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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缘故 开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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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三周,学校里出现了一件事轰动了教导主任。
起因是沈杉南那天正在走廊打水,哼着小歌没注意旁边有人手动了动她。沈杉南垂眸看了眼身旁初三的学妹,学妹红着脸问道:
“学姐你有那个吗……我,我。”
沈杉南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回道:
“有,你等我一会我进去拿。”
学妹感激地不行一直在谢谢,沈杉南摆了摆手。
她进了班来到位置上,许珍珍和林征正在说话,没注意到沈杉南。位置旁有个小包包,是她拿来装私生活用品的袋子,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抽出来了三个姨妈巾塞进口袋里,整套动作都被第一组的几个女生看在眼里。那几个女生是一个小团体组成的,她们对视了一眼,想必又有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沈杉南出了教室将姨妈巾递了过去,学妹拿着姨妈巾跑进厕所,沈杉南盯着她的背影有些恍惚。
好像许珍珍。
她回到班里,那几个女生清了清嗓子,其中一位叫郑雅的女孩大声说道:
“沈杉南是同性恋!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位女生接着话说下去:
“我们都看到了,你别狡辩了沈杉南。”
顿时,班里谣言四起。
有人跑出班级宣扬事情,有人拍着手叫好。
事情发展地太快,快到沈杉南没反应过来。
她僵在原地,像被钉在教室门口,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指尖的温度顺着冷汗一点点流走。
郑雅抱着胳膊,带着一群女生堵在她桌前,用那种又尖又亮的声音,把“同性恋”三个字反复嚼碎了吐出来,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认得郑雅,初中时她俩还是好朋友。
“怎么不说话了?被说中了吧?”
郑雅伸手戳了戳她的课桌。
“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跟许珍珍走那么近,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杉南的喉咙发紧,她想开口说不是的,想解释那天只是帮许珍珍捡了掉在地上的笔,却被郑雅撞个正着,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听着周围的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连平时和她还算客气的同学,此刻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无数只苍蝇,嗡嗡地在她耳边打转。
那个平时会借她橡皮的女生,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像她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喂,沈杉南,你真的喜欢女生啊?”
后排的男生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戏谑和不怀好意。
“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那么乖。”
沈杉南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一点清醒。
她想逃,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可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郑雅看着她苍白的脸,笑得更得意了,伸手就去扯她的校服衣领: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想装哑巴?”
沈杉南猛地偏头躲开,眼里终于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颤抖:
“你别碰我……”
“碰你怎么了?”
郑雅的力气很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种变态,碰一下都嫌脏。”
她故意加重了“变态”两个字,周围的哄笑声更响了。
沈杉南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用力挣扎,却被郑雅身边的两个女生死死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她的书包被人从桌上拽下来,书本、笔记本散落一地,有人用脚踢着她的作业本,像踢着垃圾一样。
她写满了错题的数学本被踩在脚下,纸页皱成一团,她攒了很久的明星卡被人捡起来,扔在地上踩得粉碎。她看着那些被踩脏的东西,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别踩了……”
她带着哭腔喊着,可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哄闹声里。
祈祷。
许珍珍快来。
上课铃响了,可教室里的混乱并没有停止。
直到班主任走进来,看到一地狼藉和被围在中间的沈杉南,皱着眉呵斥了一句,人群才不情愿地散开。
郑雅冲她比了个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等着瞧”,然后带着女生们回到了座位。
沈杉南蹲在地上,一点点捡着被踩脏的书本,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深色的污渍。
班主任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下次注意点,别把教室弄乱了。”
甚至没有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她以前的朋友也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躲闪,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下课铃刚响,郑雅就带着人堵在了她的座位旁,脚直接踩住了她刚捡回来的数学本。
“沈杉南。”
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甜腻又恶毒。
“放学别走,我们‘好好聊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钉在沈杉南身上。
她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笔,笔杆在掌心里硌出一道白印,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盯着郑雅的白球鞋,指甲把掌心掐出更深的伤口。
“怎么,哑巴了?”
旁边的女生推了她的肩膀一把,她整个人撞在墙上,手肘磕得生疼,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郑雅才带着人得意地走了。
沈杉南靠在墙上,缓了好久才坐回座位,看着被踩皱的数学本,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不敢擦,只能低着头,让眼泪砸在桌肚里,打湿了藏在里面的草稿纸。
整整一天,没人跟她说话,没人借她东西,甚至有人故意把垃圾扔在她脚边,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她,像她是会传染的病菌。
整整一节课,沈杉南都缩在座位上,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鄙夷的、戏谑的,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郑雅捏过的红印,掌心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可最疼的,还是她的心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个班里,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那些谣言会像野草一样疯长,那些恶意会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而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去食堂打饭,前面的人看到她过来,立刻端着盘子躲开了,连食堂阿姨都皱着眉,给她打饭的时候故意少舀了半勺菜。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就听到旁边桌子的人在小声议论。
“就是她吧?那个同性恋。”
“真恶心,离她远点。”
“听说她还跟许珍珍表白了?”
“怪不得许珍珍今天没来上学,肯定是被她吓到了。”
沈杉南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猛地抬头,看着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人,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再也吃不下一口饭,端着餐盘冲进了厕所,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狼狈的自己,突然觉得好陌生。
放学的铃声响了,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想等郑雅她们走了再出去,可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郑雅和几个女生堵在了那里。
“想跑?”
郑雅抱着胳膊,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沈杉南,你跑得了吗?”
她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郑雅一把抢过她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书本、笔袋、水杯摔了一地,水杯里的水洒出来,打湿了她的课本。
“你说你,好好的女生不当,非要当变态?”
郑雅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珍珍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她还会理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杉南的软肋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情绪,不是恐惧,是带着哭腔的倔强:
“我不是……你们别乱说……”
“不是?”
郑雅笑了,伸手就去扯她的头发。
“那你跟许珍珍靠那么近干嘛?手都快牵上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头发被扯得生疼,沈杉南疼得皱起了眉,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推开郑雅,却被旁边的女生按住了胳膊。郑雅的指甲刮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你放开我!”
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里全是崩溃的哭腔。
“放开你?”
郑雅的眼神狠了下来。
“今天就让你知道,做变态的下场。”
她抬起手,正要扇下去,突然听到楼梯口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郑雅的动作猛地停住了,所有人都朝着楼梯口看去。
许珍珍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地盯着郑雅,一步步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叼着棒棒糖的林添城和拿着篮球的林征,他们几个像一束光照耀在沈杉南心里。
林添城抬眼,断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棍拿下来,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郑雅,你这是在干什么?聚众围堵同学?”
郑雅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强装镇定地收回手,干笑了两声:
“没、没干什么啊,我们就是跟沈杉南闹着玩呢。”
“闹着玩?”
许珍珍走到沈杉南身边,轻轻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手腕、脸颊上的红印,还有地上散落的书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闹着玩就是扯她头发、摔她书包、骂她变态?”
她的话一字一句,像冰碴子砸在郑雅脸上,让她瞬间白了脸。
旁边的女生也慌了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林征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咚”的一声闷响,吓得几个人浑身一哆嗦。
他抱着胳膊,挑着眉开口:
“我刚才在楼梯口可都看见了,你们刚才是想动手打她?”
郑雅的声音都发颤了:
“不是的,我们没有……是沈杉南她自己……”
“自己什么?”
许珍珍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
“自己被你们堵在这儿?自己被你们造谣是同性恋?还是自己被你们骂变态?”
她往前一步,逼得郑雅连连后退。
“郑雅,你跟那些人传的话,我可都听到了。”
林添城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巧了,刚才你们堵在这里说的话,我也录下来了。还有之前在教室里起哄的,要不要一起发给班主任?或者,直接发给德育处?”
郑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急了:
“你凭什么录我?你这是侵犯我隐私!”
“哦?”
林添城挑眉,语气带着玩味,
“你霸凌同学、散播谣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的隐私?再说了,我这叫正当取证,你要是不怕被记处分、叫家长,甚至闹到全校通报,你尽管闹。”
林征补了一句:
“就是,我添哥录的视频可清楚了,连你骂的那些脏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到时候全校都看看,是谁在背后搞校园暴力。”
郑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看着许珍珍冰冷的眼神,还有林添城和林征护在沈杉南身边的样子,终于怕了:
“我错了……许珍珍,沈杉南,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不该欺负你,你们别把视频交上去好不好?”
许珍珍没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沈杉南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拍掉上面的灰尘。
林添城和林征也蹲下来帮忙,把被踩皱的课本、摔变形的笔袋都捡了起来。
沈杉南靠在墙上,看着许珍珍的背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终于有人站出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许珍珍把整理好的书包递给她,又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软了一点:
“别怕,有我在。”
她转头看向郑雅,语气重新冷了下来:
“道歉不是跟我说,跟她说。”
郑雅哆嗦着走到沈杉南面前,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沈杉南,对不起,我不该乱传你的谣言,不该欺负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珍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再让我听到你或者你的人说一句沈杉南的坏话,或者再让我看到你们找她麻烦,我就把视频交给学校,再把这件事捅到教育局去。到时候,你不仅要被处分,你爸妈也得来学校陪你‘出名’。”
林添城补了一句:
“你爸妈在我家公司上班对吧,你懂意思不?”
郑雅吓得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珍珍没再理她,拉着沈杉南的手,林添城和林征跟在后面,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杉南看着身边的许珍珍,她的手心很暖,像一束光,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黑暗和冰冷。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珍珍,谢谢你……”
许珍珍侧过头,对着她笑了一下,夕阳落在她的眼睛里,温柔得不像话: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林添城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把空了的棒棒糖棍扔到垃圾桶里:
“放心,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找你麻烦。谁敢动你,我们帮你收拾他。”
林征也点了点头,抱着篮球说:
“对,以后放学我们一起走,没人敢堵你。”
沈杉南看着他们,眼眶又湿了,却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那些冰冷的谣言和恶意,终于被一束光照亮,而她的世界,也终于有了温度。
第二天早读课,郑雅是被班主任叫到讲台上的。
她站在讲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要跟沈杉南道歉。”
底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钉在她和角落里的沈杉南身上。
林添城坐在沈杉南旁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给她一点力量。
郑雅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纸条上的话念了出来:
“之前……是我乱造谣,沈杉南和许珍珍只是普通朋友,那些‘同性恋’的话都是我编的,我不该带头欺负她,也不该在班里散播谣言,给沈杉南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在这里跟她道歉,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念完就低下头,眼泪砸在讲台上。
班主任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拿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正是林添城昨天录下的视频。
“郑雅同学,”
班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你不仅散播谣言,还带头霸凌同学,情节严重,学校决定给你记过处分,回家反省一周,同时在班级群里公开澄清,写三千字检讨交给德育处。”
郑雅的肩膀抖了一下,却不敢反驳,只能点了点头。班主任又看向底下的同学:
“昨天起哄、传闲话、欺负沈杉南的人,都给我好好反省!校园霸凌和造谣传谣,是学校绝对不允许的!谁再敢搞这些小动作,直接叫家长,再严重的,直接开除!”
教室里鸦雀无声,之前跟着起哄的几个男生女生,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下课后,之前把椅子挪开的人,红着脸凑到沈杉南面前,小声说:
“沈杉南,对不起……昨天我不该那样的……”
沈杉南愣了一下,没说话。
许珍珍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她就缩着脖子走开了。
走廊里,之前对着沈杉南指指点点的女生,看到她过来,都下意识地躲开,眼神里带着愧疚和不安。
没人再敢对着她窃窃私语,更没人敢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她。
午休的时候,林添城拉着沈杉南去了天台。
风很大,吹得沈杉南的校服衣角飘起来。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尝尝,草莓味的。”
沈杉南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小声说:“你们昨天……怎么会突然出现?”
林添城思考了会:
“许珍珍昨天请假去医院了,”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操场。
“晚上回来才知道郑雅在班里传你的谣言,还说要堵你。我就叫上他们在楼梯口等着了。”
许珍珍跑出来看着沈杉南的眼睛,认真地说:
“杉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着。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告诉老师,别再像昨天那样,被人欺负了也不说话。”
沈杉南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杉南的眼眶有点热,她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抱住了许珍珍:
“谢谢你,珍珍。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珍珍也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傻瓜,我们是朋友啊。”
林添城和林征抱着篮球上来,看到这一幕,识趣地停住脚步,对着林征挤了挤眼睛。
林征咳了一声,故意大声说:
“喂,你们俩别抱了,再抱下去糖都要化了!”
沈杉南脸一红,赶紧松开手,许珍珍白了他们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杉南看着身边的三个人,心里的那块冰,终于在温暖里化了。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任人欺负的沈杉南了。她有朋友,有底气,有敢为她撑腰的人。
那些恶意的谣言和冰冷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被风一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