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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重新振作的可能 心理评估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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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昏昏沉沉没有力气,沈知予看着坐在床边小凳上的人。
陆时衍坐在那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下是遮掩不住的淡黑。
“……”
与沈知予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你……守了一整夜?”
“对不起,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虽然昨天晚上的情况,算是紧急救治。”
她慢慢眨了一下眼,偏开了头。
退烧之后的眩晕还在,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得眼眶发酸。
撑着床沿坐起来一些,后颈的薄汗沁着凉意,指尖不自觉蜷进被单里。,
沈知予想起来了,躺倒在地上时,陆时衍征询了进房间的意愿,她……同意了吗?
不记得了。
她……当时到底有没有同意?
完全记不清了。
混乱涣散的意识断成碎片,抓不到半分确切的答案。
“陆时衍,我没有想要这样不讲道理的责怪你。”
话一出口,她只觉得脸上漫开了一阵难堪的苍白,自从来了沉香别院,好像总是这样。
控制不住,那些情绪,一点都收不住。
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尝不到糖果就……
“我知道。”
他答得很快,没有辩解。
阳光又往屋里挪了一寸,照在陆时衍身后的木地板上。
沈知予这才看清,他袖口边缘有一道很浅的褶皱,是坐久了压出来的。
“……你……”
很气!
话卡在舌尖,尽数咽回心底,只剩一团郁结的闷气,无处宣泄。
这个陆时衍,事事太过迁就她,妥帖克制、滴水不漏。
不喜欢,以前叙白也是这样哄着自己。
他是故意的,蓄谋挤占掉温叙白留在她心底、无人可替的位置。
对,一定是这样。
不管是少年初见的纯粹心动,还是经年累月的欣赏爱慕。
这长达八年的沉默注视,时至今日是否早已滋生偏执、变了模样?
沈知予无从深究,也根本不想触碰。
“你好好休息,顺便把这份心理评估表填一填,陆伯等会儿会过来取。”
“心理?评估表?不!我没有问题!”
瞬间绷紧心神,她本能地想要抗拒。
“沈知予,请你结合自己过往的从业经历想想,这个东西,是不是必须要做?”
温和的语气,却带着无可辩驳的规整与笃定。
道理压下来,沈知予软了语气,带着一丝近乎示弱的恳求:
“陆时衍,我……能不能……不做。”
“沈知予,这个是我作为私人医护记录疗愈手记的第一页。”
陆时衍将笔记本递到了她面前,沈知予垂下眼眸一一扫过。
「观测:急性解离发作,预估持续约二十至四十分钟;整夜休眠后解离状态解除。解离阶段留存的记忆片段,自主知情判断能力存疑。」
短短几行字,瞬间戳破所有的自欺与掩饰。
那些模糊、惶恐、抓不住的记忆缺口,被他精准定义、清晰归档。
“记忆?解离?什么意思……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知予抬眼望着他,眼底藏着难以克制的慌乱,迫切想要补全那段缺失的真相。
陆时衍眸光未变,轻轻避开了她最在意的核心问题,语气温和如常,淡淡开口:
“你睡前说饿了,想吃东西,我让陆伯准备了餐食。”
“饿了?想吃东西?就只有这些?”
沈知予皱眉,对于解离,她不是很了解这个专业名词,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你现在状态还没恢复,其他的,以后再讲给你听,先把评估表填一填。”
抓着笔记本的右手开始发抖,心里的恐慌蔓延,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左手去摸枕边的手机,解开锁屏,点开日历APP。
叙白离开她的第五十三天,自己的心理出现问题,还影响了右手的状态。
“陆……陆时衍,那你会治好我吗?”
“沈知予,首先得让我了解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请你认真填完那个评估表,不要隐瞒任何东西。”
“我……没法写字……”
看着只是抓着笔记本都会发颤的右手,沈知予有点恐慌填那个心理评估表。
“不要让陆伯来,我……”
“好,你先看,我代笔。”
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陆时衍放下了手中的笔,沈知予划开手机锁住的屏。
“……”
“先吃饭,稍等一会儿,我让陆伯把午餐送过来。”
“陆时衍,如果结果不太好,你没法直接担任我的疗愈医生吧。”
粗略了解过那些行业规则,她抬眸审视着陆时衍。
“……是,基于我对你有私人的企图,需要再安排一名专业的,与你没有什么情感联结的,心理医生。”
坐在床边晃荡着脚,沈知予在陆时衍的注视下,扯过夏凉被盖住了腿。
她依旧不喜欢他看过来的眼神,黏黏糊糊的感觉,非常奇怪。
“其实你已经做了很多让步了,现在我可以表明态度,我是自愿求助并留在沉香别院的,除了治病,你不能再提那些二选一的主观选择题给我。”
想到陆时衍阐述过对自己的喜欢,沈知予依旧不肯松懈戒备。
“好,我遵守这个规则,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录音录视频和写书面委托协议。”
面对非常快速做了决定的陆时衍,沈知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好。那就拟定书面协议,同步录音留存。”
“沈知予。”
歪歪扭扭的写下名字后,陆时衍轻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你很好,值得被爱。”
与陆时衍并没有多好的交情,却得到他这样的评价,沈知予攥紧了手。
“陆时衍,你很可恶,叙白说过,被不被爱这件事,不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
“对不起,是我失言。”
陆时衍放下填完的评估表,起身走出了沈知予的房间。
没一会儿,陆伯端着木制托盘过来。
“沈小姐,午餐是要放在门口这个小凳子上吗?”
“……陆伯,麻烦您,送进来。”
托盘上是一小碟去壳的白灼虾和切开的水煮蛋,配了酱汁,和一碗撒了海苔碎和芝麻的白米饭。
简单得过分,却处处都替不方便动手的人省了力气。
也快的不寻常,像是仓促之下能做出的最好的东西。
陆时衍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短发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气。
沈知予刚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擦去嘴角的油脂。
“陆时衍,能……别看着我吗?”
他的视线凝在她的嘴角,总带着让人不自在的意味。
“抱歉,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陆时衍偏开了头,放下手中的急救箱。
“今天继续做针灸,可以吗?”
“……可以……”
午后的阳光依旧极盛,沈知予躺靠在摇椅上,屋内的生态控温系统遮挡了燥热。
陆时衍坐在摇椅边的小凳上,细长的针经由他的手,扎在她微微发颤的右手上。
“针灸是每天必做的吗?”
“是,虽然收效甚微,但能稳住震颤,延缓神经进一步失能。”
陆时衍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指尖碰过她手背的时候停了一瞬,沈知予还是本能地后背一紧。
密闭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摇椅极轻、缓慢的“吱呀”一声。
午后的强光被生态控温的遮光层滤得柔和,没有刺眼的锋芒。
她看不见陆时衍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垂眼低眸的状态。
“神经?失能?那要……”
“不愿意去医院的话,我可以想别的办法验证你的神经机能是否受损。”
“陆时衍,你……好像没有朋友?为什么?”
问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连沈知予自己都微微一怔。
落针的动作没有停下,银针稳稳刺入最后一处穴位。
他收回手,指尖虚悬在离她手背一寸之外,不再触碰。
“朋友是一种需要对等空余心力去维系的关系。”
陆时衍的声音依旧很淡,他没有抬头与沈知予对视。
“我有自己的事,心力有限。”
“你是被什么事情或者哪个人,伤到了吗?”
沈知予不想揭人伤疤,可……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说……”
“是,向外结交的朋友做了一些事,对我来说是背刺,但或许他也没做错。”
陆时衍终于收回悬着的那只手,把银针一一收好,放进急救箱内衬的绒布槽里。
动作规整地像是在归档一件精密、不容出错的器物。
沈知予怔了怔,心底那点试探的莽撞瞬间落了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细碎的复杂。
“……我不该贸然问及你的私事……”
她轻声致歉,收拢了指尖。
陆时衍合上箱盖,清脆的卡扣声划破满室静谧,干净又利落。
“沈知予,你的心理评估结果,我需要去专业机构找第三方人员共同探讨。”
“……要送出去吗?”
陆时衍的手按在急救箱锁扣的边缘,动作沉静。
“观测记录可以留在沉香别院。但解读和临床判断,不能由我来做。”
他微微抬眼,视线转向了窗外。
“我对你有明确的情感倾向,天然存在立场偏移。评估表只是原始素材,诊断需要中立的专业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