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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榻初醒,温意藏心 游恋高烧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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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寂静。
苏星眠瞬间红了眼眶,心里又酸又涩,满是心疼。
她和游恋朝夕相处这么久,只知道她性子腼腆自卑,不爱说话,总是小心翼翼讨好别人,却从不知道,她看似安静温顺的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委屈和苦难。
她从来都不是天生安静温顺,是生活的苦磨掉了她所有的底气和棱角,让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
许知夏眉眼温柔,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心疼,轻轻叹了口气。她心思通透细腻,早就察觉游恋骨子里的自卑和敏感,察觉她总是习惯性讨好、习惯性隐忍,却没想到她的处境艰难至此。
陆驰也收敛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没了笑意,眼底多了几分沉重和唏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游恋总是格格不入,总是不敢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总是自卑怯懦,总是下意识躲开所有温暖和光亮。
原来她的世界,从来都没有被温柔以待过。
“难怪她从来不肯麻烦别人,什么事都自己扛。”
苏星眠声音哑得厉害,满心愧疚,
“我们居然现在才知道……”
几人不敢再多耽搁,安抚好游也,带着孩子一起匆匆赶往医院。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清冷又刺鼻,充斥着整条走廊。
丌斯年抱着游恋匆匆挂号、排队、看医生,全程动作利落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医生检查过后,给出了诊断结果:急性高烧,伴随严重风寒,加上长期作息不规律、精神压抑、营养不良,身体免疫力过低,才会直接烧到昏迷,需要立刻输液住院观察。
护士很快过来给游恋扎针输液,冰凉的针头刺入纤细的手背。
她在混沌中轻轻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小声哼唧了一下,声音微弱得像小猫一样,听得人心软。
丌斯年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和少女浅浅的呼吸声。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病床上的女孩褪去了所有拘谨和小心翼翼,安安静静地躺着,少了平日里的怯懦局促,多了几分纯粹的乖巧。脸色依旧苍白,唇瓣干裂,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想起第一次雨天初见,雨过天晴,彩虹漫天,她站在光影里,干净又温柔,一眼就让他心动。
想起她偷偷藏起来的伤口,想起她笨拙的温柔,想起她眼底的自卑,想起她刻意的躲避,想起她明明那么善良,却从未被生活温柔对待。
心口的闷痛再次袭来,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清晰。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被家人小心翼翼呵护,衣食无忧,被爱意包裹长大,肆意张扬,放荡不羁。
可游恋,明明那么温柔善良,却从未被世界偏爱,背负着原生家庭的所有委屈和苦楚,独自踽踽独行,咬牙熬过所有黑暗。
他抬手,极轻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快点好起来。”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和执念,
“游恋,别什么都自己扛。”
走廊里传来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
苏星眠、许知夏、陆驰带着游也匆匆赶来,轻轻推开病房门。
几人进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素来散漫不羁、看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丌斯年,安安静静坐在病床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眼神专注又缱绻,一瞬不瞬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女,周身所有的桀骜张扬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落进来,温柔地覆在两人身上,安静又缱绻。
陆驰看得最清楚,他这位兄弟,看似随性多情,实则冷淡寡情,从来不会对谁过分上心。
可此刻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疼和珍视,骗不了任何人。
他早就栽在游恋身上了,只是藏得太深,连他自己都不肯完全承认。
苏星眠走到床边,看着虚弱沉睡的游恋,眼眶依旧泛红,小声道:“烧得这么厉害,肯定难受坏了。”
许知夏轻轻点头,语气温柔通透:“她一直太能忍了,心里藏了太多事,压得太久,身体和情绪都撑不住了。”
小小的游也跑到床边,担忧地看着姐姐,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吵闹,只是时不时轻轻看着输液管,生怕出一点问题。
陆驰靠在墙边,看着病床上安静脆弱的少女,又看了看眼底满是温柔的丌斯年,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正好,病房温暖。
这一刻的温情太过真切。输液管的水滴在寂静的病房里,发出规律又细碎的滴答声,一下、一下,轻轻敲碎绵长的昏沉。
游恋是被指尖的微凉唤醒的。
混沌的意识层层褪去高热带来的迷雾,沉重的眼皮费力掀开一条缝隙,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洁白的墙,还有窗边垂落的浅色系遮光帘,带着医院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消毒水气息。
脑袋依旧昏沉发胀,只是那种灼烧四肢的滚烫痛感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抬手指都觉得费力。手背传来浅浅的凉意,留置针贴着肌肤,细微的酸胀感清晰传来,提醒着她此刻身处何地。
她缓缓转动眼眸,迟钝地打量着四周。
病房很安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洒落,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温柔又和煦。
视线缓缓偏移,她首先看到了趴在病床边的小小身影。
八岁的游也趴在床沿,小小的脑袋枕着胳膊,睫毛温顺垂落,大概是守了她太久,已经疲惫地浅浅睡了过去,小手还轻轻抓着她的被角,攥得紧紧的,生怕一睁眼就看不到姐姐。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柔软的酸涩。
从小到大,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全心全意惦记她、守护她的,只有这个小小的弟弟。
游恋动了动指尖,想轻轻抚平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太轻,却还是惊扰了一旁静坐的人。
一道温和又低沉的男声,骤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刚苏醒的她,
“醒了?”
游恋的心猛地一颤。
她缓慢抬眼,视线向上,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丌斯年就坐在床边的单人椅上,距离她不过咫尺。
少年褪去了平日里在校的散漫张扬,没有吊儿郎当的笑意,也没有肆意张扬的少年气。他微微俯身,身姿挺拔,眉眼敛尽了所有桀骜,只剩下沉沉的温柔与不易察觉的担忧。
初冬的阳光落在他精致优越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往日里惹眼的梨涡浅浅隐着,眼底的情绪温柔得让人心慌。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黑色连帽卫衣,干净清爽,带着一丝淡淡的清冽气息,冲淡了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
游恋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原本虚弱平静的胸腔,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慌乱填满。
她记得自己昨夜高烧昏迷,记得弟弟慌张的哭喊,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更不记得丌斯年会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你……”
她嗓子干涩沙哑,刚开口就是一阵细碎的卡顿,声音轻得像风,几乎听不真切,
“我怎么在这里?”
“高烧三十九度八,昏迷了。”
丌斯年放柔了语气,语速很慢,温柔又耐心,指尖轻轻拿起床头柜上晾温的白开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的动作自然又轻柔,没有半分刻意,全然是下意识的照顾。
游恋微微偏头,含住吸管,温热的温水缓缓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熨帖了浑身的不适。几缕暖意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体残留的寒凉。
她小口喝了几口,便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够了。
丌斯年顺势收回水杯,稳稳放在原处,目光重新落回她苍白单薄的小脸,眉头微蹙,
“下次不舒服,别硬扛。”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
游恋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从小就习惯了硬扛。
父母离异后,母亲的漠视、继父的冷眼、无人撑腰的窘迫,让她早就学会了把所有委屈和病痛都藏在心里。她不敢麻烦别人,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矫情,更不敢想象,会有人把她的脆弱和病痛放在心上,守着她度过最难熬的时刻。
“麻烦你们了。”
她低声道谢,声音软软的,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骨子里的腼腆自卑。
“不麻烦。”
丌斯年立刻开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认真,
“一点都不。”
他守在这里,从没有觉得麻烦。从抱着浑身滚烫、虚弱昏迷的她冲进医院,排队挂号、看诊、缴费、守着她输液,整整几个小时,他满心都是担忧,生怕她烧得难受,半点疲惫和厌烦都没有。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安静的沉默,阳光静静流淌,气氛温柔又缱绻,却又藏着一层小心翼翼的疏离。
游恋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洁白的被单,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