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街头偶遇神秘人 微微，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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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售卖一空，腰间荷包变得满满当当。凌砚微心中松快，只想回客栈歇脚，肩头的团宝却闹个不停。
“微微快看，前头还有街没逛呢！” 它小短手一指，嫩叶耳朵抖个不停，满眼雀跃，“烤灵薯、蜜渍灵果的香味都飘过来啦！”
“好好一个药灵，倒成了馋鬼。” 凌砚微笑着戳了戳它鼓胀的肚皮，“吃得这般圆滚滚，还想着吃？”
“我是在积攒灵气！” 团宝梗着小身子辩解，“多吃才能长身子。”
“整整三年，你也不过长了半寸。”
小家伙闻言一噎，半晌才嘴硬道：“……那是我不屑于长高。”
凌砚微懒得跟它拌嘴，任由它指路，慢悠悠地往街那头走。
清安城的傍晚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街边小摊摆着麦饼、米糕，朴实的甜香随风飘散；简易酒肆敞着木门，乡里乡亲围坐闲谈；靠墙的旧书摊摞着卷边的话本，价格低廉，引得不少人驻足翻看。
团宝眼睛一亮，趴在肩头脆声喊道：“微微，你看，好多话本呀！”
往日总被梦里仙子读话本的画面烦扰，此刻凌砚微见了满摊书卷，只觉头疼。团宝反倒来了精神，雀跃不已。
“我可是看过一百零八本话本！” 它盯着层层叠叠的书卷，满眼好奇，“你瞧这些封面，里面的故事定然十分有趣。”
“到底是来买小吃，还是看话本？”
小家伙拖长语调，软声回道：“两样都要，一个都不能少哦。”
正说着，凌砚微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那人身着灰布衣衫，长发半束半散，走得很慢。
身上那件粗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还算干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上暗沉的毒疹。
是石屋里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儿？
凌砚微放慢了脚步，没打算上去打招呼。说到底，他们只是在石屋里共处过几天，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连“认识”都算不上。
可她终究没能径直离开，隔着十余步的距离，不疾不徐地跟在后方。
他最先停在一处包子摊前。
蒸笼腾起滚滚白气，浓郁的肉香四下弥漫。他静静立在摊前，望着蒸腾的笼屉看了许久，而后抬手便要去掀笼盖。
“哎哎哎！你做什么？” 卖包子的大叔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这可不是随便乱碰的！要买就掏钱，不买就别挡着旁人做生意！”
他被拍得缩回手，眼神茫然地望向大叔，似乎完全听不懂 “买卖” 与 “银钱” 是什么意思。
大叔被他空洞无神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他伫立片刻，默默转身离开。
第二处落脚的是个杂货摊
摊上杂七杂八摆着水囊、草鞋、粗瓷碗与麻绳等物。他拿起一只水囊，翻来覆去地打量，全然不知这物件的用途。
“装水用的。” 摊主随口搭了一句
他闻言，直接将水囊凑到唇边便要倒，却忘了拔开塞子。
摊主笑出了声：“嘿，先把塞子拔下来啊。”
说着伸手帮他解开塞子，又将水囊递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重新举起来，往嘴里倒了一口。
清水入喉，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随后他又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水囊，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摊主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行了行了，喜欢就买，十个铜板。”
他抬眼看向摊主，一言不发。
“十个铜板，就是钱。” 摊主伸出手比划着，耐心解释。
他依然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摊主。
摊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送你了，快走吧。”
他抱紧水囊，默然离去。没有道谢，也没有推拒，就这般一步步走远。
凌砚微跟在后面，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人，竟是连买东西需要付钱都不知道？
不多时，他停在了卖糖葫芦的小摊前。
凌砚微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眼看他又要伸手去抓那一串串艳红的山楂果，当即快步上前。
“别碰。”
她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板递给摊主，取下一串糖葫芦，径直塞进他手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又抬眼望向她。
此刻街边灯火明亮，凌砚微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他脸上的毒疹远比记忆中更加严重。碎发遮去大半脸颊，露出的半边面皮泛着青灰，衬得一双眼眸愈发黯淡无神。
“吃的。”她指了指糖葫芦，“咬着吃，核吐出来。”
说完，凌砚微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依旧低头盯着糖葫芦，显然不知该如何下手。
凌砚微走出两步，回头见他仍停在原处，略一犹豫，又折返回来。她从签子上剥下一颗山楂，递到他唇边：“像这样吃。”
他微微张口，将山楂含入嘴中，慢慢咀嚼。
下一瞬，他黯淡的眼底倏地亮起一丝光彩，转瞬即逝。
他迫不及待地抬手，想去取签子上第二颗果子，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凌砚微将整串糖葫芦重新放到他手里：“自己吃吧。”
说完，她转身迈步离开。
团宝趴在她肩头，小声嘀咕：“微微，那人好像就是石屋里的那位。”
“嗯。”
“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不清楚。”
“他好像什么都不懂，买东西不知道要给钱，连水囊都不会用呢。”
“嗯。”
团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担忧起来：“你说他会不会饿肚子？我刚刚都听见他肚子咕咕叫了！”
凌砚微停下脚步，半响：“你到底是不是药灵啊，鼻子灵，耳朵灵。”
团宝顿时一噎，立刻理直气壮地辩解：“这说明我灵气充足！”
它晃了晃嫩叶耳朵，“身为药灵，感知本就是强项，厉害吧？”
“厉害得不得了。”
她转身径直走向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掏钱买了一袋温热的肉包，快步走到灰衣人身前，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
不等他抬头反应，凌砚微没做停留，转身便带着团宝迈步离去。
逛完长街，凌砚微折返客栈，回房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合衣躺卧床榻，准备歇息。
窗外街市的灯火渐渐黯淡下来。她阖上双眼，又再度睁开，怔怔望着床帐顶端出神。
明日便要动身前往太清宗了。此地距山门尚有几日路程，接下来还有报名、考核诸多事宜，桩桩件件都容不得半点松懈。
她侧过身子，将肩头的团宝轻轻搂紧，再次闭上双眼。
这一回，终于沉沉睡去。
月明星稀，长夜漫漫。
长街一片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灰衣人随意寻了间商铺的墙角坐下，怀中纸袋里还剩两个包子。
他仰头望着漫天星辰，愣愣地出神。
次日清晨，凌砚微收拾好行囊，径直前往车行租下马车。如今手头宽裕，有车马代步，便能免去长途徒步的辛劳。驾车的车夫说自己常年奔走在清安城与太清宗之间，对沿途路况烂熟于心，拍着胸脯保证，五日之内必定能送她抵达山门。
凌砚微放下心来，安心登车上路。
前四日安稳无事。可刚入山道，大雨倾盆而下，山洪冲毁了官道，马车再也寸步难行。
“微微，你的霉运是追着你来呢。” 团宝望着天空感叹。
凌砚微别无他法，只得弃车步行。她向车夫问清大致方向，便冒雨翻山而行。
足足走了一日，算时日早已该到太清宗，可眼前只有望不尽的山林。她环顾四周，心中了然 —— 自己走错了路。
而另一边也要赶往太清宗的阿野低头望着脚边四只缠人的小灵豚，团团软软的绒毛不住蹭着他的靴面，细碎软糯的哼唧声绕在耳边。他眉峰紧锁，暗自懊恼方才为何没能狠心转身离开。
一旁的灰豆蹲在地上，仰着小脑袋，嘴里叽叽叽叫个不停，就像在控诉——你知道错了吧，等下太清宗报名肯定迟到——
少年耳根微燥，没好气地低喝一声：“闭嘴。”
他原地顿了片刻，抬脚往前走了几步,转头回望.四只小灵豚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阿野出声催促：“跟上，去找你们娘。”
他领着小灵豚在深山辗转多时，终于在一处石穴寻到受伤的母灵豚。接下来又为它处理伤口，又往返林间采摘灵果、挖掘灵薯，搭建窝巢，来回折腾了两日。
最后，灰豆在一旁吱吱急叫，不停催促——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阿野望着灵豚一家，轻声回：“知道了。”
今日是太清宗报名与入门考核的最后一日，凌砚微一路辗转，总算赶至山门前。
抬眼望去，巍峨山门拔地而起，巨石匾额悬于半空，太清宗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遒劲，字字透着浩然气势。山石苍劲，山道顺着山势蜿蜒向上，望不到尽头，尽显大宗门的肃穆。
肩头的团宝晃了晃嫩叶耳朵，感慨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就算是倒霉蛋，肯努力也能抵达目的地呀！”
凌砚微斜睨它一眼，默不作声地迈步上前，打算寻找报名处。
没走多远，一道软糯的声音传入耳中。
路旁立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做工精巧的淡粉罗裙，衬得她脸蛋圆润娇俏。她攥紧衣角，眉眼怯生生的，对着两名下山的男子微微躬身：“两位师兄，请问入门考核的报名处在哪里？”
两名男子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孤身一人、性情温顺，顿时面露戏谑。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挑眉笑道：“小师妹独自前来？不如跟着我们，我们带你过去。”
少女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垂着头小声道谢：“多、多谢师兄，我自己找就好。”
另一人嗤笑一声，伸手虚虚地往她肩头探了探：“何必客气？山门这么大，你一个小姑娘怕是要找上半天。”
少女身子一颤，双耳通红，局促地绞着裙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肩头的团宝当即愤愤出声：“微微，他俩存心欺负人，咱们上去收拾他们。”
此时先前开口的男子眼神一斜，脸上笑意越发轻浮，手腕一抬，径直朝着少女的胳膊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 ——
嘭！
一声脆响陡然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街头偶遇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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