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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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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毛病啊!
罚跪一晚上就脆弱地噶了。只要一到这一天,她的命就跟几十年没晒过的纸一样脆。
那两个野生中立宫人到底从哪刷新出来的啊?!
不论是去辛者库,还是老老实实在永寿宫猫着,还是去捞一把沈眉庄,永远活不过滴血验亲结束的第二天。
反正就得要她死。
她又气又急。
在无法通关的困难面前,敬佩也没有了,推崇也不管了。
这不就是逼着她还是得去做反派吗?
这原剧情就非走不可吗?
满脸红肿的费玟走出宫门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一声:“斐雯?这是要去哪?”
费玟看着特意等她的剪秋:“姑姑好,我正要去领这个月底份例呢。”
剪秋很自然地笑笑,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是么,我也要去,不如一起吧。”
这一路上顶着个红肿的巴掌印,谁遇到她都得多看两眼,走过去之后把脑袋凑一块,眼里精光闪烁,稍微遮住嘴,嘁嘁嚓嚓开始讨论这个宫女犯了什么错被这样掌嘴。
宫女都是上三旗包衣下的旗人女孩,老祖宗的规矩,许打不许骂,打人不打脸。这是她从辛者库听的规矩。
这样的伤痕,什么意味啊?
……柳燕和原剧的斐雯就是顶着这样的目光出门的吗?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反派,这种水磨功夫真是了得。
嘘寒问暖,半分不提你为什么挨了巴掌,跟你一起去内务府,言语间挡住了发份例的太监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试探,叫你顺顺当当拿了阖宫的份例,分毫不差。
又送你消肿的药膏,还安慰你说知耻后勇嘛,好好干,你们娘娘肯定不会介意你的。唉,你说也是,当时她多句嘴的功夫不就拦下来了么,嗯,不过也可能是她产后虚弱,你别放在心上啊。
下回再一个人出门就不是这待遇了,那些嘁嘁嚓嚓就变成叽叽喳喳,偷偷打量也就变成了明目张胆。
话说宫女可以一个人出门吗?她怎么记得之前在辛者库听说务必两人一组出门来着……
算了这好像不是重点。
这要是不知道剧情的还不被这三天两头的关心给迷得神魂颠倒的。
在正式被接纳为滴血验亲项目组员工之后。
剪秋给她讲解项目计划书。
费玟忽然说:“为何是温太医呢?”
剪秋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费玟道。
“和熹贵妃有奸情的,明明是果郡王啊。”
这下可给剪秋吓坏了。
连忙把这事说给皇后,皇后问她怎么知道的,她就说那个流朱曾告诉品儿佩儿,那都是甄嬛从前信重的宫女,如今也不如何亲近了,她们自然有牢骚,又要在我们面前先是地位,自然是要拿些真消息的。
至于合婚庚帖,是她某天晚上看到主殿亮着灯火偷听来的。
于是项目组立刻迎来方案大改。
皇后暗中盘算。
费玟感觉自己有点疯。
倒也正常,十三周目了,没完没了。
不光是安琪拉小分队在行动,费玟在心中不断演练该怎么说话怎么反驳,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她要赢得漂亮赢得爽!
方案落地的那一天,费玟在门外听到祺贵人信誓旦旦。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宫规森严,祺贵人不得信口雌黄!”
祺贵人赌上全族向熹贵妃发起挑战。
皇后表情严肃:“你既说熹贵妃与人私通,那奸夫是谁啊?”
“十七爷,果郡王!”
咔!甄嬛的指甲折断在地。
满座皆惊。
费玟被当证人传唤进来的时候依然行的蹲礼,这个角度能看到熹贵妃脚边断裂的长指甲。她蜷着指头,似乎有血迹。
崔槿汐断喝。
“大胆斐雯,见到诸位娘娘小主,为何不跪?”
费玟低着头,声音平静跟死水一样,仿佛在棒读。
“斐雯若有罪,皇后娘娘自然会叫跪。槿汐姑姑这么急,是怕斐雯声音传得太清楚么?”
崔槿汐脸色一变:“你放肆!”
“不敢。”费玟抬起眼,“只是今日被告私通的是熹贵妃,若跪了,倒像已经认了她仍有清白主子的体面。斐雯愚钝,不敢替皇后娘娘、也不敢替皇上先定这个案。”
此话一出,祺贵人立刻接上:“斐雯,你好好说说,你都听到见到了什么!”
“说来话长。”费玟跟报菜名一样,“请皇后娘娘允准,叫斐雯起身说话,并请笔墨纸砚记录在案。另外,还请娘娘下令景仁宫许进不许出,事关重大,不可走漏风声。”
皇后皱眉,但还是道:“剪秋,照她说的办。”
费玟起身,也不看甄嬛,等着笔墨齐备,记录开始。
“事情要从皇上和熹贵妃初遇的时候说起了。”
“那个时候熹贵妃还是莞贵人,装病避宠——”她顿了顿,“是温太医帮忙开的使人有病容的方子,娘娘可以传他仔细查问。”
“入宫第二年春天,觉得时气好,又太平无事,便不常吃药了,出门散心时,在杏花树下的秋千上吹杏花天影,偶遇皇上,皇上彼时自称果郡王。”
“莞贵人当时与自称果郡王的皇上约定下一次会面。斐雯以为,不论是否发乎情,大理寺少卿的女儿,进了宫,想必也是该知道止乎礼的。”
“后来先前殁了的襄嫔也提过这事,莞贵人的说辞是,她钟情的是当时遇见的人,也不管是皇上还是果郡王,皇上信了,咱们就也信吧。”
甄嬛打断道:“旧年皇上自称果郡王之事,皇上早已知晓。你旧事重提,究竟什么居心?”
“居心不敢当,旧事重提不过是个中缘由与果郡王有些相干。贵妃圣眷正隆,皇上又亲口表达过歉意,娘娘不需介怀才是啊。”
“这样的前尘旧事,难为你记得这样清楚。”
“事关重大,不可不细致。”
甄嬛起身行礼:“娘娘,容臣妾问她两句。”
皇后点头。
甄嬛转身踱出两步,看向费玟,烟熏妆显得眼睛很大:“斐雯,不论今日结局如何,你都不能再回永寿宫当差了,想必也心中有数。”
“咱们主仆一场,既然来揭发本宫,想必也知道是最后一遭伺候本宫了,这份内事也该做好。”
她又踱步回去坐下:“本宫且问你,出门前,可把正殿紫檀桌上的琉璃花樽擦拭干净了?”
这个问题,她再熟悉不过了。
“回熹贵妃的话,正殿桌上的乃是青玉花樽,且今日也不是斐雯的活计,想是娘娘记差了。”
费玟抬头:“熹贵妃莫不是以为斐雯迫于威严,只一味答是,这样便可以反过来说斐雯记性不好了?”
她微笑:“其实就算斐雯只答一句擦干净了,也未必就能说明什么,许是迫于贵妃威势,不敢指出娘娘记错了花樽,也未可知。”
“就像娘娘折断了指甲,也可以说成是此番罪名非同小可,一时惊讶所致。”
众人视线一下集中到甄嬛指间,十指蜷缩,眼尖的已经瞧见血迹染到了袖口上。
“熹贵妃和槿汐姑姑先是震慑,后是打断,诸位娘娘小主眼明心亮,何不让斐雯说完,再询问疑点呢?”
甄嬛和崔槿汐脸色都有些难看。
皇后点头:“你继续说。”
费玟应是:“果郡王与熹贵妃初遇是在温仪公主周岁宴时。彼时贵妃离席醒酒,在池边赤足踩水,险些落水,遇到果郡王搭救。彼时随侍的是早逝的流朱姑娘和果郡王身边的阿晋。”
“果郡王盛赞贵妃双足,莫不如‘缥色玉纤纤’。贵妃则聪颖灵慧,只凭玫瑰醉的气味和一杆长相守笛认出果郡王。后来果郡王又在席上作惊鸿舞的贵妃解围。”
“再后来,惠嫔因为被做局假孕而降位幽禁,浣碧当时被先襄嫔和华妃收买,被贵妃反过来利用传递假消息,实则在众人离去后又换上宫女衣服与惠嫔相会,返程时遇到巡逻侍卫,情急之下钻进岸边的船里,果郡王正在其中,还为贵妃的动静打了掩护。”
“在果郡王送贵妃回宫的路上,二人还互相交流了一番西施范蠡的故事与见解,果郡王惊为天人。贵妃又发现了果郡王杜若荷包中的小像,却没有悄悄收起,而是连着荷包递还。那小像是贵妃初入宫时除夕里倚梅园祈福时所用,被果郡王摘下收藏。果郡王至今仍佩戴那枚荷包。”
“斐雯,”皇后忽然打断,“此间隐秘非同小可,你须慎言。”
其实皇后也有点慌,这跟当时说好的不一样,她们特意交代她一定要说那些能落实的东西,打配合拿证据,争取让甄嬛无话可说。
谁成想费玟忽然跟说书的女先儿似的,口齿清晰地秃噜了一大串让人目瞪口呆的东西,给她听呆了,现在才出言连暗示带威胁。
“斐雯愿效仿祺贵人起誓,若斐雯今日有半句虚言,便叫全族戮灭,再无半分香火血食。”
她说的可全是真话。
她微笑:“总归这样的事,无论真假,此事过后,斐雯是一定活不成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娘娘以为如何?”
怕个屁啊,来读档啊!
皇后定定看着费玟,半晌才吐出一句:“继续。”
“华妃罚跪贵妃,也是果郡王强闯翊坤宫,抱走了贵妃。”
甄嬛一瞬错愕,她一直以为是皇帝抱她回去的。
费玟皱眉,心底忽然冒出来个猜想,她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隐约看到她恍惚了一下。
“到贵妃初次小产时,有一次午夜听到笛声,出门去寻,发现是果郡王吹笛安慰她失子之痛。”
“再后来贵妃出宫,在甘露寺再遇果郡王,人来人往的岸边,互相交换胧月公主的画像和给公主预备的小衣鞋袜。结果第二年冬天,贵妃被赶去凌云峰的途中昏厥,浣碧姑娘去清凉台搬救兵,请来果郡王,果郡王效仿荀粲熨妇故事,为贵妃降温,等待温太医来救治。”
“果郡王不辞冰雪为卿热,结果自己着了风寒,皇上去清凉台探病时,贵妃正站在屏风后静听外间谈话。”
“后来在凌云峰,二人互通心意,又在舒太妃面前琴笛相和定情。有合婚庚帖一份,又亲笔书下‘允礼甄嬛,终身所约,永结为好,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其后更是珠胎暗结。”
“可谁曾想,果郡王滇南遇险,贵妃以为再无指望,又兼其父病危,万念俱灰之下,选择铤而走险,让崔槿汐委身苏培盛,使苏培盛引皇上去凌云峰,更叫皇上以为这双生胎是皇上的子嗣。”
说到此处,吸气声此起彼伏,甄嬛面上虽稳得住,内里早有片刻似被轰去魂魄。实在是桩桩件件,多是不为外人所知的细微事物。
“回宫前,果郡王拼命回来,结果阴差阳错。憔悴之态多是思念心切所致。中秋宴后,团绒招来野猫扑了贵妃的肚子,不知是否后悔,险些害了果郡王的孩儿呢?”
费玟看向叶澜依,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一瞬失去血色,之前果嬛情路都未叫她如此失态。
其他人则看向叶澜依,有些聪明的已经听出来什么意思了。
“熹贵妃得封的时候,果郡王府送来的是珊瑚手串,意为‘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贵妃珍惜异常,日日贴身佩戴。”
甄嬛下意识缩手,回过神来想装作无事发生已经来不及了,这般情态,只叫人觉得心虚。
“斐雯所记,便是如此了。”
甄嬛就这么听着费玟,对她的情路如数家珍。不知道有没有跟着她的叙述重新回味一遍呢。
到底是甄嬛传女主,这么多年怎么都历练出来些东西。
“真是好故事啊,”她缓慢而清脆地鼓了鼓掌,“环环相扣的,费了不少工夫吧?”
意料之中,费玟想。
“所以奴婢今日才请记录在案。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娘娘只管逐条驳斥。”
甄嬛抽出帕子甩了甩,又擦一擦鼻翼的浮粉。
“且不说这故事这般长,你背下来,这点灯熬油的多少辛苦。”
“当初本宫诞下皇子公主,你因为被皇上罚了掌嘴迁怒本宫,便来景仁宫攀诬。本宫倒想问问,是谁教你说这些的?”
敬妃忽然开口帮腔:“这公心还是私怨,总得分辨清楚才好啊。”
“二位娘娘说公心和私怨。那敬妃娘娘抚育胧月公主,便是与贵妃有私,此时开口未免也不合适吧?”
“何况,私心与公心哪里是凭一张嘴便能分清的呢,难不成贵妃是秉着公心写下那缠绵悱恻的合婚庚帖和九张机,就可以论心不论迹么?”
她抬头:“甘露寺岸边行人,清凉台的侍女小厮,纵然果郡王再得人心,想必仍有食君禄忠君事之人。请娘娘严查!”
甄嬛静静看着她。费玟也不避不让。
真奇怪,她从前看剧的时候,总觉得甄嬛每一次沉默都很好看,她眼睛很大,眼线也很妩媚漂亮,光影变换间,更有绝世容光之美誉。
被人分析过无数次的神情里都是隐忍,都是筹谋,哪怕绞着帕子咬手指的样子也让屏幕外的人觉得茶得可爱。
可真跟她对峙,眼里只剩下每次死前见到的那个烈焰红唇,一张一合间,在崔槿汐的视线里,她就被拖出去了。
她们早怀疑她了,只要她逃过第一天,就逃不过被怀疑的命运。
因为原剧里,她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斐雯,斐雯,你就是钦定的一场绯闻,你要怎么逃离这场永不结束的循环!
费玟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吃力,她现在纯靠一点疯劲在撑着。
景仁宫里一时无人说话。窗外风声掠过檐下铜铃,轻轻一响,倒显得殿中针落可闻。
过了片刻,甄嬛忽然笑了一声。
“好一个食君禄、忠君事。”
她慢慢抬眼,似乎一点点找回了节奏。
开始不过是被她所知甚详震惊到了,细想其实有很多诡谲可疑之处。
“斐雯,你一个洒扫宫女,倒比本宫身边人还清楚本宫旧事。”
她起身,自觉有了把握。
“很简单,那样的隐秘旧事,就算有人窥伺到,也不会多,不说凌云峰,荷花池里,除非待在水里,扒在船底,哪有知道这样精细的?既然四周别无旁人,你又如何得知这样的隐秘?”
费玟不卑不亢:“贵妃如何确定当时一定没有旁人?又如何保证自己告诉身边人后,不曾泄露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贵妃既然做得出,旁人便也能说得出。”
“好,就算你这里圆得过去。”甄嬛思绪极快,此时已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臣妾倒想问问,这样一个宫女,诗词典故居然都信手拈来,竟不知永寿宫里多了这样一位女状元。究竟是证人,还是旁人早早备下的一张嘴?”
祺贵人立刻道:“熹贵妃这是心虚了,才要攀扯皇后娘娘!”
哪句话提皇后了喂!
费玟要是皇后估计能被祺贵人气死,但她依然端庄,就是不知道心里有没有把她大卸八块。
甄嬛并不理她,拨了拨耳边的红玛瑙耳坠,冷笑一声看着费玟:“你说。”
太经典了,她想,只要把一个人说坏,这样再怎么辩解都是居心叵测。
她低了低头:“回熹贵妃,这后宫状元斐雯愧不敢当,不过是拾人牙慧,并不曾写一二句自己的文章。”
甄嬛不接茬:“所以是谁教你说的?”
“贵妃问是谁教的,斐雯答不出来。”费玟抬头,“斐雯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出来而已。”
甄嬛踩着花盆底,哒哒地往前走了两步,试图用气势吓住她。
“你方才说了许多旧事,听着动人,却未必有罪。皇上自称果郡王之事,皇上早已知晓。温仪公主周岁宴上,果郡王替本宫解围,满座皆见。华妃罚跪本宫,果郡王奉皇命也好,出于手足情分也好,救人又有什么罪?”
她看着费玟,声音渐冷。
“至于甘露寺中故人相见,胧月小衣画像,那是本宫思念女儿。果郡王是胧月皇叔,代为转交,又有什么罪?”
敬妃听到胧月二字,忽然一个激灵。
甄嬛继续道:“一桩桩人情旧事,都往私情上牵。照你这么说,宫中男子救过本宫,帮过本宫,同本宫说过话,便都是奸情了?”
这就狠了。
桩桩件件都合乎情理,若费玟咬死这些都是私情,反而显得她牵强附会,故意攀咬诋毁。
费玟的手心微微出汗。
不妨事,猛攻她软肋!
“熹贵妃娘娘说得是。”
甄嬛眉心又一跳。
费玟道:“单论宴席,单论华妃罚跪,单论画像,自然都不能定罪。”
她停了一下。
“可娘娘如何不提一提后面这凌云峰定情呢?”
殿中又静了一瞬。
她看着甄嬛,把话还回去。
“熹贵妃何必避重就轻,仿佛前面自觉坦荡,后面也能事出有因一样。合婚庚帖,铁证如山。”
“你口口声声合婚庚帖,谁见过?在哪里?若不过是你一句话,便要搜凌云峰,传果郡王,提审本宫身边人,那今日景仁宫里,岂非人人自危?”
皇后此时才道:“既然斐雯说得这样笃定,搜一搜凌云峰,也好还熹贵妃清白。”
甄嬛立刻转向皇后:“娘娘要搜,臣妾也不敢阻拦。只是凌云峰乃臣妾旧居,里头多少东西,多少人经手过?若今日先放出风声,明日再搜出什么东西来,臣妾倒想问一句,是旧物,还是新放进去的?”
这话一出,皇后的神色微微一冷。
她们确实做了假庚帖来着,反正宫中果郡王和甄嬛的笔迹都不少。
费玟不得不承认,甄嬛确实有辩才,哪怕只是牵着情绪走的本事,那也是本事不是。
这是在说栽赃呢。
她立刻接上:“所以斐雯才请皇后娘娘封景仁宫,许进不许出。”
甄嬛猛地看向她。
费玟道:“贵妃娘娘怕有人栽赃陷害,斐雯也怕有人销毁证据。既然如此,眼下殿中知道此事的人,一个都不要出去。立刻遣皇后娘娘信得过的人,太后娘娘信得过的人,皇上信得过的人,一同去凌云峰和清凉台。三方同搜,无论人证物证,当场带回。这样,娘娘总不能说是景仁宫私下栽赃了吧?”
皇后看起来很赞同。
甄嬛却没有停。
甄嬛终于冷笑:“查,查,查。你句句都说查,真当本宫怕了不成?”
“心里怕不怕,也只有贵妃心里清楚。当初混淆血脉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一日吗?”
费玟忽然上前一步:“贵妃娘娘,祺贵人和斐雯都已经起誓,不如娘娘也发誓吧。”
甄嬛似乎意识到什么,怒意勃发。
“怎么你要本宫用家人和孩儿起誓么?皇嗣贵胄,贱婢尔敢!”
“斐雯自然不至于恶毒到拿幼子起誓。”
这话听在皇后耳朵里肯定不大舒服,但她面无表情。
“就以奸夫起誓吧。贵妃娘娘只需起誓,若有奸夫,又与奸夫媾和,便叫奸夫生生世世受生离死别、爱而不得之苦。”
众妃简直惊呆了。
这算怎么个起誓法?!
誓言为何要应验在奸夫而非自己身上?
甄嬛盯着她,眼神刻毒锋利起来。
“娘娘不肯发誓么?这样简单的誓言啊,若并无此事则万事大吉,若真有此事也不损娘娘玉体,多么划算的买卖。”
“您不肯发誓,是要护着他么?也许他并不会怪罪你如此诅咒他呢,如果他深爱你的话。”
空气又凝滞起来,叶澜依心中百转千回,原本的主意被费玟这一招直接牵走。她既怕甄嬛真个是狠心负心人。发了誓,日后果真害了果郡王,又怕甄嬛应对不当,今日就要连累她的王爷。
甄嬛是既不愿拿果郡王起誓,又绝不能在这样的攻心局里落入下风的。
“你恨本宫。”
“可不敢当。”费玟假笑,“斐雯私心里是很敬重熹贵妃娘娘的。”
“你恨本宫受皇上宠爱,恨本宫一句话便能处置你,恨本宫身边有槿汐、浣碧、小允子,偏偏没有你。”
甄嬛看着她:“所以你今日才要把本宫,把本宫身边所有人,通通拖进来。”
费玟分不清这究竟是甄嬛急中生智的借口,还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她不是一向很推崇这部剧、这个人的么?
她为什么不去成为第二个小天使、追随这样一个善良聪慧又无辜的大女主了?
可能是她在被崔槿汐在安静华丽的卧房里突兀地指名道姓的时候;
在老皇帝拿“什么东西”的眼神蔑视她的时候;
在拿自己的手和甄嬛的手对比的时候;
在被轻飘飘地来一句“你该自称奴婢”的时候。
从前她喜欢说,凭什么不喜欢主角?
看看吧,说不喜欢的一定是安陵容的粉丝,毕竟没从甄嬛这里得到十足的利益,便要不满,便要报复,这么卑劣的人,不是跟她从前在网上留下的嘲讽评论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吗?
你怎么不再去试试其他办法了?
你只要放聪明些,就一定不会落到那种下场,全是你的错!
不,这不对!
什么体面工作把打脸当活该。
什么正经职业要跟人上床换取荣华富贵。
这个世界该死!
她受够了!
这个世界已经把她逼疯了!
“这话合该问娘娘才是。”
“熹贵妃娘娘,你做下这样九族俱灭的塌天祸事,没想过是拉别人下水吗?”
边说,一边把视线投向端、敬二妃。
想一想你们的温仪、胧月。
皇后终于开口:“斐雯,不得胡言。”
费玟立刻低头:“斐雯失言。”
失言个鬼。
这时一直静听的端妃开口了,声音轻轻的:“皇后娘娘,臣妾想请皇上来。”
敬妃一惊:“这又何必惊动皇上?”
甄嬛也看向她。
端妃没有看甄嬛,只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既然要请皇上信重的人,自然需要知会皇上。且事关皇嗣,也事关果郡王。若此刻便叫人满宫乱走乱传,只怕还未到皇上跟前,外头已经说得不像样子了。”
皇后微微颔首:“端妃所虑甚是。”
端妃这才看向甄嬛,眼神里有些疲惫。
“熹贵妃若清白,自然不怕暂候片刻。此事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便不是你我几句话能压下去的。”
费玟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
对劲对劲。
“端妃娘娘要请皇上,斐雯不敢阻拦。”
甄嬛看向她。
费玟道:“只是请皇上之前,还请皇后娘娘先下三道令。”
皇后问:“哪三道?”
“第一,景仁宫许进不许出,今日殿中听见此事的人,谁都不许离开。”
“第二,即刻派三方人手去搜合婚庚帖,审问亲近的长随小厮和甘露寺附近人证。”
“第三,暂请温太医、苏公公、崔槿汐姑姑、浣碧姑娘分开候问,不许彼此通气。”
她说到最后,连崔槿汐都变了脸色。
甄嬛眼神一寒:“分开候问?斐雯,你好大的口气。”
“只是一些询问,尚没有到去慎刑司或者是下大狱的地步,左不过是等一等,”安陵容此时才第一次开口,话说她之前分得的剧本台词还挺多的来着,不过么,她并不意外。
“贵妃方才不是说,怕有人栽赃么?这斐雯也是要隔开审问的,一视同仁,才好证清白。”
甄嬛剜了安陵容一眼。
安陵容只露出一个看着很真诚的笑。
皇后在上头,感觉场面完全失去了控制,可惜她不能亲自下场。
怎么说事情都大体朝着希望的方向去的,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