是御兽宗弟子，是落榜了？

　　少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泛红：“要赔多少，你说。”

　　一旁还没走的青衫修士嗤笑一声：“连自己灵兽都管不好，果然物以类聚，散修配着没规矩的野灵兽。”

　　少年脸色一沉，猛地转头看向他：“你说谁？”

　　“说你。”青衫修士斜睨他，“怎么，不服气？”

　　少年拳头骤然攥紧，灰豆趁机窜到他肩头，竖起尾巴，对着青衫修士龇牙示威。

　　眼看就要动手，凌砚微轻叹了声，拿起那瓶被咬得面目全非的养灵丸，塞进少年手里。

　　少年一怔：“……？”

　　“送你了。” 凌砚微说道。

　　“啊？” 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送你了。”她弯起眉眼，笑容清甜，随即看向青衫修士，“这位陈家师兄，还要留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吗？”

　　青衫修士面色铁青，冷哼一声，拂袖扬长而去。围观众人见状，也陆续散开。

　　少年仍站在原地，握着那瓶养灵丸，神情复杂。

　　灰豆蹲在他肩头，小爪子扒着瓶身，眼巴巴盯着里面的丹药，口水都快滴下来。

　　“……谢了。”少年憋了半晌，闷闷挤出两个字。

　　“不客气。”凌砚微随手整理着摊位，随口问道，“你也是来参加太清宗考核的？”

　　少年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凌砚微笑道，“御兽世家的人，不去御兽宗，来太清宗这边，不是考核是什么？”

　　少年沉默片刻，硬声道：“考不上御兽宗，就不能来这儿了？”

　　“当然能。”凌砚微语气随意，“太清宗底蕴深厚，御兽之道半点不逊色。到是这小家伙，别再让它嘴馋闯祸啦。”

　　少年：“…………”

　　灰豆心虚地把脑袋埋进他颈后。

　　团宝从凌砚微怀里探出头，瞧着灰豆，小语气带着点傲娇：“微微，这小灵鼬笨笨的，还没我机灵呢。”

　　灰豆不服气，后腿猛地一蹬，从少年肩头高高跃起，在空中灵巧旋身，本想借着利落的身手彰显机敏。不料落地时脚下一滑，小小的身子连连踉跄。

　　表演彻底搞砸，它耷拉着耳朵，一溜烟钻进阿野颈窝，把脑袋埋得严严实实，再也不肯露头。

　　团宝捂着嘴咯咯直笑：“你瞧它，折腾半天，反倒更傻气了。”

　　凌砚微伸手轻点了下它的脑袋：“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少年看着一人一灵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绷直。

　　他将养灵丸收好，拍了拍灰豆：“我叫阿野。这蠢东西叫灰豆。”

　　“凌砚微。”少女坦然报上名字。

　　阿野把灰豆塞进袖子，又取出几颗圆润的低阶兽丹放在桌上：“这些兽丹跟你换丹药。”

　　“都说了送你。”

　　“我从不白拿旁人东西。。”阿野语气倔强，转身走了两步，又闷闷地抛下一句：“刚才的事，多谢。”

　　说完大步离去。

　　灰豆从他袖中探出脑袋，冲凌砚微挥了挥小爪子，像是道别。

　　团宝趴在她肩头，望着一人一鼬的背影小声嘀咕：“微微，他好奇怪，看起来凶巴巴的，可是又一点都不吓人。”

　　凌砚微忍不住莞尔，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摊位上的丹药。

　　“该开工叫卖了”

　　“好嘞！丹药品质上好，价格实惠，买三送一啦！”

　　“……你还是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