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图谋》烬荷衣

9、第九章 不要淋雨

　　肖霁川系上安全带，下意识问道：“想吃什么。”
　　季斐对吃没什么挑剔，但每次出门吃饭或者点外卖都喜欢吃点不常吃的，对于他来说的大餐，如果都下馆子了还吃米面还不如在家吃。
　　“上次咱俩去的那家餐厅的藏红花炖鸽还挺好吃的。”
　　“行。”
　　还有一段距离，季斐连上车载蓝牙挑了一首纯音乐后安稳闭上眼睛。
　　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肖霁川的手机响了，虽然他很快就接起来了但是季斐还是有点醒了。
　　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语气冷淡而且十分敷衍，季斐睡觉很轻，一旦被吵醒就睡不着了。
　　“谁的电话啊？”
　　肖霁川将手机扣下，沉默两秒才回道：“我爸的。”
　　在季斐印象里，肖竭很少给他肖霁川打电话，就算有也是只说一句话‘周末回趟家’这种，没有温馨的谈话，更像是上级派出的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像这种好像聊起来电话也就这一次。
　　因为肖霁川也很少跟他谈论家人，在一起这么久他也多多少少感觉到肖霁川跟家中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听到是肖竭的电话后也没有多问。
　　“快到了吗？我睡了这么久照理说应该已经到了吧。”
　　“看你睡觉绕了一条远路，快了，你饿了？”
　　季斐白他一眼：“废话。”
　　等到两人到的时候时候已经接近九点，季斐埋头猛吃，直到半饱才速度才慢下来。
　　“我已经定好了去霖市的机票，路线我也看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块在花田里拍照。”
　　肖霁川微微转头看向他，听他神采飞扬地讲述两人的旅游路线，一如第一眼对视时般灿烂。
　　季斐看他出神有些不满地推推他胳膊：“你听我说话没有？”
　　“听到了。”
　　季斐点点头，有些犹豫开口：“那你旷工真的行吗？”
　　“对，时珍没我转不了。”
　　……
　　端午假放三天，不过端午假前后刚好是周天，四舍五入算有五天假期，放假第二天他和肖霁川坐上了去霖市的飞机。
　　“托肖少爷的福，我也是坐上头等舱了。”
　　肖霁川瞥了他一眼：“出息。”
　　“小季子叩谢肖少~”他说着甩甩衣袖对肖霁川挤挤眼睛。
　　“少贫，还早呢，我睡一会。”
　　下飞机后，一身穿制服的男人接过了两人的行李，季斐还有些懵：“谁啊这是？”
　　“酒店管家。”
　　“啊？酒店还有管家？”
　　汽车一路畅通，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为二位带路。”
　　电梯直达到了两人的房间，管家说了两句话便退下了。
　　季斐环顾一圈感叹道：“这一晚多少钱啊，居然还送了果盘。”说着随手喂了两颗葡萄给肖霁川。
　　“一万多。”
　　季斐不禁咂舌：“一万多都够咱俩在这租两个月房子了。”
　　说着眼神瞥见正中央的床，他伸手按了按，又摸了摸床单，最后重重扑到床上：“我倒要看看一万多酒店的床有没有我家的好睡。”
　　他对肖霁川招招手：“上来，睡觉了。”
　　“没洗澡，还有你脱了衣服再上床，脏死了真是。”
　　“……”
　　因为第二天要出去玩，两人没有闹到很晚，早上天蒙蒙亮季斐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滚到床边，肖霁川已经穿好衣服。
　　“这么早你去哪。”
　　肖霁川沉默片刻道：“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季斐的睡意一下就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什么事啊这么急。”
　　对方没说话继续收拾着行李箱，见此季斐也抿唇不再问，肖霁川一直是个固执己见的人，他若是决定了走什么也不能让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房间顿时寂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季斐看他无所谓的样子有些恼怒：“那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突然回去吧。”
　　“我说了因为我有事情，这很难理解吗？”肖霁川把行李箱扣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房间昏黄幽暗的灯给肖霁川的侧脸打上一层深色的阴影，睫毛像蒲扇一般忽闪，眼神冷淡。
　　季斐先是呼吸一顿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么严肃的时刻他甚至被肖霁川的脸迷惑了一瞬，他伸手将对方往远处推推，肖霁川也顺着他的劲儿后退几步，二人一时都没有开口，空气逐渐凝固，季斐垂眸：“随便你。”
　　片刻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季斐闭上眼重重倒在床上。
　　他能理解肖霁川有事情，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如果说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发生把他放在一边忙也无可厚非，他只是想让肖霁川哄哄他，说几句好听话就可以。
　　好吧其实不哄也行的，但至少让他知道抛下他的原因吧？可他什么又一次都没说，只有一个背影留给他。
　　“明明说好了……”
　　季斐钻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脑袋，他直愣愣地望着窗户，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说这个窗户很大，看风景一定尽入眼帘。
　　直到阳光从窗帘后生长出来，顺着木板的纹理蔓延到床边，季斐才如梦初醒。
　　已经又是一天了。
　　季斐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肖霁川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房间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好像昨晚两人的缠绵只是一场梦。
　　他赤着脚拉开厚重的窗帘，清晨并不炙热的光争先恐后地撒向各个角落，呈现出一副好似油画般细腻而又有冲击力的绚丽光影。
　　尽管一时从黑暗从脱身被刺激地眼睛都睁不开，但被温暖的阳光包裹着季斐的心终究安定下来，他自己哄好了自己。
　　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可能真的有急事吧，走都走了，总不能不玩了，好不容易出趟远门。”
　　高中他也和朋友一块出去旅游过几次，但和一个人出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可以随意的变换路线，不用在意别人的口味，甚至可以选择一整天不出门只是在酒店大睡一天。
　　假期的最后一天，季斐决定去久负盛名的全国最大的花卉市场转转。
　　霖市的五月份已经到了将人烤化的程度，热浪翻涌，季斐从未感受过几乎接近四十度的高温，震惊之余还拿了一把遮阳伞。
　　车停到花卉市场门口时季斐都有些懵，他想过大，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大，一眼看不到头，甚至比得上一个中等大小的小区。
　　季斐有些新奇地在门口观望片刻抬腿走进。
　　“嚯，这里是天堂吗？”
　　他飞扑进去，像一只昏了头的蜜蜂四处张望，各个品种的花用车拉着摆在地上，走了不到半圈季斐手中已经抱了好几种花样。
　　他走到一处摊位前指着一盆盛开的白边黄心的花问道：“阿姨，这是什真花吗？”
　　郁郁葱葱的叶子托举着无数拇指大小的花骨朵，花型像是缩小的荷花，盛开的花瓣看起来轻飘飘如同白纸一般。
　　“你这孩子，花卉市场还能卖假花吗，这是纸鳞托菊，好养活，就剩这一盆了，你喜欢阿姨便宜你五块，四十五你拿走。”
　　季斐抿唇心想，这种小花的花粉应该没多少，而且反正肖霁川也不在……
　　“那行，就它吧。”
　　季斐又转悠了一会，这里实在是太大，各类品种的花堆积在地上，他看的眼花缭乱，这个也喜欢那个也想带回家，直到沉重地打了两个喷嚏后逐渐冷静了下来。
　　花粉过敏对于一个喜欢花花草草的人实在是一种酷刑，尤其到了夏天，完全是死不了也活不好的麻烦病。
　　季斐默默叹了口气，还好他的症状并不严重，但也不能多待了。
　　出了门，细细的雨飘散着，空气中青草的味道蔓延，季斐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
　　单手开伞是一个技术活，没办法他只能用脖子压住伞柄试图打开，仅仅是视线被遮挡的几秒钟里便撞到了人，伞和花一时没拿稳双双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看花，连忙去扶摔在地的人，一边想着：我现在已经这么壮了吗？能把一个成年男人直接撞倒，看来我虽然每天坐办公室但依旧十分强健！
　　“没事吧？”
　　眼前的男人头发偏杏色，雨水落在上面反射出如同黄水晶般的光泽，脸色却不太好看，不过谁被撞倒搞的一身水都不会高兴。
　　季斐看到了他颈后的抑制贴，很明显是Omega专用的，男人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有些难堪的侧过头。
　　季斐留意到了他的窘迫，神色正色了些，目前的医学技术已经几乎将抑制贴淘汰，几乎都是用抑制环或者更高级的抑制微针，一般现在还在用抑制贴的只有两种情况：前不久刚被标记，印子还在所以用抑制贴遮掩一下，另一种就是没钱买抑制环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本人来说都是比较尴尬的。
　　男人狼狈地站起身，单薄的衬衫浸透了水贴在身上几乎露出大半个胸膛，季斐脱下外套递给他：“我帮你去旁边商场买一身衣服吧，很快的，你穿多大码的？”
　　季斐将男人安置到花市三楼的休息处，回想着他今天的衣服样式，很快挑了一套差不多类型的衣服回来。
　　“谢谢。”
　　季斐笑笑：“是我先撞的你，应该的，你快去厕所换了吧。”
　　男人点点头。
　　等到他出来季斐已经不在原地，桌上只留下一把伞和一张标签。
　　“不要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