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森林都市（三） 再次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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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顾盼迈进蛋舱，机械义肢撞击舱壁上发出数声脆响，砰砰砰。如此发泄一通，她心情缓和少许，暗骂一声：“倒霉。”
从一开始，她使用异能的目的就不是让检察官出丑，而是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以完成在蛋舱关闭前转移到推车下方的行动。
……没想到越狱还是失败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操作间内人人都忙碌着，除直属领导宋怀秋之外，没有人会和畸变犯交流。唯二闲人顾盼看向坐在台阶上的另一个闲人池砚，不由嘴角抽搐。
池砚的头靠在纯白的细柱上，睡得很沉。
哪怕大脑被“越狱”占据得满满当当，顾盼还是难免对池砚感到好奇，被剥夺人格作为一项异能肆意地使用，竟还能睡得着？
操作间的门嘎吱一声打开，池砚睁开眼睛。
宋怀秋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高与他相仿的男人，近一米九，十八九岁的年纪。池砚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充满野性”，若非对方直立行走，给他打上一个“野生动物”的标签也不为过。
宋怀秋介绍道：“这是【战士】高守山，拥有着灵敏的嗅觉，坚韧的皮肤和不凡的力量。”
池砚看向高守山的左手手腕，一枚银色抑制环套在那儿，证明着他“□□异变与强化系”的身份。
宋怀秋指着池砚对高守山说：“这是池砚，异能【脑域】，八部得以存在全赖她的能力。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和顾盼的队长，等会儿进入‘访客’的脑域，你们需要听从她的指挥。”
最后，宋怀秋看向顾盼。
“这位是顾盼，异能【替补】，她的能力可以让人快速地融入脑域。”
顾盼的回应是一个白眼。
上一次测试的结果让宋怀秋很满意，但就如他事先担忧的一样，池砚是一把重要的钥匙，只有她才能打开脑域，但她缺乏处刑脑域之主的实力，顾盼和高守山的存在就是为了补足这一点。
只是在他的预想中，团队会有一点点相互熟悉的时间，可惜凶犯犯案不挑日子，杀人全凭喜好。
宋怀秋依次拆卸三人的抑制环，在关闭蛋舱前忽而开口：“一定要在‘访客’杀死下一名受害者之前解决掉他，否则你们会在尸体发现的第二天被处刑。”
顾盼问：“为什么？我的行刑日明明是下个月的六号，凭什么提前？”
宋怀秋说：“因为你攻击检察官，而且越狱。”
顾盼：“……”
“等等，”池砚指着自己问：“我也要陪她一起死吗？”
她原本的行刑日是三个月后的第二个周三。
蹲在蛋舱里的高守山抬起头说：“老板……”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可以不用说了。”
宋怀秋打断他的话，不容拒绝地道：“你们是一个团队。”
高守山迷茫地看着他，追问道：“‘团队’是饭还是面，里面有肉吗？”
宋怀秋：？？？
高守山盯着他眼睛问：“你不能骗我，你答应过给你打工让我吃饱的，没吃的我走了……”
“等等，”宋怀秋伸手示意他暂停一下，扶额说：“我们从头来过，你刚才想问什么？”
高守山说：“什么时候能吃饭？”
宋怀秋回答：“我们这儿的规矩是完成工作再放饭。好了，进去吧。”
这个生拉硬凑起来的团队被塞进蛋舱，一起看到无垠的夜幕，漫天的繁星，体验一颗星星由远及近撞击灵魂的战栗，他们最后被星星包裹在里面，坠落时失重感强烈，就这么从现实世界进入了脑域之中。
三人体验一致，感觉不一。
池砚早就习以为常，自从觉醒异能，她进过的脑域成千上万。
高守山兴奋不已，双目放光：“好玩好玩！”
顾盼心率失衡，久久难以言喻，她不久前借由蛋舱的效果把能力借给池砚使用，却未进过脑域。此时就有一种自己打破世界边界、进入异域空间的不适感。
这儿也的确符合异域的标准——
三人站在一条逼仄小巷中，刺鼻的尿骚味逼得他们匆匆逃走。顾盼险些踩到呕吐物，出声骂了一句“恶心”，抬头望去，远处高楼林立，楼宇繁华，巷外的建筑物光鲜夺目，玻璃锃亮，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一道温柔的声音同时在三人脑中响起——
“行刑官数量三，已进入森林都市，现在进行核校。行刑官池砚……”
“我在！”
一只身穿米白色风衣的兔人举手应声：“我在！”随着她的动作，茂盛的双马尾轻轻颤动，发带飞扬。
“行刑官顾盼……”
一对黑色猫耳，身后同色长尾的顾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她左腿依旧被机械义肢替代，这一点和在现实世界时没有区别，另一条腿已经变成毛茸茸的白色猫腿。
“行刑官高守山……”
高守山正用双手拉扯一对棕色大耳朵，试图捕捉脑子里的声音，根本无暇回答。
那声音继续道：“核校完毕。我是技术员鹊桥，行刑官在脑域执勤期间，由我为诸位提供规则解析、情报通报、地点校对等技术支持。”
“现在共享已知脑域法则：森林法则一、入侵脑域者会被脑域同化外表。”
池砚伸手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长耳朵，这里是森林都市，生活在这里的都是兽人，种类各异。她和上一次进来一样变作兔人，品种依旧是没有一丝杂毛的黑兔，黑发黑眼。
顾盼是一只奶牛猫猫人，高守山则是一只狗人，品种很好辨认，狗中大魔王——比格。
也不知道种族是不是随机的？
正当池砚思索之际，鹊桥已如赶着去投胎一样，语速极快地说道：“罪犯资料传输——”
池砚的脑子里被塞进一堆资料，七名死者的照片、犯罪现场勘察报告以及‘访客’的基本信息。
‘访客’真名赵大虎，性别男，二十六岁。出生江州西村，父母离异，从小和父亲一起生活，高一时因性侵同学曾某未遂而辍学，逃离家乡。
进城之后，他陆陆续续做了一些零工，成年后进过厂、做过服务员，干得最久的一份工作是送外卖。这期间没有犯罪记录，直到六个月前开始连续犯案。
异常管理局怀疑赵大虎超龄畸变，他如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影就是最好的佐证。
自集中大畸变的九月之后，畸变陆陆续续发生，一直没有断绝。研究认为，十八岁到二十岁是畸变的高峰期，随着年龄的增加畸变的可能性不断降低，超过二十岁才畸变的被称为超龄畸变者。
顾盼显然也被灌输同样的“知识”，血肉模糊的照片不断浮现让她蹙起眉头。
“这些对我们的行动能有什么帮助？”
池砚说：“可以让我们更了解‘访客’。”
“异常管理局将他的生平扒得彻彻底底，与他有关系的人都被严密地监控着，”顾盼不以为然，“还不是没能抓到他。”
鹊桥还在继续：“情报公布——在行刑官池砚的努力下，已确认‘访客’拥有隐身能力，在‘森林都市’中是一名拥有变色龙和狗基因的混血儿。其死亡时刻，隐身能力也不曾失效。”
“以下为脱离脑域的方法，全脑域通用：一、杀死脑域之主；二、行刑官池砚死亡。特别提醒，行刑官顾盼、行刑官高守山若在行刑官池砚之前于脑域中死亡，则为真实死亡。请二位务必注意安全！”
“现在进行地点校对，”那声音流畅无比地继续道：“此地为‘访客’脑域‘森林都市’，总面积1.61万平方公里，常住人口1044.23万人。当前地址，外送区红街支路十二号。”
“请三位尽快完成对访客的处刑。注意！只有行刑官池砚拥有真正杀死脑域之主的能力。”
“以上，完毕！”
声音消失，任凭高守山怎么呼唤都不再响起。
池砚道：“鹊桥和我们的联系是单线的。”
如果把森林都市当作一款全息游戏，那她自然是内测玩家，脑中初次响起鹊桥的声音，她像顾盼一样狐疑，如高守山一样惊奇，但她很快发现鹊桥如同公共服务热线电话一样，不仅难找，还根本打不通。
这样的鹊桥能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
顾盼抱臂看向池砚，问道：“你现在能锁定访客的位置吗？”
池砚摇头说：“不能。”
顾盼是第一次进脑域，上次测试她把能力借给池砚，自身如同睡了一觉，对池砚的能力几乎一无所知。此时追问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才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有没有时间限制？”她难得肯屈尊降贵，说一句软话。
“我们是队友，你不必隐瞒能力。”
池砚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我的异能无法找到访客。”
顾盼提高声音：“……你别告诉我，我们要在一千多万人的大都市里寻找一个隐形人？”她控制自己的情绪，又问：“还是你能隔空杀掉他，我希望这是‘只有你能真正杀死脑域之主’的真正含义。”
池砚说：“不，我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但杀死‘访客’的最后一击必须由我动手。”
“要杀他，首先得找到他……”
在这茫茫人海，陌生之地。
“我们的境遇和现实中的异常管理局有什么差别？”
顾盼直接气笑了，自问自答：“哦，我知道了。我们的时限更短，人手更少。姓宋的分明是公报私仇，目的就是为了合情合理地早一点杀了我……”
说罢，她转身就走。
池砚叫住她：“队友，你去哪？”
顾盼说道：“有用的人才是队友，没用的是拖油瓶。”
她也不回，身影自转角处消失。
池砚早猜到团队不好带，此时只是叹息一声摇摇头，身旁的高守山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数秒不曾眨眼。正常的视线接触不过短短几秒，正常人的眼珠子更不像高守山一样黑，也不会像他一样缺乏表情，仿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态。
综上所述，高守山不太正常。
池砚：“有话就说。”
高守山问：“拖油瓶好吃吗？”
池砚认真地解释：“它是一个形容词，原意指带来负担、拖累别人的人，多指孩子。引申含义泛指拖累团队，扯后腿的人。刚才顾盼用这个词就是后一种意思，不算好词儿。”
高守山哦一声，有点丧气地道：“所以‘拖油瓶’里没有油啊……”
池砚：“……”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出无人的窄街，马路骤然变宽。
此时是正午，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正散发火力的太阳，行人稀疏。迎面走来一只独行的雄性猫人，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球衣短裤，一路小跑。看见两人，他脚步骤然一滞，眼中冒出凶光。
不对劲！池砚还没作出反应，高守山已经带着她向后倒退两步，避开猫人的利爪。
一击不中，猫人双耳翻折，紧贴头顶，弓背向二人扑来。他跳得极高，动作轻盈无比，却是步步紧逼，池砚的背脊已经抵住墙壁，眼见退无可退，下一刻就要皮开肉绽，眼前忽然一暗，原来是高守山挡在了她的面前。
几秒后，一声尖锐的猫叫响起，她知道胜负已分。探头去看，猫人已倒地不起，高守山毫发无伤。
这是【战士】应该有的实力，池砚不觉得奇怪，但情况没有变好，反而更糟糕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数道目光。
街上不多的行兽本来各行其路，自有章法，与现实世界的城市秩序并无什么不同，现在却都向着二人走来。
两人脑中同时响起鹊桥的声音——
“提示：脑域法则已触发。森林法则二、受伤的脑域处于应激状态，入侵者将会受到攻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森林都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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