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办个会员吗》咖啡拉花

34、说明书 你别不喜欢

　　秦漾在床上躺了会儿，等到身心平静了，他走出去，看到祝宵正坐在软椅上跟魏梦清聊微信。

　　显然，祝宵已经知道秦漾滴酒没沾的事实。他回头幽怨地看着秦漾，嘴唇动了动，好像很想骂两句，但在脑子里一倒带，貌似他哥也没说自己喝了酒，是他自己闻到酒味擅自判断的。他把嘴巴一抿，想说还是别斤斤计较了，可他又觉得无语，他哥真会装啊，明明就没喝，还故意说什么头晕，抱着他吃他豆腐，给他都捏疼了。

　　祝宵越想越气，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哥，你都没喝酒，装什么头晕？”

　　“头晕跟喝酒没有直接联系吧。”秦漾倚着门框，语气那叫一个君子坦荡荡，“我也没说我是因为喝酒才头晕的。”

　　“那你怎么会头晕，感冒了吗？是不是昨晚我让你裸太久，害你受凉了？”祝宵心里那点怨气还没正式发作就没了影，他站起来碰了碰秦漾的额头和脖子，松了口气说，“还好，不烧。”

　　秦漾把他爪子拽下来按在小腹的位置，警告道：“宝贝，说话注意点。”

　　“啊？”祝宵愣了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他挣回手，刮了下颧骨：“……哦。那你到底是真头晕还是装的啊，说实话，别让我担心你。”

　　“装的。”秦漾轻抓起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眼皮上来回摩挲了下，“你眼睛有点肿，进去补个觉吧，店我来看。”

　　“不——”

　　“乖，别让我担心你。”秦漾借他的话反将了他一军，顺便加了点针对小色狼的威胁火力，“听话，不然以后都不给你看腹肌了。”

　　祝宵还想挣扎一下，闻言喉咙一噎，说不出话了。

　　昨晚他们三点多才挂视频，祝宵都记不清自己爽了多少次。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放纵。一开始他是有些拘谨的，直到他哥叫他把衣服咬着，视频里他哥的表情色得要命，他好像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哥的体温。那一刻成为了转折，他的羞耻心渐渐被欲望填平，他哥不停怂恿他，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他矜持了大概一分钟吧，就被欲望打败了。他哥对他简直百依百顺，让脱衣服就脱衣服，说摸给他看就摸给他看，直到他的破手机烫得好像随时都会爆炸，他才抽回一丝理智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他哥大概率挂了后就睡着了，可他没有，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勉强眯了会儿。实话实说，他现在真的很困，脑袋重重的，感觉碰到枕头就能立马进入梦乡。

　　可惜他没在店里放枕头。

　　这一觉的前半段，祝宵睡得很不舒服。脖子僵，肩膀也酸。仓库没窗，堆了很多货箱，空气不流通，他不知道吸进了多少灰尘，喉咙里仿佛覆了厚厚一层土。可他眼皮实在不堪重负，即使这么难受他也没能醒过来。

　　后半段不知怎么的，他的脖子被垫到了一个很舒适的高度，鼻腔的呼吸也变通畅了，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有点像他平时在店里吃完饭喷的那种除味剂的味道。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忽然觉得身上很重，尤其是腰那一块，像被麻绳缠住了一样。他试着踢了下腿，没踢得动。他又尝试着翻身，也没能翻得过来。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低头一看，破案了，麻绳竟是他哥的大长腿。

　　再一抬头，他才发现后半段脖子之所以睡得那么踏实，是因为他哥把椅子的抱枕拿来垫在了手臂上，就这么让他枕着睡到了现在。

　　祝宵感动得心都快化了。

　　但没过多久他又给自己制了个冷。他朝外面扫了两眼，满脸不敢置信地问：“哥，你怎么也跑进来了，不是说好你看店的吗？”

　　秦漾闷闷地挤了声鼻音，缓了两秒才说：“我把店门关了，继续睡吧宝。”

　　“什么？？？”听到这话，祝宵哪还有半点睡意，顾不上炸毛的头发，他力大无穷地推开秦漾的腿，翻身坐起来，对着秦漾就是一顿痛斥，“你说你会看店我才放心进来睡觉的，早知道你待不住我宁愿撑到晚上也不睡！哥，我们是在做生意不是在过家家，哪能这么随便就关门的？万一关门期间有客人想买东西怎么办？人家一看，大白天大周末的突然关门，也没贴个告示通知什么的，还以为咱们垮了不做了呢！”

　　祝宵音量不算大，但语气很重，秦漾听得耳朵“嗡嗡”震了好一会儿。他也跟着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没什么所谓地安抚道：“暂时关个三两小时而已，没那么夸张，你别激动。”

　　“哥，客人并不知道我们只是暂时关个三两小时，他们只会选择去别家买他们需要的东西，这意味着我们可能白白地就流失了一笔生意。”祝宵尽量冷静地分析道，“万一他们去了别家，被别家的老板忽悠着办了会员充了钱，那我们很有可能就永久失去了一位顾客。”

　　“宝，来我们店的大多都是熟人，他们看到关门顶多只会猜测我们是不是临时有事，不会像你想的这么严重。”

　　“我说过我们不会只做熟客生意了。哥，这个店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个任务，一个负担，但我对来说不是的，从我们签合同之后，我就把这个店当成了我的工作，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在很认真地经营，也在想方设法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店。”祝宵摸了下裤兜，没摸到手机，他手伸进毯子里囫囵一顿找，找出手机，他翻翻点点，把自己最近运营的几个账号点开给秦漾看，“你这段时间都在忙叶阿姨公司那边的事，店里的变化你根本就不清楚。最近来光顾我们店的很多都是新客，你看，我发了很多活动宣传的帖子，这下面评论的基本都不是附近的熟客。还有店里的会员系统你看了吗？你没发现我们多了很多新会员？我为了推出宠物美容的业务，为了早点挣回本，这段时间计划了好多活动，我——”

　　祝宵说着说着好像吞了根虚无的刺，他喉咙一哽，说不出话了。他看到秦漾正在用一种“就关了一会儿门，有必要说这么多么”的眼神注视着他。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很烂。他觉得自己确实小题大做了，但事情小不代表就应该被忽略，他认为他哥至少应该意识到，这件小事对他而言是有必要追究的。

　　可是他被秦漾的表情击退了。他心里的弦忽地绷紧。他不想争吵，也不想责怪他哥，他说了一大堆，他哥可能根本就无法共情也无法理解。他长吐了口气，揣回手机，指甲不断刮着掌心的汗，正想打个哈哈把这事一笔带过，他哥站了起来。

　　祝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秦漾抬脚要往外走，手臂突然被抓住。祝宵力气使得很大，秦漾体格这么健硕的人，竟被他抓得有些疼。秦漾瞥了眼他的手：“干嘛？”

　　“你、你要去哪？”祝宵慌张地问。

　　“去开门。”秦漾拨开他的手，转身走了没两步，祝宵不知怎么回事，冲上来再次抓住了他，力气比刚刚更大。秦漾这回痛得皱了下眉：“你怎么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哥，我，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你别生气，我求求你。”祝宵慌得眼睛都红了，嘴唇和声线都在发抖，“是我少见多怪了，临时关店什么的算什么鸟事，我太上纲上线了。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你别不喜欢我。”

　　感受到手臂皮肤传来的颤抖，秦漾只觉得心脏好像被钝器砸了一下。他想把祝宵的手拉下来，祝宵死活不肯松劲，秦漾只好卖惨：“宝贝，你抓得我好痛。”

　　祝宵闪电般地就要把手往回抽，秦漾在半空精准圈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跟前。也不知道开门这句话怎么就刺激到他的宝了，祝宵的眼睛红得好像随时都能刷下两行热泪。

　　秦漾心疼得不行，他坐回到床沿，两手揉按着祝宵因激动而略微僵直的手指：“我只是去把门打开，你不是在气我擅自关门么？我想先把店门开了，再跟你好好道歉。这怎么就扯到我不喜欢你了？”

　　“因为我对你发了脾气，我太固执了，你肯定觉得这屁大点的事干嘛讲得好像很严重一样。”祝宵鼻腔很酸，眼眶也热，但他坚持不让那没出息的眼泪掉下来，“哥，门关了就关了，生意不做也行，我本来就是为了能经常见到你才辞职过来给你打工的，要是因为开店这些杂事跟你吵架，你讨厌我了，我会受不了的。我不要跟你吵架，你也不要疏远我。”

　　秦漾表情怔了一瞬：“你是为了见到我才辞职的？为什么？”

　　祝宵噎了两秒，闭了下眼，顶着一副“随便吧无所谓了”的表情说：“我想你啊，你出国那么多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我跟我妈去吊唁秦爷爷的时候，我听叔叔说你接了这家店，我就去买了小年轻，借着买狗粮的名义偷偷来这儿看你。”

　　“哥，对你来说我可能只是个邻居家的小孩，但对我来说，你是救星一样的存在。每次遇到事情我下意识地就想当缩头乌龟，我想着没事，忍忍就过去了，长这么大不一直都这样过来的么。可每当我决定要忍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你以前对我说过，希望我能变得强大。我想以后如果我们有缘再见，我一定要让你看到一个坚强自信的我。”

　　“你给了我反抗的勇气，对我来说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说你喜欢我，我压力真的超大。我很想被你喜欢，可是我又怕我的哪个缺点，哪件事办得不好，让你失望。如果真的变成那样，我宁愿你别喜欢我，我们就保持着邻居朋友合作伙伴的距离就好，这样至少你眼里的我不会那么轻易就变得糟糕。”

　　秦漾：“……”

　　今天从饭店回来的路上秦漾思考过，魏梦清和楚恬为什么会在饭桌上突然聊起中央空调。

　　他抱着祝宵问祝宵他帅吗，温柔吗，身材好吗，祝宵给了他全肯定的答案。

　　那时他就有种奇妙的感觉，有没有可能，中央空调就是他本人？

　　他不确定是不是他太想在祝宵心里有一席之地，从而产生了错觉。

　　但现在，祝宵好像正在把他的错觉变成事实。

　　秦漾忽然想通了很多细节。

　　他单手拢住祝宵两只手的手腕，另只手轻轻揉按祝宵的眼角，硬生生把他倔强盛在眼眶里的眼泪挤了出来：“宝，要是哪天你发现了我的缺点，你会讨厌我吗？”

　　“……只要不是变心出轨这种原则问题，我不会讨厌你的。”

　　“我也一样。”秦漾摁掉他的泪水，把他抱近，脑袋贴在他的衬衣上，“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有什么资格冲你生气？店是你在管，你付出了心血，制定了规则，我本来就应该尊重遵守。再说，你也没发脾气呀，声音小小的，说话也有条有理，这不就是在正常跟我讨论吗？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就不喜欢你？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祝宵摇了摇脑袋：“不是，哥心胸很宽广的，前两个月被供货商坑了好多钱你都没计较。”

　　秦漾：“……”
　　他能说他根本不知道被坑了么。

　　算了，说出来有点丢人。秦漾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正道：“总之，像这样的分歧摩擦，以后肯定还会遇到，问题出现了，我们就一起找方案解决。至于你说你压力很大，不想跟我变成恋爱的关系，嗯，这段时间是我把你逼太急了，从告诉你我的心意到现在也没过去多少天，以后我不会再催你，我们慢慢来。”

　　“……就不能不谈恋爱吗？我们可以一直暧昧啊，我不会跟别的人在一起，你也答应了我在追我的时候不会和其他人暧昧的。我们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祝宵一边说着强词夺理的话，一边憋着热泪。

　　秦漾拍了拍大腿，祝宵抬起手背快速抹了把眼睛，在他腿上乖乖坐下。

　　“这样跟恋爱有什么区别？”不愧是搞人心理的，秦漾都快被他奇妙的逻辑绕晕了，“一直暧昧我会很没安全感的宝宝。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都没办法正大光明地跟别人介绍你，我心里多没底，你说是吧？”

　　“……”祝宵想说不是，可一换位思考，他又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两个字。他没吭声。

　　秦漾亲了下他的脸，哄道：“我很保守的，确定关系之前我不会跟你接吻，也不会和你上床。这样你也可以接受？”

　　“可是我们昨天晚上都看着对方打飞机了，连这种事都干过了，为什么不能接吻上床？”祝宵不认命地反驳。

　　“这就是我的原则，不行么？”

　　“……行的。”祝宵肩膀缩了起来。

　　秦漾低头憋了会儿笑，祝宵看起来真的很苦恼，他真的在非常认真地寻找能让他们的关系永恒不变质的方法。

　　秦漾想说这方法不就在他们的心里吗。但这话太笼统，说了肯定会被伶牙俐齿的某人驳回。

　　更何况，他已经找到了“祝宵使用说明书”。

　　他平复好情绪，搂住祝宵，侧脸贴着祝宵的胸口，耐心跟他商量：“就按我说的来吧，我不催你，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在那之前真的不能亲嘴吗？一次都不行吗？”祝宵不甘心地问。

　　秦漾嘴角差点绷不住，他“嗯”了一声，态度坚决地说：“不行。”

　　祝宵哽了一下，抬手又抹了把眼睛。他望了望天，半晌，才一脸悲壮地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