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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旧相识,遇重逢 不打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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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完全亮起,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感。
祁忧在梦中感觉有人推了他一把似的,他惊了一下就醒了。
祝京绵他们早就收拾好了,都在等他。
平常的衣服,少之又少的行李。
“天不还没亮了吗?”他疑惑地看向已经收拾好了的三人。
魏千意抬眼看天色,转过头看他:“那你一个人留下了被抓喽。”转过身就要和祝京绵走。
祁忧赶忙从地上起来,去追他们,还不忘喊他们等等。
祝京绵回头给了他一个眼色,“快点。”
他追上他们,魏千意给他扔了一个苹果。
“早饭。”
祁忧接过苹果,用袖子擦干净,跑到前面递到祝沫安面前:“要吗?你感冒了多补下。”
祝京绵打断他的献殷勤,将自己的苹果给祝沫安,抬头看向他。
祁忧默默的将苹果放回怀里,魏千意还不忘嘲笑他:“他没拿你就胖着呗。”
祁忧:“?从哪学的?”
魏千意:“自学。”
祝沫安跟着祝京绵在前面啃苹果。
祁忧跑上前,在祝京绵旁边问:“我们上山,还是下山?”
魏千意在后面吐槽了一句:“张小姐跑了,我们的行踪肯定被暴露了,那俩老东西恐不是给全城下了通缉令,你下去一个看看,没死当我没说。”
祁忧白了他一眼,朝他做了个口型:
神经。
他真说对了,山下全是他们的通缉令,张忘他不做人也要把他们抓过来。
那群围观的人是没脑子吗?分不清好坏,还帮张忘那群人。
张忘给他们下的什么药,比魏千意制的毒还好用。
祝京绵继续领着他们往前走,发现了前面一处河流。
四个人跑过来看,一条河水从山上流下来的河。
河边站了个人,身形高佻,墨发肆意由风吹起吹乱,身上的衣服估量,对他们来说,应该价值不菲。
祝京绵越看越眼熟,还没开口呢,祁忧就已经跑过去了。
祁忧先行来到那人旁边,捧起冰凉的河水洗脸,顺便看看旁边那人的长相是什么妖魔鬼怪。
那人面容生得极好,眉眼如画,玉树临风,唇红齿白,跟先帝有五分相似。
“祁忧。”魏千意喊他。
祁忧回头招呼他们过来。
祝京绵来到河边,先是捧起河水醒醒神,再抬起头看他。
他正好与祁忧身后那人对视,带着有些不可置信的,仇恨的。
祁忧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也注意到了身后那人冰冷的眼神。
祝京绵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喊出那三个字。
许玉临。
祝京绵盯着他,眼里有厌恶,有恶心,有看了一眼后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
许玉临嫌弃地避开眼,开口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结果你还没死,真是好可惜。”
祝京绵不愿意再看他,扭过头重新捧起一些凉水,声音凉飕飕的:“没如你所愿,那我还挺开心的。你不好好待在你的皇宫里,来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许玉临转过身不再理他。
祁忧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两人转移目标。
祝沫安终于有开口的权利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许玉临,“老师。”
也是,许玉临光顾着去看祝京绵了,都没注意到他。
祁忧被魏千意拽过来,站在三个人的对立面,谈论着他们三个人的复杂关系。
祝京绵将祝沫安拽过来,坐到河边的石头上。
许玉临就搁对面和他俩对峙。
祝京绵看他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一样,许玉临也不例外。
两个人跟要打起来似的。
魏千意过来,试图劝解一下两人。
他想多了,这俩人的仇恨比他想象的还深。
祁忧忍不住开口吐槽:“你俩神经啊,见面只需一个眼神,比人家那俩主角一开始仇恨都要深。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祁忧。
“要你管了吗?”几乎是同时开口。
他又泄气般回到魏千意身边。
两人僵持不下,相看不顺眼,气氛僵硬,还弥漫着一种浓重的杀意。
祝沫安试图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哥” “老师”。
两人同时看向他。
祝京绵不满许玉临看自己的弟弟,啧了一声。
魏千意趁机插话:“别吵了行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僵持了近一个时辰,或许还能更久。
魏千意带着祝沫安和祁忧在树下站着,双腿发麻打颤。
祝京绵装不下去了,却又放不下面子,硬坐在那。
祁忧受不了了,将他从石头上拉下来,“有病啊,不和他争不就行了,非要硬坐在这。”
魏千意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去额角的热汗。
祁忧拽着祝京绵准备走。
这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许玉临叫停了。
“等等。”
祁忧回过头,“怎么了?”
许玉临往他们这边走:“我没地方去,和你们一起。”
这确实,自贺远归夺权后,他的位置就被废的一干二净。人家去当老师,不过是嫌朝堂太乱,太杂。
世人都当他是教书的,只有祝京绵一人知他这层皇太孙的身份。
……
四个人和一个皇太孙的组合,着实诡异难猜。
祝京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带你?你要是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许玉临第一次在他面前放下面子,对他低身下气,像是无路可走。
祝京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嫌弃似的挥了挥手:“跟上。”
他也是真病了,竟然还愿带上自己能恨一辈子的人。
他也是真不怕他出卖自己。
几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山上,雨依然在下,祝京绵要看着那个从皇宫里娇生惯养出来的人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头发,脸颊,肩膀,锁骨。
他也不想管,也没有要管的义务。他心里暗想:许玉临被淋,感冒了关我什么事。
嘴硬心软。
祝京绵还是给他扔了件破衣服。
斗笠下的脸愣了一下,他在想:我疯了?管他做什么。
黄昏,雨停了,地面湿的,不好坐。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还算干的地面,魏千意从行李里找出三块毯子,刚好够用。
祁忧和祝沫安在另一边生火。
他还不望借口太热了,不在意的敞开一些衣领,露出一点锁骨,想给小少爷表现直说。
那旁边还有俩个在“冷战”的。
“谁去摘把野菜,今晚熬汤。”祁忧向俩人的那边喊。
祝京绵早就想跑,祁忧话刚说完就跑了。
他离他们远了些,一个人搁那摘野菜。
他摘的认真,将几把野菜握在手里,身后却传来了他最不想听的声音。
“摘多少了?”
他回头,白了许玉临一眼,语气尖酸:“要你管。”
俩人摘个野菜都要划分区域。
这俩是真死敌,都恨透对方了。
这或许还是个误会,但以他俩现在的关系应该是解不开。
许玉临突然开口问他:“恨我?”
祝京绵毫不犹豫的回答:“恨,当然恨,恨不得你去死。”
许玉临嗤笑一声:“想我死,你也做不到。”
祝京绵无语的又白了他一眼。
许玉临离他又近了一步,死死握住他的一只手腕,攥的他手腕生疼。
他小声凑到祝京绵耳边:“你还是和那个贱人一样,太像了,以至于我分不清。”
这是真恨,许玉临对祝京绵只有恨,没有爱,更没有什么爱恨纠葛。
他恨不得自己弄死祝京绵,祝京绵也恨自己那年没有斩草除根,留了他一个余孽。
……
祁忧他们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了回来的二人。
魏千意上前接过两人手上的野菜,又问:“去哪了?去那么久。”
都没说话,安静了一刻。
魏千意也没管,将野菜扔进锅里煮熟。
淡淡的野菜清香从锅里溢出来,魏千意先给祁忧盛了一碗尝咸淡,味道可以就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祝沫安尝了一口,被烫了一下。
祝京绵让他小心点,结果自己下一秒就被烫到了。
许玉临嘲笑了他一下:“自己都被烫到了,还管别人。”
祝京绵又白了他一眼,反驳道:“我要你管。”
魏千意和祁忧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对边上,就爱看这种纯恨“小情侣”。
祝京绵像是看穿了他们两个内心的想法,又白了他们两个一眼,小声的说:“有病。”
半夜,夜里风凉,祝沫安本来身子就弱,感冒还没完全退去,祝京绵半夜了还没闭眼,守在他旁边。
另外三人都睡了,就他一个守在那里,背影单薄,外衣用来给祝沫安取暖用了。
他想闭眼休息一会,又被夜里的凉风吹醒了。
他好像幻听了,耳边听到了自己父母的寄语,语气亲切又温柔。
他本来没想哭的。
明明清楚的知道自己亡父失母,对亲情的最后一点感觉仅限于祝沫安,却还是忍不住去羡慕别人从小到大都有父母的疼爱和支持。
一句又一句的临终言,一次又一次的寄望,每一次都精准刺在他心上。
他不理解,为什么父母要留自己一个人活着,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黑暗,不敢想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有失望,有绝望,有后悔。
他的喉咙痛的像被刀片刮过,有股血腥味涌上来,那种感觉不好受。
祝京绵从梦中惊醒,倒在冰凉的毯子上,下意识的去看熟睡中的祝沫安。
还好没醒。
他将一只手的手腕覆上自己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世间对他太刻薄,太严格,太心酸了,引导他一步步走向深渊,又断了他的回头路。
祝京绵其实想过死,但没成过,他要是也走了,祝沫安就没人护着,那岂不是要更受罪。
他终究是放弃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你问他累吗?
明明很累,却还是要摇摇头,故作轻松。
……
天晴,初明,太阳刚升。
山上一切安好,山下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