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森林都市（四） 人各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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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人少的地方跑。”
池砚说完，掉头就跑。几秒后，她眼见着高守山超过自己，一阵风般刮远了，兽人们和她的距离却在快速拉近，她大喊：“救命！”
高守山折返回来，带着她翻墙跳进一处院子里。
池砚顺着高守山的视线往高处望去，只见对面别墅的阳台站着数头斑斓虎人，其中最雄健的一只高约三米，雪白的衬衣紧紧贴着胸膛，显现出危险的轮廓。颊毛浓密，额纹纹路犹如刀割斧削，正是一个霸道无比的“王”字。
原本，他们误闯了人家的私家花园。
七八只虎人接二连三从九米高的阳台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些虎人不像虎王一样异常高大，但足以把一米九的高守山衬成一个小矮子。然而，小矮子的气场足有五米，不仅一步未退，还率先发起进攻，宽大的手一掌击中距离最近的虎人，腿鞭抽倒另一头虎人。
局面呈现一边倒的趋势，池砚正暗自感叹异常管理局靠谱，配给她的【战士】真能打，就见高守山打得兴起，徒手攀上三楼阳台，主动迎战虎王。
一头虎人从草坪上爬起来，呕出一口血，对着池砚露出狰狞的笑容。
池砚：“……”
战士，你好歹先补个刀啊！
池砚大喊救命，很快被逼入死角，抬头一看，高守山打得正嗨，早已把队长抛到九霄云外。只见他反手扣住栏杆，五指嵌进缝隙。铁艺栏杆先是在他掌心弯折，然后 “嘎嘣” 一声崩断，一截手臂粗的铸铁被他轻松从焊点上撕了下来，断口参差，铁茬外翻。
他抡圆那截铁管，兜头砸向虎王。
铁管破空而至，正中虎王前额，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虎王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踉跄后退，撞碎了身后的落地窗，跌进屋中。
高守山口中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跟着跳进屋里。
看来，指望他是不行了……
正在池砚双臂护住头颅，以为要重开一局之时，面前的虎人忽然被从天而降的虎王压成一张虎饼。
原来是虎王被高守山从三楼直接丢了下来，随即，他手里提着一物一跃而下。
那是一只狐人。
池砚这才发现一群虎人里面竟然还有一只狐人。
高守山把这名雄性狐人踩在脚下，揪着虎王的衣襟连出三拳，拳拳正中虎王面门，直打得虎王目光涣散，神色反而恢复清明，夸赞道：“你小子很不错，配做我虎大王的对手。”
艹，痛死了！
“你也很不错，是我遇到过最抗揍的一只老虎，”高守山兴致勃勃地说：“继续。”
虎王：“……”
再继续他就无了。
“等等，”趴在地上的狐人高喊道：“这不合适……”
高守山低头看向狐人，问道：“哪里不合适？”
狐人憋半天，说道：“一打多不合适，这不公平。”
这个逻辑高守山竟然觉得没问题，他问：“那你们一个一个和我打吧。你先来。”
狐人浑身一颤，他之前找准机会咬了高守山一口，咬的胳膊，结果他的牙差点绷断了。这是一只比藏獒还凶的狗人，大概是混血儿。他哪敢和他打，眼珠一转，指着池砚说：“我想和她打。”
高守山看向池砚，“你愿意和他打一架吗？”
池砚反问：“你觉得呢？”
别拿狐狸不当猛兽，这位的胳膊比她大腿还粗。
高守山说：“我觉得可以。”
池砚：“……”
可以你个头！
一对一的结果是一屋子猛兽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高守山找到池砚的藏身之处，饶是靠着他灵敏的鼻子，也颇费了一些时间。他好奇地问：“队长，你躲在这干什么？”
池砚：“干正确的事。”
她已经深刻认识到【战士】不是【保镖】，一旦嗨起来不会管队长死活。
“哦，我们现在去哪？”
池砚……池砚拍掉衣服上的草屑，说道：“初来乍到，我们需要一个友善的本地人。”
……
半小时后，提前回家的兔棠棠在门口捡到一只兔人，一只狗人。
兔棠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两只陌生兽请进家门，这违背了独居雌性的警惕心理，更何况她昨夜做了一个噩梦，今天的精神状态很差，本该毫无交际的欲望。可是……可是眼前的陌生兔人却带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全感，甚至彻底驱散了噩梦带来的惶惶不安。
“那个，你……你们好，我叫兔棠棠。”
“我是池砚，这位是高守山。”
兔棠棠觉得两兽的名字有点奇怪，但没有深究，她眼神飘向高守山，半途却如拔河一般把视线往回拉，盯着自己的脚说：“你好……”
高守山的眼神让人害怕，让兔棠棠联想到一些“野性复苏”的新闻。
肉食性兽人暴力伤害旁人的行为，即为野性复苏。
池砚观察着兔棠棠的神色，脑域有自己的运行逻辑，她曾亲眼见证过脑域之主的死亡，脑域自我修复的时候会抹去这一段记忆。事实上，任何与脑域之主死亡相关的痕迹都会切实地消失。
上一次进入森林都市，池砚守着兔棠棠就能截获‘访客’，是因为现实中访客刚杀死第七受害者不久，正处在不断回忆犯案过程的阶段。人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脑域中经历过一次死亡，‘访客’从此之后只会躲避兔棠棠，不会再对她动手。
池砚询问兔棠棠，是否知道‘访客’。
“一个伤害雌性的坏蛋，”兔棠棠说：“我知道他，真希望警察能早点抓到他。”
兔棠棠对‘访客’的了解很少，连受害者数量都不清楚。池砚问她，“怎样才能得到受害者的资料？”
“警局肯定有，不过警察可不太好说话。”
兔棠棠为难地思考起来，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有了！电视台。电视台有森林都市全部的一手消息，警察局人手有限，远不如电视台知道的秘密多。正好，我有一个姨妈在电视台当领导，我立刻给她打电话。”
说罢，兔棠棠联系了这位姨妈，姨妈爽快答应让侄女查看‘访客’一案的内部资料。
二人约定晚上八点在电视台见面。
姨妈在电话里面说：“这些资料不能带出去，也不能传输给你。你可以明天晚上八点之后来到电视台，那会员工都下班了。”
兔棠棠应下，连忙道谢。挂断电话之后，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仰着头看着池砚。
她很高兴能帮得上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池砚。
二人的谈话高守山全部听在耳中，他忽然站起来，就在池砚以为他要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发问了。
“什么时候放饭，我饿了。”
池砚：“……”
兔棠棠说：“家里没有足够的食物，我们出去吃吧。”
事不宜迟，她挽着池砚的手臂出门，小声问：“阿砚，你是不是想抓住‘访客’？”
池砚点头。
她没说缘由，她于是没有追问。
兔棠棠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兽力车，和池砚一起坐上去，等高守山也上车再关上车厢的门。两个外来者包裹得严严实实，来来往往的兽人看不到他们的脸，没有触发脑域的应激反应。
打开车窗，池砚观察着这座城市。
从兔棠棠小区到电视台附近的城市面貌漂亮得惊人，高楼耸立、街道宽阔，一切都是崭新的，路人衣着时髦，与来来往往的兽力车共同构成一幅奇特的画卷。
池砚乘坐的是一辆马车——拉车的是一匹高大的马人，他的腿长而有力，车上的三只兽人好似三片羽毛，根本没有重量，阻碍不了马人飞驰的速度。
人行道上一头搬货的牛人一不留神撞翻一只不足一米的仓鼠先生，马人车夫险些对仓鼠先生造成二次创伤。
仓鼠先生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牛人破口大骂，正在无辜的马人车夫打算重新跑起来的时候，兔棠棠探出头打招呼：“仓鼠叔叔。”
仓鼠先生扶正眼镜，仔细一看：“哦，原来是小棠棠，你是要去店里吗？”
兔棠棠说：“不，我是要去电视台。”
仓鼠先生笑眯眯挥手：“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马车继续前行，兔棠棠向池砚介绍道：“鼠叔叔是银行柜员，银行招收柜员、出纳、会计，会优先选择仓鼠兽人。囤储与清点是他们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远比别的兽人更适应这份工作。”
池砚问：“狗人适合做什么工作？”
兔棠棠说：“狗是城市里数量最多的一类兽人，几乎占到城市人口的百分之十。大多数狗人脾气温和，适合大部分的劳动密集型工作，奇怪的是狗人野性复苏的概率却远高于别的兽人，他们甚至不是纯粹的肉食性兽类。”
“科学研究认为，狗人天生就携带狂化基因，和别的兽人不同。因此，狗人的工资普遍都不高。这却不是坏事，怎么说呢……据我所知，低廉的薪资让狗人很受招工者的欢迎，只要足够勤奋，哪怕是外来狗也不愁找不到工作。”
“外来狗？”
兔棠棠家境优越，却并非不知疾苦，她说：“城市兽人有房有户口，享受城里的各类配套。城市大门打开，欢迎任何一个进城的动物，包含狗人在内的外来兽人随时可以进城，在这里游玩、工作、暂居，但他们很难在城里安定下来。森林都市只有一座，房价年年攀升。”
池砚点头，对‘访客’又增加了一分了解。
在他的认知里，都市是座森林，人皆为兽，生而分作三六九等，而他是最低的一等。
马车停下来。
兔棠棠跳下马车，指着前方高耸入云的建筑说：“这就是电视台，它是整座城市最高的一幢楼，附近有很多混合餐厅，既能接待肉食性兽人也不会把素食性兽人和杂食性兽人拒之门外。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可以选一家喜欢的店，我们坐着用餐……”
高守山如一阵风般蹿出去，池砚：“……”
兔棠棠很高兴能和池砚独处，小声问道：“受害者的资料会有用吗？”
“我见过一个受害者，‘访客’称呼她为女表子，并对她进行施暴，过程中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比起不算勃发的□□，更显著的是他的愤怒。他为什么愤怒？又为什么要选择这位受害者进行发泄呢？”
池砚柔声对兔棠棠解释道：“受害者的资料能让我找到她们吸引‘访客’的共同点，或许可以比‘访客’快一步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
然后，如同救下兔棠棠一样，捕获‘访客’。
这一次，她一定要彻底杀死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森林都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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