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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特定的安全锚点 高热解离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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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我把牛奶和面包放在凳子上了,少爷特意吩咐的评估表也放这了。”
门外陆伯温和恳切的声音穿透木板,轻轻落下来:
“沈小姐,少爷他,也受过伤。还请您稍微理解一下。”
她指尖的震颤没有停,凉意顺着指骨一路爬到小臂。
理解?
怎么理解?
陆时衍需要理解?
他对她……做……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亲吻!视线和言语的冒犯!还有这种软性的不让她离开沉香别院的监禁!
就算答应放她走,也要附加上通知福利院院长阿姨带她去医院的威胁性选择!
还要她理解他?
她去过维和任务区,见过一线的炮火对人的摧残。
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孩童,笑着奔向你,伸手拥抱的瞬间,身上藏着的炸弹启动。
陆时衍就和那一类小孩子一样,带着迷惑性的危险!
这些年,她不止停留在冲突地带。
也跟进过邪教的精神囚笼、刑事案件受害者、撕扯数年不休的医患纷争以及家庭暴力。
所有不可逆的摧毁,大多不是突如其来的暴力。
是漫长、隐蔽、不被察觉的渗透,最后一击必中。
温水煮青蛙的伤害,总不会提前预告给任何人听。
她很幸运,有爱她的、她也爱的叙白挡下了那些伤害,包括来自死亡的迫近。
现在有陆时衍的沉香别院,避开了风吹日晒雨淋,还有陆伯送来饮食的必备品。
但那不代表,她必须为这些付出自己不想交付的东西。
“陆时衍,我知道你能听见,我暂时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你。”
“好,我答应你,对了,陆伯的话,不是我授意的,所以,他的薪支再扣一成。”
不远的距离,甚至还能嗅到松木香,沈知予皱眉。
“陆时衍,不要拿着我的名目做扣罚薪支这种事。”
“我知道与你无关,但这是要给你的交代,沉香别院,不能冒犯你的边界。”
陆伯第二次被扣工资了,她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陆时衍,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付费入住沉香别院?”
“沈知予,你已经付过费用了,你进入沉香别院那一刻,就付清了。”
门板隔开两道声音,廊间飘来淡淡的沉香,风掠过窗沿,没有半点声响。
沈知予僵在原地,指尖的震颤还没有平息,凉意依旧顺着小臂往心口漫。
陆时衍这一句话,直接打碎了她赖以自保的屏障。
她喉结轻轻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心底理得清清楚楚的逻辑,全部乱掉。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有发怒,只有茫然与戒备。
“我踏入这里,不过是走了一道门。我付出了什么?”
门外静了片刻,只有远处庭院风吹树叶的轻响。
陆时衍没有立刻作答。
沈知予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觉得陆时衍很可怕,总藏着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代价,远比金钱更昂贵。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不清不楚的交易。”
她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却藏着骨子里的抗拒。
“陆时衍,我可以接受你的收留,但我不想背负一份我看不见、算不清的债。”
陆时衍已经关上了“付费入住”这扇退路,她不能接受泛泛而谈的理由。
“沈知予,你付过费用了,你的时间和身心状态便是进入沉香别院的入场券。”
“啊?”
回想起在来沉香别院的第一天,烈日下暴晒到昏倒的那一刻,沈知予红了耳根。
她那时在赌,这个旧日校友会不会念着与叙白的交情,收留自己。
那种不上台面的行径,是她对陆时衍单方面做下的强人所难的下注。
“……”
“抱歉,让你觉得难堪,我更正我的说辞,你能来这里,便是达成了我的期盼。”
匪夷所思的说辞,对了,陆时衍说了,喜欢她,可是,为什么?
“……期盼……我来……为什么……陆时衍,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有什么可喜欢的?”
“沈知予,温叙白喜欢什么样子的你,我也一样喜欢。”
喜欢叙白喜欢她的样子?
这个男人!
“陆时衍!你不可以这么讲话!”
“好,我说错了话,我更正一下,我欣赏并爱慕你身上的坚韧。”
欣赏?
爱慕?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不准许你再说这样的话!”
“好,我不说了。”
“……”
沈知予不断后退,碰倒了凳子。
“沈知予,开门,让我进来看看。”
“你又反悔自己说的话!你刚刚才答应我的!”
“好,我不进来。”
又让步了?
“陆时衍,不许担心我,不许笑话我,想也不可以!”
“好,我尽量。”
唉?!好像又很好说话了?
“陆时衍,明天指导我学习调香。”
“沈知予,这和我们讨论的事情没有关联。”
“我就知道你这个男人!很可恶!”
“嗯。”
好气!这个男人!总是在逗弄她!
“我要休息了。”
“好好睡吧,午安。”
她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清明的荒芜。
客气的顺从是真的,温柔的安顿是真的,可困住她的无形牢笼,从来半点没松。
他不吵、不逼、不越界,连这种幼稚的试探都一眼看破、冷静回绝,不给她半点可以拿捏他的破绽。
陆时衍太稳、太克制、太清醒。
这,太危险。
那个《人类观察使用手册》的名字改来改去,本质一点没变。
这个男人,永远有掌控局面和让别人服从的能力。
他把《人类观察使用手册》更名为《沈知予使用说明书》了,这是罪证!
就算后来把《沈知予使用说明书》包装成了《沈知予疗愈手记》,也没有撤下观察的隐形束缚。
没有去扶歪倒的凳子,沈知予没有脱掉鞋子,就那样上了床,裹紧了夏凉被。
庭院里很热,房间因为有生态控温系统才凉爽,却,让她只觉得冷。
“叙白,你不在了,外面的人都变得好可怕了。”
“咔嚓”一声惊雷炸响,蜷缩在床上的沈知予下意识抖了一下,没有起来。
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脸上是烫烫的红红的,她没有力气起来或者翻身。
午饭没有吃,她也没有把陆伯放在凳子上的盒装牛奶和纸袋包装的面包拿进屋。
暴雨落下来的时候,陆伯端着晚饭敲响了房门。
“沈小姐,晚餐到了,您中午连水都没喝,还是吃一点东西吧。”
“……”
沈知予裹着夏凉被慢腾腾挪到房门口,只打开了一道门缝,瞥见陆伯手中木制小托盘里的餐食。
“陆伯,我吃不下,您收走吧。”
看着这样的沈知予,陆伯叹息一声,没再说话,多说多错,这个月的薪支已经没了四成。
“……”
陆伯没走,沈知予也不打算开门,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
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发飘,沈知予想要伸手关门,眼不见为净,却“咚”地一声倒下。
“沈小姐!”
陆伯听见动静吓了一跳,只敢攥紧了小托盘,小声轻唤沈知予。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时衍……出去……”
声音很小,脑子却很清醒,沈知予躺倒在地上,严严实实地裹着夏凉被。
身体里很冷,但脸和脖子却很烫。
“……沈知予,你发烧了,这样放着不管可不行。”
“……”
脑子逐渐发懵,视线里不再是陆时衍,而是……
“……叙白……我……好像……发烧了……”
“……沈知予?”
“……叙白……救救我……我……不想死……”
“……好,我救你。”
“……叙白……谢谢……”
被抱入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睁开迷蒙的眼皮,沈知予看不清那张脸,心中却只剩了被妥帖护住的安全。
“叙白,陆时衍他,太坏了。”
“嗯,他很坏。”
“叙白,我很饿。”
“……想吃什么?”
“你亲手做过的,蛋黄流心包。”
“好,先喝药,我等下去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予闻到了松木香的气味,苦着脸闷闷开口。
“叙白,去哪了?”
“我在,你点名要吃的蛋黄流心包做好了,小心烫。”
不算烫的蛋黄流心在口齿里漫开,溢出了嘴角。
“……叙白,干嘛用纸巾擦,你不是很喜欢……”
“……沈知予,你生病了,我不可以趁人之危。”
“……叙白,你好奇怪,喊全名也就算了,怎么还不亲我了。”
“睡吧,你现在的意识不是清醒的。”
“哦,那你会陪着我吗?”
“在你清醒之前,我不走。”
伸手拽住一片衣角,沈知予窝在夏凉被里,半眯着眼,絮絮叨叨着。
“叙白,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你被……别离开我好吗?”
“……”
“叙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留下来了。”
“沈知予……我是陆时衍,这种事情,我不能冒名顶替他接下你的要求。”
“……陆时衍?我不要……我不要陆时衍。”
“那你的要求作废,我会在你神志清醒之前,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