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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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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棒子打下来,立刻给老皇帝把“杖毙”的命令给打散了。
“你说什么?!”
这几天异常安分安静的安陵容——怎么那么多安——此时直接把一个炸雷就丢给老皇帝了。
皇帝还没反应过来呢,皇后先喊出来。
“安嫔,你失心疯了?你可知道污蔑皇后是何等大罪!”
“那彼时的侧福晋毒杀福晋和二皇子,又是何等大罪!”
安陵容的嗓子已经倒了,话也说不了太大声,可这声量也足够把皇帝重新炸回来了。
费玟默不吭声地起身站在安陵容身后。
也没人管她。
告发尚未结束,她绝不能倒在这里。
这下可精彩了,怎么说,甄嬛和允礼已经停止抱头痛哭了。
这劲爆八卦谁能不听的啊。
尤其端妃,她跟纯元皇后生前算是挚友了,一手烧槽琵琶尽得真传。此时听到这样的话,眼睛都瞪大了。
安陵容撑着椅子扶手起身,目光灼灼地盯住宝座上的皇后。
“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十几年一过,用杏仁茶和芭蕉叶导致先皇后体寒难产的事情便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安陵容怎么知道这事的?
当然是费玟告诉她的啦。
皇帝的疑心立刻被钩起来了。
就像安琪拉小分队为了扳倒甄嬛做了充足准备一样。安陵容是何等细致人物,她这么多年被皇后摆布拿捏,那些“安胎药”,那彻底坏嗓子的汤,带着好意外壳的毒药,她难道就没有一刻想要反制回去,就没有一天想要回到那个天真稚嫩的当年纠正一切差错吗?
她太想了!她时时刻刻都在想啊!
为此她比皇后还要精心筹谋这一天!
一切的一切在安陵容和费玟的合力下闭环了。
池边起舞的嫡姐,色心不改的王爷,被辜负的侧福晋,还有那一天里,沉浸在有孕之喜里的雍亲王夫妇与抱着活活高热而死的儿子的年轻母亲。
许多人头一次听这样的故事,自然惊诧,也有人面露不忍。端妃既知旧事,此时听来倒显得无动于衷。
她究竟知不知道皇帝是个多么无心无情的男人,居然就这么满心欢喜地让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去照顾她怀孕的姐姐!
既然知道又为何不觉齿冷?难道这样通透灵慧的女子,不会物伤其类吗?
物伤其类,啊,物伤其类。
费玟忽然想到沈眉庄被幽禁的时候,甄嬛偷偷去探望她,她怎么对甄嬛说的来着?
她对皇帝失望,可她反过来安慰甄嬛,不要紧,皇帝总是眷顾甄嬛的,她必不会落到自己这般田地。
除去年世兰后,皇帝拿诗集试探甄嬛,甄嬛上一秒还在应对皇帝的疑心,下一秒就被甄嬛拉进怀里说春夏秋冬和风花雪月,不错不错,那样和煦的箫声里,年世兰触柱而亡的震惊又被这个老男人轻易吹开了。
当初告诫自己的“不如这盆炭火实在”的教训,就这么吃了一堑又一堑。
难道不是作为替身去爱,老皇帝的所作所为就可以被原谅吗?
谁敢保证他对谁就是特殊的?他所描述的纯元,难道一定就是可靠真实的吗?九子夺嫡那样要紧,他这么临期变卦,没考虑过利弊吗?
教科书上写的皇权巅峰,怎么是这个瞻前顾后的样子?
这些看剧时被下意识忽略的东西,在此刻忽然层层叠叠地出现在她脑海里,它们矛盾,互斥,任何两个个片段似乎都能导向某一种截然不同的结论。
为何如此?
是她们出问题了吗?
她低头看着仍然抱成一团的甄嬛和允礼,看着一格电的端妃和忧心忡忡的敬妃,看着其他表情刻板的妃嫔,忽然觉得大家的面目都好模糊。
为何如此?
是她们原来不该有这里的戏份么?
戏份,啊,戏份。
说到底,在主创的框架里,你无论如何是绕不过他们去的。
他们需要发生什么情节,就会有什么情节;他们要角色表现,就会有什么表现。
衔接不上了,无妨,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毕竟后来的剧作都是什么粉丝特供的歪瓜裂枣!
按需产生的剧情,必然有逻辑矛盾,大众的争执,也不过是主创变幻莫测的自我标榜后的必然结果。
然后他们就做出了《如懿传》和《芈月传》。
就像此刻近距离观察的秃瓢老皇帝一样,矛盾都在他,却能坦然享受年轻女孩子的身体和争风吃醋地追捧爱恋。最后还要被可爱地称呼一声“胖橘”。
脱离那些玩笑的滤镜,他显得那么衰老,那么油腻,却正正好适合肖想年轻小姑娘的老男人幻想一个有钱有势的自己。
费玟回神的时机卡得刚刚好,皇后已然委顿于地,泪眼婆娑,百口莫辩。
她摸了摸发髻,攥紧了手心。然后缓步上前。
绕过地上被摔散的翠玉念珠,她平稳出声:“启禀皇上,斐雯有要事禀告,事关重大,非附耳相告不敢开口。”
老皇帝跟牛喘气一样,呼哧呼哧地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看到斐雯,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这宫女知道太多皇家秘辛,待会说完就给她赐死,也或许是这个女子又要爆出谁的隐秘,叫底下人看她都如此害怕。
总归不会是她哪来的这些消息,因为这里有听说势力,宫人们私下传递各宫八卦比得过八百里加急,也不会是这个宫女曾经被他赏了巴掌就敢忤逆于他,她敢揭发甄嬛奸情,说明还忠心于他这个皇帝。
费玟快步上前,像从前那几十个轮回里被娘娘或者皇帝召唤过去那样——你不会以为这还是第十三次轮回吧?
她离皇帝越来越近,在只有一格小方砖那么远的时候,缓缓倾身过去,一手捏住袖口,一手掩住嘴。
“皇上啊,你知道吗,穿清哪有不造反的!”
颈动脉的血压真的挺高的。
费玟抹了抹脸上的血珠,抬头看了看顶上藻井的血迹。
又低头看着被她连捅好几刀的老皇帝的脖子。
无他,唯手熟尔!
她把老皇帝推开,让他咕噜噜地滚了下去,滚过皇后,滚到甄嬛和允礼面前时,帽子已经滚脱了,于是露出半个秃瓢,脖子还在滋滋冒血。
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站了好久了,怪累的。
这一出给甄安端敬都看傻眼了。
唉,都说了是最大的混乱。
底下终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来,兼有来人啊,有刺客的呼喊。
乱成一锅粥。
某一个轮回她本来想挟制老皇帝好痛骂这老毕登的,结果力气没他大,失算了。
这次还是稳妥一点吧。
她没有拿其他宫妃当人质,也没兴趣告诉甄嬛他们还不趁这机会赶紧宫变。
她在思索她的亡语。
声音不大,这乱哄哄的殿内却像贴在每个人耳朵边说的一样。
“叫唤什么呢?”
她说。
“大清早亡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