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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红绳寄愿,寒夜染疾 生日宴红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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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渐深,迎来了丌斯年的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是最盛大热烈的成年礼。
丌家宴请宾客,圈内好友、同班同学悉数到场,所有人的礼物都精致昂贵:名牌手表、限量球鞋、定制手办、轻奢摆件,琳琅满目,堆砌起少年耀眼的成年世界。
所有人都在用昂贵的物质,祝他前程万里、岁岁顺遂。
只有游恋,攒尽了半个月的温柔和心意,准备了最便宜、也最真心的礼物。
她一直牢牢记得很久之前的午后,几人围在一起畅谈理想。
苏星眠想永远热烈自由,许知夏想奔赴远大前程,陆驰想肆意洒脱过完一生。
唯独向来放荡不羁、万事不愁的丌斯年,望着天边流云,轻声说了一句无人在意的心愿。
他说:“我没什么远大的梦想,就想活得久一点,平平安安的就好。”
那时无人深究,唯有敏感细腻的游恋,悄悄记在了心底。
她不懂为什么,但是她记在了心里。
为了这句心愿,游恋熬了无数个深夜。
写完作业、结束兼职后的凌晨,她坐在狭小昏暗的书桌前,一针一线亲手编织红绳。
她攒了许久的零钱,专程坐车去城郊香火最旺的古寺,请大师为手绳开光祈福。
手绳是温润的暗红色,低调干净,正中央嵌着一颗通透的小玉珠,珠心镂空,细细镌刻着两个极小却清晰的字:平安。
一针一线,是她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万般期许,只愿他岁岁无疾,年年平安。
生日宴喧闹盛大,人声鼎沸。
等所有人都送完贵重礼物,游恋才攥着温热的手绳,鼓起毕生勇气,走到人群中央那个耀眼的少年面前。
丌斯年穿着干净的白色针织衫,眉眼清俊,梨涡浅浅,十八岁的少年意气温柔又耀眼。
游恋微微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微微颤抖,双手递出手绳,声音轻细怯懦,被喧闹的人声衬得格外微弱,
“丌斯年,生日快乐。”
“这个是我亲手编的,还去寺庙开过光,不值什么钱……你不要嫌弃。”
“我记得你以前说,你想活得久一点、平平安安的。”
“我没有什么能送给你的,只祝你,岁岁平安,岁岁长宁。”
风穿过宴会厅的落地窗,拂动女孩额前的碎发。
世人皆祝他辉煌顺遂,唯有她,看穿他所有隐秘的病痛与遗憾,只求他平安余生。
喧闹仿佛一瞬间静止。
丌斯年垂眸,目光牢牢落在那根朴素的红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刻着平安的玉珠。滚烫的酸涩瞬间席卷整个心脏,比身体任何一次病痛都要汹涌。
他收过无数奢华的礼物,听过无数客套的祝福,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游恋这样,读懂他最深、最隐秘、无人知晓的渴望。
陆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心底轻轻叹息。
他太清楚这根手绳的分量,这不是礼物,是少女小心翼翼、倾尽所有的深情。
丌斯年抬眼,目光温柔得能溺尽初冬寒凉,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星光。
他小心翼翼接过那根温热的手绳,轻声开口,嗓音缱绻又郑重,
“我很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游恋。”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将那根亲手编织的平安绳,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红绳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温热鲜活,牢牢缚住了他的手腕。
也牢牢缚住了,他们青春里,那场注定没有结果、刻骨铭心的双向暗恋与终身意难平。
彼时的他们尚且年少,
她以为一绳平安,能护他岁岁无忧,
他以为年少情深,能抵过世事无常。
……
深冬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座小城。梧桐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冷风穿过街巷,钻进家家户户的窗缝里,连阳光都变得稀薄无力,懒洋洋地洒在地面,驱散不了半分冬日的寒凉。
周末本是不用早起上学的日子,也是五个人早早约好的复习日。
前段时间月考结束后,几人约定趁着周末空闲,一起去校外的自习室查漏补缺。
游恋前一晚还在心里默默记着约定,特意定好了清晨的闹钟,可凌晨时分,一阵滚烫的眩晕感猛地将她裹挟,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寒气钻透,又酸又疼。
闹钟响了无数遍,她挣扎着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四肢绵软无力,喉咙干涩肿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后只能任由意识沉沉浮浮,陷在昏沉的高热里,彻底睡了过去。
游恋的家狭小又阴冷,老旧的出租屋没有暖气,窗户的密封条早已老化,凛冽的北风不停往里灌,房间里的温度比室外高不了多少。
八岁的游也早早醒了。
平日里周末的清晨,姐姐总会早早起床,收拾家务,给他煮温热的白粥,叮嘱他乖乖写作业。
可今天日上三竿,隔壁姐姐的房间依旧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孩子心思细腻敏感,他攥着小小的铅笔,坐在客厅冰冷的板凳上等了很久,始终没等到姐姐出来。
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发酵,他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游恋的房门。
一股浓重的燥热扑面而来,和房间的阴冷格格不入。
游恋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却烧得通红,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着,眉头紧紧蹙起,呼吸粗重又急促,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完全失去了意识。
“姐姐?”
游也小声喊了一句,软糯的声音带着忐忑。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伸出冰凉的小手碰了碰游恋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他瞬间缩回了手,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他知道,姐姐发高烧了。
这个家里此刻空无一人。
妈妈一大早就跟着继父出门打牌应酬,继父昨夜又喝得酩酊大醉,今早出门还满腹戾气,根本没人顾得上卧病在床的游恋。
平日里姐姐永远是护着他、照顾他的那个人,此刻却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脆弱得一碰就碎。
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风吹窗户的呜呜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与此同时,校外的自习室门口。
初冬的清晨格外冷,地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丌斯年、陆驰、苏星眠和许知夏四个人早早就到了。
四人并肩站在路边,哈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