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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会说话的男子 微微,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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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有人!”团宝一下子精神起来,飞快飞到她肩上,小脑袋探出去好奇地张望。
"活的!不是石头!"
凌砚微放轻脚步走近,观察了一下。
是个男子,一身磨旧灰衣,又脏又皱,多处磨得发薄,半束半散的发,半遮着脸庞。
他没有外伤疤痕,可肌肤状态却极差,脸颊脖颈处,布满了一片片暗沉的毒疹,纹路杂乱,看着有些骇人,肤色也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灰,整个人病弱不堪。正安安静静靠在石壁上,连呼吸都轻浅得很。
察觉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发间露出一双眼眸,晦暗无神。周身不见半点灵力,亦无锋芒锐气,只有一种对一切都陌生的茫然,瞧着便是一介寻常凡人。
四目相对,平平无奇。
凌砚微一眼就看明白,这人跟她一样,是倒霉被困的,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石屋是专收倒霉蛋的吗?
“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吗?”她语气放轻,自然随和。
男子只是静静看着她,嘴唇紧抿,没有出声。
“微微,他看起来好难受,身上长了好多疹子,是不是生病了呀?”团宝趴在她肩头,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没有半分害怕。
“别老盯着别人看。”凌砚微轻轻戳了下团宝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了几分,“不礼貌。”
她也没再多打扰,毕竟对方沉默又疏离,她索性拉着团宝,走到石屋另一头相对干净的角落,和男子隔着整整一间屋子的距离,各自安静待着。
凌砚微靠着石壁,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好一会儿。
禁制。她在师父留下的几本旧书里见过这个词。书上说,禁制是修士用灵力布下的“锁”,有的锁灵力,有的锁人,有的锁东西。解法各不相同,有的需要特定手法,有的需要特定灵力,有的……根本无解。
她试着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
空气里没有任何阻力,但当她伸手去推门时,掌心刚碰到门板,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就亮了起来,像一层薄冰,把她的手弹了回来。
不疼,但很结实。
“书上说,破禁制要么用对应的灵力手法,要么用蛮力。”她自言自语,“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禁制,灵力也只有炼气期……”
“那不就是没戏?”团宝从她怀里探出头。
“不一定。”凌砚微把团宝放到地上,从腰间解下储物袋,解开袋口,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哗啦啦——衣物、灵石、炼丹炉、药材瓶、短剑、几块旧玉简、几颗不知名的矿石、团宝囤的灵草干……滚了一地。
团宝心疼地扑过去抱住它的灵草干:“你轻点!会摔碎的!”
凌砚微没理它,蹲下来把玉简一块块捡起来,挨个翻看。
大部分是炼丹笔记和药材图鉴,有一块是关于阵法基础的,里面提了几句禁制的原理,但都是理论,没有具体解法。
“没有用。”她把玉简丢到一边,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枚锈迹斑斑的破禁符。
这东西是她在某个废弃洞府捡的,当时觉得“万一有用呢”,就一直留着。但符箓上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灵性也快散光了,估计连一阶禁制都破不了。
团宝凑过来看了看,小鼻子嗅了嗅:“这破符,拿来垫桌脚都嫌薄。”
“……你说得对。”凌砚微叹了口气,把符箓也扔到一边,开始把东西一件件塞回储物袋。
衣物、灵石、炼丹炉、药材瓶、短剑、玉简、矿石、灵草干……她随手往里塞,动作又快又随意,连地上的碎石子也没放过——总之能装进去的全扫进去,系好袋口。
折腾半天也耗光了力气,凌砚微靠着石壁,把团宝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看来,只能等了。
她在心中暗自打气:再等等,或许明日便能脱身。
指尖却不自觉微微蜷起。
一人一灵与角落的男子各待一处,互不打扰,静静熬过整夜。
夜半众人睡熟,男子周身浮起一缕极淡蓝光,流转须臾,转瞬便隐去无踪。
次日天刚蒙蒙亮,石屋里还透着昏暗,凌砚微就被怀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
“微微,我饿了……”团宝揉着眼睛,小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委屈,“肚子空空的,好饿呀。”
“就知道你饿了。”凌砚微失笑,伸手揉了揉它软绒绒的身子,压低声音逗它,“昨晚睡得跟小懒猪一样,雷打不动,现在知道饿了?”
“我才不是懒猪!”团宝立马踮着小短脚反驳,小短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是药灵,才不是猪呢!微微不许乱给我起外号!”
凌砚微忍着笑,从随身小布包里翻出干粮和清水,刚想拆开,就听见石屋另一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咕噜声。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石屋里却格外清晰,是男人肚子饿极了的声响。
她抬眼望去,只见角落里的男子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原本低垂的头埋得更低了,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周身透着几分窘迫,却依旧强撑着一动不动,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团宝也听见了,小眼睛一亮,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凑到凌砚微耳边用气音说:“微微!他也饿啦!肚子叫得好响!”
凌砚微白了它一眼,轻声道:“小声点,别让人难为情。”
她看着手里的干粮,自己和团宝本就不多,可对方本就生着病,腿脚又不利索,饿坏了身子肯定更难熬。
犹豫片刻,她把干粮分成两半,将大的那一半用干净帕子包好,又拿起水囊,缓缓朝着角落的方向递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这个你拿着,先垫垫肚子。”凌砚微把食物和水放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语气平和自然,没有多余的打量,也没有施舍的刻意,放下就准备转身回去。
团宝也跟着飘过来,对着男子挥了挥小短手,语气甜甜软软的:“你快吃呀!吃饱了身子能舒服点,咱们肯定能出去的!”
说完,凌砚微便带着团宝回到自己这边。
“微微,禁制打开了吗?”团宝开口问道。
凌砚微走到石屋木门前,伸手抚过门扉,缓缓渡入灵气。她照着昨日试过的法子,逐一尝试破禁之术,木门却始终毫无动静。
“还是不行吗?” 团宝声音透着焦急,掰着指头数道,“距离太清宗的入门考核,可只剩十日了。”
“我知道。”
她轻轻叹气,心底不免生出几分焦灼。
石屋里灵力流转困难,格外引人困倦。沉闷的一日悄然流逝,,没过多久,两人便又沉沉睡去。
等她再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她下意识往男子那边瞥了一眼,昨夜放在地上的干粮和水,早已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男子依旧缩在原来的角落,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未动过。
没等凌砚微多想,那道略显清晰的——咕噜——,又一次轻轻响了起来。
他又饿了。
团宝也听见了,小脑袋一抬,看向凌砚微:“微微,他好像还饿……”
凌砚微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团宝的头,二话不说,把自己和团宝仅剩的最后一点干粮,连同剩下的小半囊水,一起送了过去。
“都给你吧。”她轻声说,“我和团宝还能再撑一撑。”
男子抬眸看她,眼底情绪难辨,却依旧没出声。
凌砚微没再多留,拉着团宝回到门边,继续试着感应禁制。
一人一灵没了食物,便小声说着话互相打气,倒也不觉得难熬。
“微微,要是今天禁制还打不开,离太清宗入门考核就只剩九天啦。”
团宝声音软软的,满是忐忑焦急,小手紧紧拽着凌砚微的衣袖。
凌砚微轻轻应了声 “嗯”,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掌心,身子微微绷紧。
她抬眼望向石墙高处的窗洞,灰尘在光线中浮动,每一刻都格外漫长。
突然,原本紧绷滞涩的空气忽然一松。
那扇纹丝不动的旧木门,竟轻轻“吱呀”一声,向外敞开了一条缝。
清新的山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涌了进来,一扫石屋内多日的沉闷。
“哇! 门开了,门开了!微微!!!”团宝兴奋地在半空打了个转,莹白的小身子欢快地晃来晃去。
凌砚微心头先是一怔,随即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笑得格外真切开怀。
连日积压的愁闷尽数散去,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是啊。”
“我们快走吧,不然考核要来不及了!!”
她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转头看向角落的男子。
对方依旧静静靠着石壁,目光落在门外的光亮处,丝毫没有动身的打算。
凌砚微略一点头示意,便带着团宝迈步走出石屋。
男子望着亮堂堂的门口,那道娇俏身影恰好走入光影里。
只见凌砚微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琉璃柔光,缓缓流转。他不由得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本能地想要靠近这缕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