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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冬阳隔隙,心事未明 游恋病愈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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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轻快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星眠清脆的声音。
“恋恋醒了没呀!我们买了粥过来!”
门被轻轻推开,苏星眠、许知夏、陆驰三人依次走进来,手里提着温热的保温餐盒,脸上都带着真切的担忧。
苏星眠快步冲到床边,看到游恋睁着眼睛,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眉眼的担忧散去大半:“我的天!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你也太能扛了,烧到昏迷都不跟我们说!”
她语气带着嗔怪,眼神却满是心疼,大大咧咧的性子,从来藏不住真心。
许知夏缓步跟上,温柔浅笑,轻声安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医生说你是风寒加上长期情绪压抑、免疫力太低才高烧昏迷,以后千万不能再这样熬着了。”
陆驰站在一旁,少见的没有嬉皮笑脸,收敛了所有吊儿郎当,淡淡开口:“养好身体最重要,落下的功课我们帮你补,不用着急。”
几人的关心直白又真挚,温暖得将游恋团团围住。
游恋抬眼看着身边这群突如其来、毫无保留偏爱她的朋友,鼻尖微微发酸。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有人为她奔波送医,有人为她担忧不眠,有人惦记她的身体,有人替她操心学业。
一直缩在黑暗里独自挣扎的人,好像忽然被一束束暖阳照亮了周身的阴霾。
“我好多了,谢谢你们。”
她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湿润。
苏星眠一边打开保温盒,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语气里满是心疼:“恋恋,以后真的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游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指尖紧紧攥住了被单,心底涌上强烈的窘迫和自卑。
她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最不堪的一面,还是被朋友们看见了。
她怕他们同情,怕他们怜悯,更怕丌斯年看清她狼狈不堪的全部人生,从此收回所有温柔和在意。
看着她瞬间蜷缩起来、愈发怯懦的模样,丌斯年心头一紧。
他太懂这种自卑和敏感。她不是矫情,是长久的卑微,让她习惯性自我封闭,习惯性藏起所有狼狈。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轻轻打破了这份窘迫,语气平淡又温和,刻意替她解围:“过去了,以后有我们。”
没有追问,没有探寻她的过往,没有同情的怜悯,只有一句安稳的庇护。
陆驰也立刻会意,连忙转移话题,抬手挠了挠头:“对对对,不提这些不开心的!快趁热喝粥,清淡养胃,专门给你买的小米粥。”
许知夏默契配合,温柔地拿起勺子,轻轻盛出温热的粥:“我来喂你吧,你现在身子虚,别动。”
游恋不好推辞,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粥。软糯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落,填满了空荡荡的胃,也一点点熨帖了心底所有的寒凉和局促。
一旁的游也不知何时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短腿跑到床边,紧紧挨着病床,小声软软地说:“姐姐,我以后会乖乖听话,我保护姐姐。”
稚嫩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游恋所有的坚强。
她轻轻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顶,眼底泛起温柔的水光。
苏星眠看着这一幕,悄悄转头,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的丌斯年。
她看得清清楚楚,从进来开始,丌斯年的目光就几乎没有离开过游恋。
眼底的担忧、珍视、小心翼翼的温柔,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份心意远超普通朋友。
许知夏也静静看着,眸色通透温柔,眼底带着浅浅的了然。
她早就看穿了这两人藏在心底的双向暗恋。
少年看似漫不经心,却把所有温柔偏爱都给了自卑怯懦的少女;少女看似刻意躲避,却在心底偷偷珍藏着少年的每一份善意。
只是他们都太克制,太胆怯,隔着身份、家境、自卑、顾虑,谁都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爱意藏在眼底,温柔藏在细节,唯独不敢宣之于口。
喝完粥,护士准时进来查房,测体温、换输液瓶,轻声叮嘱:“体温已经降下来了,炎症消得不错,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后续多休息,别熬夜,别受凉,情绪别太压抑。”
护士的话意有所指,游恋心知肚明,微微点头应下。
护士离开后,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驱散了初冬所有的寒凉。
陆驰看了看时间,开口道:“快中午了,我和星眠、知夏去楼下买点午饭,顺便给你们带点热的,你们姐弟俩和斯年先在病房待着。”
苏星眠立刻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恋恋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三人默契地结伴离开,特意留出了单独相处的空间给两人。
厚重的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游恋、游也,还有静静静坐的丌斯年。
气氛瞬间变得安静又暧昧,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和酸涩。
游也很懂事,知道姐姐需要休息,也看出了哥哥和姐姐之间不一样的氛围,乖乖搬了小凳子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玩手机,不吵不闹。
丌斯年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游恋苍白的小脸上,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那天早上,为什么悄悄走?”
沉寂的心事被忽然戳中,游恋心头一颤,指尖瞬间收紧。
她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件事。
那天清晨,她在他家醒来,被从未感受过的家庭温暖包裹。温柔体贴的丌母、干净温暖的房间、安稳踏实的氛围,是她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美好。
可越是温暖,她就越是惶恐。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短暂的温暖是偷来的泡影,沉溺其中只会更加狼狈。她怕自己贪心,怕自己沦陷,怕最后只剩一场空欢喜,所以只能狼狈逃离。
“太早了,不想打扰你们。”
她低着头,声音轻淡,是敷衍的借口。
丌斯年看着她躲闪的眉眼,看着她习惯性的退缩和伪装,心底泛起一阵浅浅的无奈和酸涩。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口是心非,却舍不得逼她,舍不得让她难堪。
游恋抬眼,撞进他深邃认真的眼眸里。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无比真挚的心意。
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慌乱、欣喜、酸涩、自卑,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隔着泥泞与星光,隔着自卑与耀眼,隔着无数无法跨越的现实。还有他与生俱来的隐疾,是她从未触碰、也无法分担的秘密。
她不敢问,不敢信,更不敢赌。
良久,她别开眼眸,轻声错开话题,带着刻意的疏离:“谢谢你,丌斯年。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又是谢谢,又是客气的疏离。
丌斯年看着她筑起的围墙,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下去,好看的梨涡彻底消失不见,心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涩。
他知道,她还是怕,还是不敢接纳这份温柔。
他没有再逼她,只是轻轻颔首,低声应道:“没关系。”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两人之间,温柔缱绻,却又隔着一层触不可及的薄凉。
……
冬日的风裹着细碎的寒意,卷落路边行道树最后几片枯黄的树叶。
距离那场高烧住院已经过去三天,游恋彻底痊愈,重新回归了两点一线的校园生活。
日子好像重回了平静。
清晨准时到校,低头刷题、听课、记笔记,课间偶尔和苏星眠、许知夏说笑打闹,偶尔会撞上丌斯年投来的目光。
少年眼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会在她搬作业本时悄悄上前帮忙,会在早读课她犯困时轻轻敲一敲她的课桌,会在放学路上放慢脚步,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早已解开秋游时的误会,摒弃了之前别扭的躲避,回归自然又亲近的朋友关系。
只是那份藏在心底的双向悸动,依旧被小心翼翼藏在时光缝隙里,不敢戳破,不敢逾越。
一切温柔如常,却又好像始终隔着一层摸不透的薄纱。
游恋比从前更沉下心投入学习。
医院醒来的那场温柔相守,朋友毫无保留的偏爱,让长久活在黑暗里的她短暂触碰过光亮。可她也无比清醒,自己和丌斯年之间的鸿沟从未消失。
唯一能握住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手里的笔和眼前的试卷。
她不敢贪心,不敢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只能拼命努力,用成绩给自己贫瘠的人生,挣出一点底气。
一整天的课程忙碌又充实,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书页间划过的笔尖声响,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填满了整个冬日白昼。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