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森林都市（二） 回归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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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光柔和如月辉，唤醒池砚的神智。
“检测到行刑官内脏出血并伴随软组织挫伤，现进行NR镇静剂浓度1%、SS恢复剂浓度7%的CLC注入……”
伴随着不断钻进耳朵里的声音，池砚彻底清醒过来，她蜷缩在可以呼吸的半透明液体中，狭小的空间里正被注入苦涩的蓝绿药水，一呼一吸间大量进入她的体内，腹部的疼痛快速而有效地减轻了。
数秒之后，那声音说：“药剂已吸收完毕。”接着，柔声问道：“是否为您打开蛋舱？”
池砚点头，液体从下方排空，乳白色的内壁裂开一条缝隙，然后缓缓打开。她看到巨大的穹顶犹如一张石头编织而成的灵魂之网，飞拱横贯天宇，脊骨交错，带给人巨大的震撼。与上方的厚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面的轻盈，一级级阶梯近乎悬浮于空，色彩鲜明。
阶梯之上，十数人正认真地工作着。
池砚看向最高一级阶梯，一名穿着制式作战服的白发男人缓步向下，靴底敲打质地特殊的阶梯，发出啪啪啪的响声。跨下最后一级阶梯，他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小雏鸡，初次破壳的感觉怎么样？”
面对调笑，池砚一本正经地回答：“重获异能的感觉还不错。”
她抓着舱沿试图站起来，脖颈咔嗒一声响被扣上项圈，肢体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向着仓内跌去。
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接着她被抱出蛋舱。白发男人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用没什么歉意的语气说：“抱歉，心灵与精神类异能在使用之后，需要立刻收容。”
心灵与精神类异能是七大异能体系中最为特殊的一类，总量稀少。事实上，有异能的人类本就不多。
21世纪20年代，先是病毒侵袭，全球大流行，而后天灾频发，年代末的一个九月，大批人类觉醒超自然力量。
一开始，这类觉醒超自然力量之人被称为畸变者，只因他们能力微弱且伴有严重的生理畸形，犹如身患恶疾。
这在当时引起很大的恐慌，一度造成社会动乱，毕竟谁也不知道恶疾是否会传染。后来，人们发现少部分畸变者拥有极强战力，一旦使用能力便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官方遂将超自然能力定义为“异能”。
多起畸变者造成的社会动乱发生之后，多国相继出台《管理条例》，要求畸变者主动向相应部门进行申报，并无条件配合国家的科学研究、能力测试和集中隔离。
未主动进行申报异能被视为违反法规，一旦被发现会受到刑事处罚。
根据异能等级和社会危害进行量刑，刑罚从最轻的三年有期徒刑到最重的死刑层层递进，全由国家新设机构“异常法庭”量裁。
池砚正是因为隐瞒异能不报被捕，死刑加身。如今将功补过，被当作一件工具使用，使用她的正是“异常管理局”，国家处理异常事件的特殊部门，有着与公安机关类似的职能。
池砚被放下来，稳稳站好：“我只是感到意外，领导竟然这么守规矩。”她的视线掠过领导的一头白毛。
白发男人闻言，挑眉道：“发色是异能的产物，以貌取人的习惯可不好……”顶着池砚审视的目光，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找补道：“我向来遵守纪律。”
“宋部长看似桀骜，却最是遵守纪律。”
下行的电梯里，孙副局长笑眯眯俯瞰下方，彩色阶梯的光影映照在纯白的蛋舱之上，电梯门打开。他介绍道：“刚才我们俯瞰的便是第八部的操作间，现在我们从唯一通道进去。”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秘书适时上前一步，对着和孙副局长并列而行的中年男人解说道：“我司设立第八部，旨在高效、减伤、隐秘的解决畸变犯。近日一起恶性案件引发重大社会舆论——六个月以来，凶犯连续杀害六名年轻女性，犯案的间隔从最开始的三个月缩减到现在的一周，受害者年龄在23~26岁之间，相貌靓丽，家境优渥、独居，方式为入室作案，死者生前无一例外遭受残忍虐打和性侵害，死亡原因都是机械性窒息。
凶犯用双手掐死受害者，并在离开的时候在小区来访簿上写上姓名、身份证号码、到访日期精确到小时。
犯人身份明确，现场留下的生物信息与到访记录吻合，他显然无意隐藏身份，可从第一起案子到现在，天眼系统不曾捕捉到一次他的影像，可以确定他已畸变无疑。
警方称其为‘访客’。
‘访客’案早已移交异常管理局，但一直没有进展。
昨夜，第七名受害者的尸体在家中被发现，紧急送往八部。”
中年男人冷着一张脸说：“你是想告诉我的，宋怀秋凌晨闯入异常监狱把J088畸变犯池砚劫走的行为虽不合规，但是合情。”
秘书内心尴尬却丝毫不显露，在服软和强硬之间选择拍马屁：“正是如此，检察官英明。”
检察官：“……”
操作间的门打开，宋怀秋白发晃动，转头朝着门口看去。池砚依旧站在原地，头也不抬地看着面前的推车，一具狰狞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尸体五官扭曲，瞪大的眼眸中满是惊惧，尸斑的浮现让深陷脖颈的两道掐痕显得越发狰狞，哪怕池砚并非法医，仅仅是看到这具尸体，已经可以想象她生前经历过怎样的折磨。
这让尸体比任何一部恐怖片中的鬼怪都瘆人，但池砚没有被调动任何一丝惊悚的情绪，因为她从尸体上看到了兔棠棠的影子。
这具尸体和脑域中的兔棠棠相比，只是没有动物特征而已。池砚刚和兔棠棠分别不到一刻钟，哪能认不出来，她心中只有哀痛之情。
检察官却根本没看尸体一眼，目光逼视宋怀秋，说道：“检察院依据《异常服刑人员改造安全管理条例》，对J088池砚、J081号顾盼进行安全审查。这两名畸变犯需要即刻随我离开，不得拖延。”
宋怀秋上前一步，正要拒绝。这时身后兹啦一声响，引得众人侧目。
池砚转过头，操作间并排放着两只蛋舱，一只属于她。现在，另一只蛋舱的打开，一张美艳如刀，锋利逼人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她红唇一张一合，嘲讽道：“哪来的癞虫合蟆，好威风啊！原来异常管理局办重案要案之时，也能被随便打扰，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姓宋的，你算什么部长？不过是条只会在下属面前耍威风的走狗罢了。”
检察官怒道：“你说谁是癞虫合蟆？！”
别说这位检察官脸宽鼻细、眼间距过宽是有些虫合蟆蟆样，人身攻击可谓直戳痛处。
冷脸大美人根本不搭理检察官，自顾自转头逼视池砚。
“喂，你是泥捏的吗？一点脾气都没有。”
池砚知道她的姓名，这位冷脸大美人名叫顾盼，和自身的处境一般无二。大家都是死刑犯，因为异能对国家有用，所以才获得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区别只是她今日凌晨刚进异常管理局，工龄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顾盼比她早到岗半天，算得上资深员工。
照理来说，身为犯人最好别得罪牢头。可话又说回来，已经是死刑犯了，难道还能加刑不成。
池砚正要说话，顾盼已经不耐烦了。
“看来，还得本小姐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检察官满是怒意的脸上奇异地浮现两团潮红，愤怒消失不见，只剩春情荡漾。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盼，口中柔声呼唤：“宝贝儿……”甜腻的声音让人生理性不适，谁知接下来还有更劲爆的。
只见检察官双手解开皮带，朝着蛋舱走去，骚气勃发道：“一会儿新药就见效，这药药效强劲，我保证一定奋战十五分钟以上……”
随行人员立刻阻拦，宋怀秋自然不会让他踏进舱区，始作俑者已经关闭蛋舱，像怕被检察官挺胯扭腰的丑态弄脏眼睛一般，徒留情动的检察官解剖内心。
“宝贝儿，别躲！这回我保证让你满意。乖，让我亲一口，我保证一回家就提离婚的事，否则天打雷劈，全家死绝。”
池砚：“……”
我替你全家谢谢你。
检察官出了一个大丑，基本已社会性死亡。这是顾盼的异能【替补】，已获知目标的任意社会身份，即可顶替该身份操控目标认知，操控其情绪。
已知检察官有一个小三，顾盼就可以【替补】小三的身份，让检察官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认作另一个人。
先前在【脑域】中，池砚正是有赖这一能力，才能让兔棠棠以为她是“妹妹”，从容跟随兔棠棠回家。
闹剧很快散场，宋怀秋一力保下两名下属。孙副局长说：“按照《安全条例》，对普通人使用异能是重罪，袭击检察官更是罪加一等。”
宋怀秋说：“此刻任何事情都比不上阻止‘访客’，他作案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现在很可能已经锁定下一个目标，随时有可能下手。”
孙副局长闻言神色一凛，问道：“案件有进展吗？”
“有的，以受害者尸体为媒介，已实现对‘访客’的【脑域】入侵……”
宋怀秋快速解释道：“当前‘访客’的【脑域】动荡，预测一个小时后可以再次入侵。下一次入侵会尝试多人进入……”
二人说话期间，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操作间，他们隶属异常管理局后勤部，尸体转移属于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小推车离开操作间，之后尸体已经没用了，在合规处理之前需要先让家人看一眼。
孙副局长随即离开，池砚盯着缓缓闭合的大门说：“我想看尸体转运的实时画面。”
宋怀秋拒绝：“没这个必要。”
与死者在脑域中的接触显然让池砚对死者无比同情，她想亲眼看到死者“回家”，却不知道亲属的哀痛就像是一把刀，无论见过这把刀多少次，哪怕对它飞来的轨迹了然于胸，依旧会被扎中心脏。
宋怀秋不希望下属受情绪影响太过，这样不利于办案。
“不，”池砚说：“很有必要。”
宋怀秋心中轻叹一声，控制操作台，虚拟屏幕腾起，显现出尸体转运的画面。
十多分钟之后，白布掀开。
“姐姐……”
十六七岁的少女浑身颤抖，踉跄着扑向推车，伸出双手却根本不敢碰触尸体的面庞，唯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悲鸣诉说着她的痛苦。
“姐姐……姐姐啊……我的姐姐啊。”
她的眼泪滚滚而下，令后勤人员转过头去，不忍看到这一幕。
死者的母亲当场晕厥，被送上救护车。
死者的父亲瞬间老了十几岁，先是发出痛苦的吼叫，接着伸手抢夺警员的木仓，哀号着“一定要杀死凶手，为女儿报仇”。
后勤人员不止一人，身上佩戴的记录仪从各个角度记录下这痛苦的一幕。
操作间内，二人看着分割成数块的光幕，心情都有些沉重。
宋怀秋叹息一声，哪怕凶手伏法，亦难以补偿被害者生前遭受的痛苦，但对活着的人来说，至少是个安慰，惨剧也不会继续增加。他正要关闭影像，就见推车下方探出一条机械义肢，轻盈地踩在地面上。
宋怀秋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向顾盼的蛋舱。
里面当然已经没人了。
宋怀秋回过头，看向池砚。池砚佩戴着抑制器，感知能力绝不可能强过他，而他对顾盼的越狱毫无所觉。
“你怎么发现的？”
池砚淡淡道：“找茬的是检察官，顾盼却连番指责你的失职，显然对你有很深的恨意。那她为什么选择戏耍检察官，而不是对你使用异能呢？”
言行不一，自然是别有所图。
宋怀秋恍然大悟，又生新的疑惑。异常管理局对畸变者的压迫是不容否认的，如池砚这般配合工作的一个都没有，她为什么愿意告发顾盼呢？
宋怀秋问了。
池砚装作没听见。
宋怀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森林都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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