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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专案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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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下班的意思。
连续多起人形蜡像案串联并案之后,线索看似越来越多,可核心的凶手动机始终卡在模糊的位置。所有人都清楚,抓得到手法、抓得到证据,抓不到心理根源,就永远摸不准陆湛的行动逻辑,也预判不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宋时笙坐在会议桌最侧边的位置,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整理好的案卷资料,指尖一页页慢慢翻着。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神格外专注,每一条记录、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核对。
周亦瓛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笔,没有催促,安静等着他整理完毕。
队里几个老刑警围坐在会议桌旁,神色都很凝重。
“目前我们掌握的,只有凶手的作案流程,驯化、封蜡、取标本收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烦躁,“手法专业、流程规整、仪式感极强,完全是程序化作案。但我们始终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的变态杀人?没必要耗费这么多年的心思,打磨这么一套完整又精细的流程。”
“普通连环凶手,大多是报复社会、宣泄扭曲欲望、或者有特定仇怨指向。”张正涛接话,“可陆湛的受害者,身份、年龄、职业、生活圈子完全没有交集,随机性极强,不存在私人恩怨。仇杀、情杀、报复性杀人的可能性全部排除。”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依旧没有半点突破口。
所有表层的作案特征都清清楚楚,唯独最关键的动机,像被一层密不透风的壳裹着,怎么都戳不破。
这时,一直沉默翻资料的宋时笙缓缓抬起了头。
他合上手里的案卷,动作很轻,抬眼看向在场所有人,声音平稳清晰:“我梳理完所有案件细节,结合凶手整套独特的作案仪式,基本可以确定,陆湛所有的病态行为,全部源自年少时期的原生心理创伤。这是他一切扭曲人格、病态执念的根源。”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时笙身上。
周亦瓛微微侧身,轻声问他:“具体溯源结果是什么?”
宋时笙看向他,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陆湛的心理问题,不是成年之后形成的,是少年时期的创伤没有得到任何疏导,常年积压、自我异化,一步步彻底扭曲了三观。他的核心创伤只有一件事,至亲骤然离世,尸骨无存,没有任何遗物留存。”
□□愣了一下,皱紧眉头:“尸骨无存?连骨灰、遗骸都没有留下?”
“对。”宋时笙点头,语气没有起伏,完全是专业侧写的客观分析,“我推测,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大概率是抚养他长大的长辈,父母或者祖父母。离世得非常突然,属于意外突发性死亡,没有任何预兆,来不及告别。”
“最关键的一点,这场离别是彻底的、干净的消散。”宋时笙继续说道,“遗体无法找回,尸骨彻底灭失,世间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这个人的东西。没有照片、没有遗物、没有信物,甚至连一块可以祭拜、可以寄托念想的地方都没有。”
张正涛眉头锁得更紧:“这种经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打击确实是毁灭性的。”
“不是单纯的打击,是直接摧毁了他对生死、对存在的所有认知。”宋时笙纠正道,“普通人从小到大接受的认知是,人去世了,会留下遗体,会有坟墓,会有照片遗物,会被家人记得。哪怕人不在了,痕迹还在,思念有地方安放。”
“但陆湛的人生里,最亲的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对年少的陆湛来说,他经历的不是正常的生离死别,是彻底的消失。昨天还陪伴他、支撑他整个世界的人,一夜之间彻底没了,世间一丁点痕迹都不剩,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是他心理扭曲的第一个拐点。”
周亦瓛盯着他,低声追问:“这个创伤,怎么演变成他现在的杀人仪式?”
“因为恐惧。”宋时笙说得直白,“他这辈子最大、最极致的恐惧,就是消逝、遗忘、离别。他怕极了那种彻底从世间抹去、无人记得、无迹可寻的结局。”
“普通人怕死,是怕疼痛、怕死亡的瞬间、怕和亲人分离。”宋时笙抬眼,“陆湛不一样,他不怕死亡本身,他怕的是腐朽、是消散、是被彻底遗忘。他亲眼见证过最爱的人,最后落得一无所有、无人祭奠、无人怀念的结局,所以他偏执地认定,这是世间最可悲、最残忍的事。”
□□听得心头发沉:“所以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抗这种恐惧?”
“是,他在用自己极端病态的方式,对抗他年少的阴影。”宋时笙点头,“在陆湛的扭曲认知里,人的一生,本身就是短暂腐朽的。人活着会变老、变丑、生病、衰败,死后□□腐烂、化为尘土,最后彻底被所有人忘记。普通人能接受自然规律,他接受不了。”
“他觉得顺其自然的生老病死,是对生命的辜负,是彻底的毁灭。”
张正涛忍不住开口:“可他这是杀人啊,受害者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
“在他的认知里,这不是杀人。”宋时笙说出了最核心的关键点,也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他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是凶手。他给自己的所有作案行为,定义为救赎。”
办公室里所有人脸色瞬间一变。
周亦瓛眼神沉了下来:“救赎?”
“对,他觉得自己在救赎这些凡人。”宋时笙语气平淡地拆解这份病态逻辑,“他眼里,普通人的生命是廉价且短暂的,最终注定腐烂消散,白白活一场,最后彻底消失在世间,没人记住,毫无痕迹。”
“而他的驯化、封蜡、标本收藏,是在留住他们最完美的样子。”
宋时笙继续细致拆解:“他做活体驯化,磨灭受害者的情绪和人格,是为了剔除人类所有会衰败的特质。人有情绪就会衰老、会憔悴、会疲惫、会产生瑕疵。他抹掉人的自我,就是为了得到一具绝对干净、没有瑕疵、永远青春的躯体载体。”
“第二步封蜡塑躯,锁住躯体形态,杜绝腐烂、杜绝衰老、杜绝一切变化。第三步摘取心脏眼球做成标本,对应收藏,是他所谓的留住灵魂痕迹。”
□□咬着牙:“简直疯魔了,完全颠倒黑白。”
“他的三观已经彻底重构,不存在我们认知里的善恶对错。”宋时笙道,“对他而言,自然死亡、岁月腐朽,才是真正的毁灭。他把人定格在最完美的瞬间,永久封存、永久收藏,让这个人永远不会变老、不会变丑、不会腐烂、不会被遗忘。”
“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在帮这些人逃离腐朽的命运,是至高无上的救赎。”
周亦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冷静追问:“按照你的侧写,他的所有执念,全部绑定在‘留存痕迹、对抗消散’上?”
“全部绑定。”宋时笙肯定回答,“我可以完整还原他的心理成长轨迹。少年创伤之后,他多年活在极度的不安里,害怕身边的一切都会消失,害怕自己也会彻底被抹去。”
“正常人排解恐惧的方式是珍惜当下、好好生活、接受生死。他排解恐惧的方式,是极端的掌控和留存。”
宋时笙条理清晰地继续说:“他开始偏执地收集一切东西,喜欢的物品、看到的风景、所有他觉得美好的事物,他都想永久留住。随着年龄增长,普通的物品留存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执念,他开始执着于留存生命本身。”
“活人会变、会老、会死、会消失,他不能接受。所以他摸索出了这套完整的流程,用自己掌握的专业技术,强行把鲜活的生命,定格成永恒不变的藏品。”
张正涛开口提问:“那他为什么随机挑选受害者?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完美的鲜活生命’本身。”宋时笙解释,“只要体态完好、容貌干净、正值青春、状态完美,就符合他的挑选标准。他不需要和受害者有交集,不需要恩怨,不需要情感,受害者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人,是需要被救赎、被留存的素材。”
“越平凡、越普通、越本该随岁月腐朽消失的人,越符合他的救赎标准。”
□□叹了口气:“这么说,他的动机完全是自我感动式的病态执念,没有任何世俗逻辑,纯粹是原生创伤催生的极端人格。”
“是。”宋时笙点头,“他的所有犯罪行为,都是自我救赎的延伸。他救不了年少时彻底消散的至亲,弥补不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他穷尽一切,疯狂救赎世间所有即将腐朽消失的生命。”
“他在替当年无能为力的自己,拼命留住所有美好,对抗所有消散。”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彻底理清了这起连环凶案的底层逻辑,心里却沉甸甸的,压抑得喘不过气。
寻常凶手是为恶而恶,为了欲望和宣泄犯罪。
可陆湛的可怕之处在于,他带着极致的悲情和自我崇高,抱着救赎的心态,冷静理智、一丝不苟地残害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他全程清醒、克制、缜密,没有情绪失控,没有冲动犯罪,每一步流程都是精心打磨,只为完成自己心中的永恒留存。
周亦瓛看向宋时笙,语气放轻:“还有没有其他可以锁定他的侧写特征?结合这份心理溯源,缩小排查范围。”
宋时笙微微垂眸,思考了几秒,继续补充:“结合原生创伤来看,陆湛的个人生活状态可以完全确定。他性格极度内敛、孤僻,无社交、无亲友、无伴侣,常年独来独往。”
“年少失去至亲,无遗物、无寄托,他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不信任任何人,不建立任何亲密关系。因为他潜意识里认定,所有亲密的人最终都会消失、都会离别,与其最后承受彻底消散的痛苦,不如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
张正涛立刻记下来:“独居、无社交、性格孤僻。”
“其次,他学识水平很高,精通化工防腐、人体构造、塑形工艺,具备专业外科操作能力。”宋时笙继续说,“不是自学野路子,有系统学习的痕迹,大概率出身相关专业,或者长期从事化工、生物、医美、标本制作相关行业。”
“而且他做事极度自律、刻板、强迫症严重。”
“整套驯化、塑躯、塑魂流程,分毫不差,每一起案件的操作标准完全统一,误差极小。”宋时笙道,“这说明他生活里也是极度规整的人,生活作息一成不变,物品摆放绝对整齐,做事严格按照流程,不允许任何偏差和瑕疵。”
周亦瓛追问:“年龄范围?”
“二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宋时笙精准给出范围,“原生创伤形成于少年时期,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心理异化、认知扭曲、技术打磨,才能形成现在这套成熟、完整、零失误的作案体系。年龄太小积累不够,年龄太大心态会趋于固化,不会执着于这种极致的留存仪式。”
□□立刻对接工作:“我马上让人排查全市二十八到三十五岁,独居、无社交、化工生物医学相关专业从业者,重点筛查有少年孤亲离世、至亲意外失踪无遗骸记录的人员。”
“还有一点。”宋时笙及时补充,“他的住所一定极其隐秘,独立、偏僻,远离居民区,隔音效果极好,有独立密闭空间,足够支撑他完成半个月以上的活体囚禁驯化。绝对不会住在人多、嘈杂、容易被打扰的地方。”
“而且他的私人空间里,一定有大量的封存设备、防腐药剂、塑形工具,还有专属的陈列区域,用来摆放那些心脏和眼球标本。他的藏品,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会被他妥善安置在最安全、最隐秘的地方。”
所有线索彻底串联闭环。
之前所有解不开的疑点、对不上的逻辑、摸不透的行为,在原生创伤的根源拆解下,全部豁然开朗。
周亦瓛看着全程冷静剖析凶手心理的宋时笙,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深度共情、拆解这种极致扭曲、极致病态的凶手心理,对侧写师的消耗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相当于短时间内,彻底代入凶手扭曲的三观,沉浸式体会他的恐惧、偏执、悲情和疯狂。
外人听着压抑,身处其中推演一切的宋时笙,承受的压力只会更大。
会议差不多收尾,其余队员拿着线索立刻起身,分头展开排查工作,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周亦瓛和宋时笙两个人。
人都走光之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宋时笙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眉眼间瞬间染上淡淡的疲惫。
周亦瓛微微俯身,轻声问他:“累不累?”
宋时笙抬眼看他,轻轻点头,声音比刚才开会的时候软了很多:“有点。”
“一直代入他的心理状态,有点堵得慌。”
周亦瓛拉过旁边的椅子,稳稳坐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低声问:“是不是那种无力感很难受?看着他因为一场遗憾,偏执毁掉无数人命,明明是错的,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却无比正当。”
“对。”宋时笙坦然承认,没有硬撑,“我能完全理解他所有心理的形成过程,每一步的扭曲拐点都清清楚楚。就是因为太清楚,才觉得最可怕。”
“他不是天生的恶人。”宋时笙轻声道,“他最开始,只是一个失去至亲、连告别痕迹都没有的小孩子。他只是太怕消失、太怕遗忘、太怕离别。”
周亦瓛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动作温柔安抚:“怕没有错,可惜他选了最极端、最不可挽回的路。”
“是。”宋时笙点头,“普通人的遗憾是念想,他的遗憾,变成了无数人的灾难。他把自己年少的痛苦,转嫁到了所有无辜的受害者身上,用别人的性命,填补自己毕生的缺憾。”
“他想留住所有美好,最后亲手制造了所有毁灭。”
周亦瓛看着他微微发沉的眼神,怕他陷在凶手的病态情绪里走不出来,轻声转移他的注意力:“都拆解清楚了,线索全部落地,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抓人、取证、结案,不用再想他的心理了。”
宋时笙看着他,沉默两秒,小声开口:“周亦瓛,我刚才推演的时候,特别能懂他那种感觉。”
周亦瓛心头一紧:“懂什么?”
“懂那种,害怕重要的东西彻底消失的感觉。”宋时笙声音很轻,直白坦诚,“世间最让人无力的,不是离别,是彻底没有痕迹。走了、没了、忘了,连一点点证明存在过的东西都没有。”
周亦瓛看着他眼底真实的情绪,瞬间明白过来。
宋时笙自己本身就常年受毒素困扰,常年活在身体失控、意志飘摇的不安里。他比任何人都懂那种,害怕自己消失、害怕被遗忘、害怕一切珍视的东西彻底磨灭的惶恐。
所以他才能这么精准、这么透彻,彻底剖开陆湛的心理内核。
“不会的。”周亦瓛看着他,语气格外认真安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笃定,“你的一切,都有痕迹。你不会消失,不会被遗忘,更不会无声无息不留一点痕迹。”
宋时笙抬眸看他:“你保证?”
“我保证。”周亦瓛没有半点犹豫,“我记得,我守着,我在。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有痕迹、有归属、有念想,不会落到那种彻底消散、无人记得的结局。”
简单直白的话,没有任何花哨,却格外安稳有力。
宋时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紧绷的心绪慢慢松下来,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
“还好。”他轻轻开口,语气软软的,“还好陆湛是错的。”
周亦瓛轻声问:“哪里错了?”
“他以为封存和收藏,才能留住永恒。”宋时笙看着他,认真说道,“其实不是。真正的留存,不是把人变成不会变的标本,是有人记着、有人爱着、有人守着。”
周亦瓛眼底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宋时笙微凉的手,稳稳攥在掌心:“没错,他的执念从根上就错了。永恒从来不是冰冷不变的蜡像和标本,是活人心里的惦记和陪伴。”
“他穷尽一生对抗消散,最后活成了最可悲的样子。”宋时笙轻声道,“亲手造了无数离别,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安稳。”
“不用同情他。”周亦瓛道,“可怜的经历不是作恶的借口。年少的创伤值得惋惜,但他手上每一条人命,都是无可辩驳的罪孽,他必须为自己的所有偏执和疯狂,付出代价。”
宋时笙轻轻“嗯”了一声。
他彻底从刚才沉浸式的凶手心理推演里抽离出来,眼里只剩下平和的清醒。
“线索足够了。”宋时笙看着周亦瓛,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按照刚才的侧写范围排查,很快就能锁定目标。他的生活模式固定、行为轨迹刻板、独处独居、社交空白,排查范围很小,命中率很高。”
“我知道。”周亦瓛点头,“今晚所有人连夜排查,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出第一批筛查名单。”
宋时笙微微颔首:“那就好。早点抓到他,就不会再有下一个受害者。”
周亦瓛看着他疲惫的模样,不忍心再让他耗在警局:“工作到此为止,我们回家。”
宋时笙没有逞强,乖乖点头:“好。”
两人一起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案卷资料,关灯离开办公室。
下楼的路上,宋时笙走得很慢,脚步轻轻的,明显是精神消耗过度后的疲惫。
周亦瓛刻意放慢脚步陪着他,一路都走在他身侧,随时留意他的状态。
坐进车里,车厢安静下来。
夜里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凉意,吹散了办公室积压一整晚的沉闷。
宋时笙靠在副驾座椅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周亦瓛。”
“我在。”周亦瓛立刻应声,发动车子,平稳驶离警局。
“陆湛这辈子,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留住过任何东西。”宋时笙轻声说道,“他费尽心机封存的蜡像、收藏的标本,都是冰冷的躯壳。没有情绪、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根本不是真正的活着。”
“他一辈子在和消散对抗,最后手里抓着的,全是虚无。”
周亦瓛目视前方,稳稳开车,语气温柔安稳:“对。真正的留存从来不靠禁锢和封存。人心的陪伴,才是唯一不会消散的东西。”
宋时笙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开车的模样,眼底软软的,带着一点踏实的依赖。
“幸好我有。”他小声说。
周亦瓛心头一暖,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回应:“你一直都有,以后也一直都会有。”
一路平稳无言,车子稳稳开回家里。
推门进屋,温暖安静的环境瞬间包裹住人,彻底隔绝了警局整夜的压抑和凶案的阴暗。
周亦瓛换完鞋,第一时间回头看向身后的宋时笙。
“累坏了吧?”他伸手接过宋时笙的外套,帮他挂好,“先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我去倒杯温水。”
宋时笙乖乖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柔软的靠背上,浑身的力气几乎都放空了。
刚才一整晚高强度的大脑运转,沉浸式拆解最扭曲的人性,看似只是说话分析,实则精神消耗极大。这会儿松懈下来,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的疲惫。
周亦瓛很快端着温水走过来,递到他手里:“喝点水,缓一缓。”
宋时笙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玻璃,暖意顺着掌心慢慢蔓延到全身,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他小口小口喝着水,安静坐着。
周亦瓛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打扰,就安安静静陪着他,给他足够的时间缓冲情绪、恢复精力。
过了片刻,宋时笙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主动往周亦瓛身边靠了靠。
“周亦瓛。”他轻声喊他。
“我在。”周亦瓛立刻回应,顺势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
宋时笙微微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轻软软的:“今天想早点睡。”
“好。”周亦瓛立刻答应,“洗漱完马上睡觉,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
“嗯。”宋时笙闭了闭眼,彻底卸下了所有紧绷的防备。
今夜拆解完陆湛所有的原生创伤和扭曲动机,看透了他一生的偏执与虚无,见过了人性最极致的阴暗和疯狂。
但好在,身边有最踏实的陪伴,有不会消散的温暖,能抵消所有接触过的黑暗。
陆湛用一生偏执证明,禁锢和封存留不住永恒,只会造就毁灭与罪孽。
而他们彼此,用陪伴和真心,守住了最安稳、最不会消逝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