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玟不开窗》几点吃鱼

9、第 9 章 这

　　这是可能是甄嬛传史上最大的骚乱了。

　　皇帝来了。

　　大家低着头，挨挨挤挤地蹲了一地。

　　祺贵人没躲开那一巴掌。

　　看电视剧的时候不知道是代入立场原因，还是拍摄刻意渲染，这种巴掌甩脸上的事情现在近距离细看，就很让人难受。

　　人类会对施加在其他人类身上的暴力感到恐惧。

　　费玟起身的时候扶正了头上的簪子。

　　在听到甄嬛和果郡王私通的时候，他先是大怒，而后听到皇后面露难色地请他细看笔录，才慢慢坐下来，也不说话，一页一页细看，不翻页的时候就攥紧了他的翠玉念珠。

　　老实说这是费玟头一回这么近距离观察皇帝。

　　瓜皮帽，小眼睛，大鼻头，嘴巴永远在反刍，时不时还能听见牛哞的动静。

　　那些皱痕让人意识到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登。

　　他登基的时候四十五岁，甄嬛陵容十六，眉庄十七，差了三十岁，最夸张的是方淳意，她才十四。

　　靠北，现代社会的时候这年龄差不都能当爹了？这要是自己爹知道自己找了个比他还大的老男人结婚，不得气得杀人。

　　禽兽！

　　但这是古代，先君臣后父子嘛。

　　咦，这话是这样用的吗？

　　难道是古代，就会为了自己女儿嫁了老男人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诶，还别说，甄嬛回家的时候还真是。

　　靠北，如花似玉的女儿要进宫去伺候老男人，你们高兴个屁啊！

　　他是皇帝啊，有钱有势！

　　皇帝咋了，皇帝不是人啊，皇帝老了就不是老男人啊？不怕揍耐吃嘴子的时候一口痰喀你闺女嗓子眼里啊？进去以后多少年都不得相见，你喜气洋洋鞭炮齐鸣的给谁看呢？

　　不中啊，她外貌协会厌丑症要发作了！

　　不管下边的费玟如何头脑风暴。

　　老皇帝看完了供词，忽然呼啦一下，撒纸钱一样把厚厚一叠笔录撒得到处都是，双手挥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动静怎么那么眼熟！

　　他发出哼哼哼的笑声：“熹贵妃，怎么会与老十七，有所牵扯。”

　　众人一脸见鬼的表情。

　　别说跟皇帝相熟的众嫔妃了，费玟也觉得这动静很诡异好吗？！

　　果然，下一秒他脸上就黑了下来，像是瞬间切号。

　　费玟所述，虽然简略，却应有尽有，又兼少有批判之语，多平直叙述，桩桩件件的逻辑又相互勾连。

　　老皇帝一边看，一边下意识跟他知道的事情或者蛛丝马迹印证比对起来。

　　他本就是个疑心深重之人，何况，果郡王，他从来，从来都没有放心过啊。

　　又兼听说甘露寺有姑子做人证，便命传唤。

　　这回来的可不止一个净白了。

　　有一说一，皇后她们也没想到，只要实话实说，就足够作证了。

　　是否常有人来探望她？

　　答曰是。

　　几人？

　　答曰四人。

　　男子有几个？

　　答曰三个。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问是谁，答曰一个太医，还有两个，一个很风流富贵，一个作小厮打扮，给前一个牵马坠镫的。

　　有一个姑子面露难色，说常有男施主出入尼寺，她们也常觉不方便，更有打水洗衣的姑子们和路过岸边的行人每月总能见到甄嬛和那个富贵的男子在岸边叙话，有时是两男两女，有时就是一男一女了，也可能是在讲经吧，毕竟听见一耳朵什么缘法……

　　她们也跟甄嬛提了几次，却始终不见收敛。佛家虽众生平等，不讲男女有别，终究，她们也没修到那个份上，还要顾及一些周围百姓的风评。

　　老皇帝又在反刍。

　　皇后似乎也觉得难以启齿，强撑着问甄嬛：“熹贵妃，她们所言可有虚假？”

　　那甄嬛自然要说道啦。

　　比如太医是温实初——当然现在已经被传唤到景仁宫了，正在费玟旁边跪着，费玟又蹲下去了，她死都不跪。

　　温实初不过是她的眉姐姐怕她在外吃苦，派过去照顾她的。

　　那另外两个男人呢？

　　甄嬛神情自若，果郡王偶至甘露寺，身边也有阿晋随侍，臣妾身边有浣碧相陪。尼寺中人远远瞧见，不知内情，传得失了分寸，也是有的。

　　座中妃嫔交头接耳。

　　然后甄嬛立刻补充，不过是偶遇罢了，是聊起胧月，是她思女心切……

　　安陵容忽然飘出来一句，不是说在甘露寺么，怎么后来又去了什么凌云峰？

　　那姑子念了句佛，说那阵子贵妃咳得厉害，疑心是痨病，就说去凌云峰上禅房静养吧。

　　崔槿汐扑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说大雪天被赶上山。贵妃昏在半路，实在爬不上了，便自作主张，想清凉台求援。

　　老皇帝继续反刍，不知道反的是第几个胃。

　　皇后就安慰老皇帝说，兴许只是施以援手，并无不妥啊。

　　这以退为进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就祺贵人看不出来。

　　她膝行上前，一边赌咒发誓一边说，皇家清誉不可混淆啊。

　　老皇帝终于还是同意那个三方搜查了。

　　甄嬛差一点就要软倒在椅子上。

　　凌云峰、清凉台，一来一回不惜马力也得一日一夜，这一时半会是不能善了，但是又不能把人都放回去，皇室丑闻啊。

　　所以为什么不私下跟老皇帝说呢？

　　以费玟的理解，皇后是等不了了，她就要皇帝无法回避，就要无法收场的地步，她今天就要甄嬛死，更要死得身败名裂，毫无转圜余地。

　　甄嬛的贴身宫人和苏培盛全被拘起来了，也都软禁在景仁宫，当然费玟也是一样的待遇。

　　又有没见过的姑姑和太监前来审问，当然，皇后明面上交代过，不许苛待，又劝老皇帝，说是事关宗亲，直接给他们上刑，倒像是确有其事了。若是误会，岂非面上都不好看？还是先分别给出口供，好互相比对的。其余等果郡王和三方调查团回来了再说。

　　其实何须三方呢，皇帝派出去的是血滴子。搜了东西就回来，还要理会其他人？什么三方都是逗你玩玩的呀，你跟封建皇权巅峰讲陪审团调查团制度吗？

　　安陵容其实私下里也吩咐要照顾她的。

　　真要上刑，费玟就直接重开了，她头上又不是没有好东西。

　　沈眉庄很着急，可一个消息也拿不到，焦虑地满宫乱转，最后找上太后。

　　太后早被皇帝通知了，于是沈眉庄被守株待兔，直接按在了寿康宫生产——她终究是要在这样的日子生出静和的。

　　比调查团先一步回来的是果郡王。

　　自然，总是要挣扎一番的，暧昧之处一概不认，只说两人路上偶遇或者仗义相助云云。

　　小像尚可解释，浣碧出来顶替，说这是她的小像。

　　可当合婚庚帖原件和九张机被血滴子带回来摆在老皇帝面前时，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题外话，其实皇后是准备了伪造件的，但是她看到庚帖的时候晃了一下，很细微，费玟一直在关注，所以注意到了。

　　大概她也没想到居然真是原件吧。

　　不需要什么滴血验亲了，本来这玩意也不靠谱。原剧里谁都没想到吧，甄嬛真的敢混淆血脉。

　　其实当时只要在第一次演完把那碗水失手打落，或者干脆泼甄嬛一脸就好了。

　　跟温实初的血相溶和跟皇帝血相溶是什么补集吗？

　　不过当时情况混乱，双方交锋太紧凑，老皇帝年纪大了，脑筋转得慢也能理解，他私心里还是不希望甄嬛干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有个差不多的稻草就赶紧抓了当正解。

　　他潜意识其实不敢想第三种可能性。

　　滴血验亲，或者说是合婚庚帖局，因为主角变更，产生了事实上的拖延，毕竟走国道也无法立刻闪现进宫么。

　　事已至此，大伙都很累了，这几天窝在景仁宫里，吃不好睡不好的，主角阵营都担惊受怕的，也难传递消息。

　　传递了也没用，两下就被拆出来了——费玟添在项目计划书里的。

　　端、敬二妃发觉后，为了保住两个女儿的抚养权，立刻选择闭嘴。

　　这不正应和从前甄嬛安慰老皇帝的朋党论么，以利聚，自然因利散。

　　最后，皇帝判甄嬛剥去服制，褫夺位分，果郡王夺爵圈禁，王府上下查封，舒太妃、双生子除玉牒、贬为庶人。剩下的这些混账奴才，统统杖毙！

　　其实费玟也得死的，皇家丑事，她还知道那么详尽，今晚就要被灭口。

　　果郡王跪在地上，面色灰败，他本就大病未愈，此时真是强弩之末了。

　　甄嬛破罐子破摔，干脆直接扑过去，两人甚至还微笑着相对留下眼泪。

　　甄嬛把头上金钗拔下来，使力一掰，款款念道：“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允礼接过一半钗子，依依相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都这时候了还在念诗，那叫一个目中无人，简直把老皇帝气个半死，恨不得立时三刻杖毙他们。

　　老皇帝还没来得及出声。

　　一道沙哑女声率先响起。

　　都说了，这是史上最混乱的一夜。

　　皇后和祺贵人志得意满，皇帝面色阴沉，众人尚且震惊。

　　“皇上，臣妾要告发皇后，残害先皇后，与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