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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明暗 明暗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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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的日子还没过多久。
说真的,这几日不太平,又话说回来,现在的世间还有几天太平,时间差不多了。
街上是喧闹的吵闹声,几张散落的悬赏令掉落在地上。
宋春深不知道从谁那听到的消息,说是以南的一处月春园在开展什么才艺会,拿了第一赏五百银钱。
像现在这样国家比较乱的时候还有人搞比赛,第一次见。
就比如最近的“银针百毒”“毒医降世”“杀人放火”等案件。
但一般像这种事,必不可少他,还要邀上另外两人,于是就差人给他们送了信。
隔天一早,就沈书清一个人来找他来了,没见着祝沫安的人影。
“他没来吗?好几天没看见他人了。”
沈书清摇了摇头。
宋春深没办法,只好带着他先去。
马车一辆辆停在园外,看上去已经来了很多人,幸亏两人是走路来的。
沈书清手里抱了一大卷的画纸,有些不自信的询问旁边的宋春深:“真的能比丹青吗?”
宋春深拍了拍他的肩,胸有成竹地说:“肯定的,如果不能,你还可以舞一曲。”
跳舞对他来说,心里阴影面积有些大了,他还没忘的一件事——茶馆听书看舞被迫上台,旁有伴奏死对头。
两人一进来,可谓是被满园华贵愣住了,低头一看自己——青白色素衣。
但宋春深可不管这个,他只管得第一。
他们一起在这里逛了一圈,发现风景还挺不错,草长莺飞,春风拂面,百花引目。
沈书清一回头,就不见了宋春深的身影,抬起头一看,这东西怎么跑树上去了?
他在下面忧安危,他在上面摘苹果。
沈书清冲他喊:“你小心点,我去别处走走。”
宋春深用衣服擦了擦苹果,咬了一口,望向他走远的地方,叮嘱他:“你别走太远,比赛快开始了!”
沈书清沿着一条草路一直走,直到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外,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他好奇心作祟,靠在外面的墙上,小心翼翼的往里探头。
在看清一个熟悉的背影和之前在京城里看到的悬赏令上面的人时,他只觉得不可思议,差点出声。
里面的人正是那位他熟悉的魏千意,以及悬赏令上之一的祝京绵。
他有些搞不清,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和杀人手法残忍的祝京绵在一起?他们什么关系?
这时候,魏千意开口了:“你真要杀了他?”
沈书清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他内心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他们要杀了谁?
“他本来就该死。”里面又响起了祝京绵咬牙切齿的声音,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像是对某个人有着极大的仇恨。
魏千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忧呢?还没找到?”
祝京绵摇了摇头。
“现在我都还不清楚他的生死。”
沈书清靠在墙上,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绊到后面的石头。
祝京绵听力好,捕捉到了他发出的细微声响,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有人啊。”
魏千意眼底的笑意掩藏不住,谈笑间转过头,望向出口。
他的笑意很冷,不似从前那般春风拂面的感觉,手上的扇子都像冒着寒光。
沈书清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往回跑,正巧碰上了来找他的宋春深。
宋春深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你走这么急干嘛。”宋春深揉着被撞红的额头,埋怨他。
沈书清连忙捂住他的嘴,带着他走,等走到人群中的时候,他才将手松开。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台上的主持打断。
比赛开始了,他只能将送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等了几轮,轮到了自己的上台。
“下面有请沈书清为我们带来的丹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过宋春深递来的画纸和笔。
他发挥的很稳,就像平时自己在家练习一样。
当他举起手中的画时,台下的众人噤了声。
过了沉默,有人举起手喊:“画的好啊,开个价,我买了。”
沈书清站在台上,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下台。
他好像在人群中看见了个熟悉的影子。
他的目光与温锦漓衔接。
温锦漓:“一百两,我要了。”
沈书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一亮成了交。
下了台,他快步跑到他身边。
“师父,一百两真的吗!”
温锦漓敲了敲他的头。
“假的,不然你都下不来。”
沈书清有些失落的将画卷收好,眼见递过来一串糖葫芦,随后又是一只带有余温的手覆上他的头。
“师父用糖葫芦,买不买得了。”
“成!”
他拿着糖葫芦,继续看台上的比赛,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他的肩膀。
他受惊般的回过头,“宋春深?”
宋春深像是生气了。
“你一下来都不往我这边跑,重色……”
话还没说完,嘴里突然被糖葫芦堵住。
温锦漓将手里的另一串糖葫芦塞进他嘴里。
“别吵,烦。”
宋春深也只能住了嘴。
待到所有人表演完,主持又重新上了台。
“经过所有观众评票,让我们有请第一,沈书清。”
这是众人所想要的答案,他们不希望这么一个绘画奇才被淹没了。
“停,我不服。”
主持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答。
耿秋从人群中站出来,跟随他一起来的下人也没能阻止他。
沈书清走一半的路停了,站在高他一截的台阶上笑了,说话的声音都像变了个人:“哦?你有什么资格不服?嫉妒?”
别的事他都能让,唯独得奖他不能,他只要争第一,第二是给仰望他的人拿的。
耿秋听了,火一下子就蔓延了全身,咬牙切齿的望着他。他承认,他确实嫉妒了。
众人无人大声说话,只敢小声议论,有人支持他,也有人说他不知死活。
沈书清无视所有人的眼光,走上台拿起属于自己的奖,朝着耿秋的方向说:“家父家母没教我委屈自己让别人开心,我师父也只教过我,是自己的拿好,不是自己的就凭实力去争,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不懂道理正常。”
耿秋听了,非但没有认错,反而更是变本加厉:“你算什么东西就敢骂我!”
沈书清不紧不慢地看向他,对他的反应不仅没生气,反而礼貌地笑了笑,回应他:“我?沈家少爷沈书清,人送外号沈三爷。”
耿秋气的脸色铁青,指着他叫嚣:“你师父指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有你这样的徒弟!”
人群中传来一声轻笑,耿秋觉得有一瞬间的安静。
“他师父是我,小少爷这是在骂我教徒无方?”
耿秋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有人反应过来了:“国师!”
沈书清站在台上观望着。
“让一让!”有人从人群中挤出来。
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跟耿秋长的和相似,正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跑来。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太吵了,沈书清根本没听清是谁。
他将耿秋护到身后,随后看了一眼台上的沈书清,又看了一眼温锦漓,连声道歉:“在下耿秧,贤弟无意冒犯到了。”
温锦漓看了一眼台上的沈书清。
沈书清叹了口气,给他回了给眼神。
他心领神会,转头对耿秧说:“管好他。”
耿秧连连点头,带着耿秋走了。
说真的,他俩性格完全不像一家的,一个傲慢无礼,一个彬彬有礼,还好俩人长的像,不过是耿秋眼角有颗泪痣。
比赛结束后,温锦漓正要带着俩人走。
“国师,沈少爷,宋少爷留步。”
三个人默契回头,发现了追上来的贺近离和贺远归二人。
温锦漓开口:“二位殿下有什么事?”
贺近离挥手,重新看向他们道:“别叫殿下,太生疏,以后重新认识一下,还有,我很赞扬沈少爷的直言。”
沈书清笑笑,没说话。
贺近离又开口:“交个朋友?”
“成。”沈书清应下来。
后来,游园一日就让沈书清和耿秋结下了梁子。
某日的清早,沈书清还在梦中和师父下棋。
“清清,醒了没?”江闲月在门外敲了敲门。
沈书清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随便应了一声,抱着被子换一边接着睡。
“有人找你。”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去开门。
他意识还不算清醒,整个人倚靠在门框上。
“怎么了?”
江闲月给他披上一件外衣,开口和他解释:“有位自称耿秋的少爷,说是来找你的,在府外等你。”
沈书清清醒了一半,披着外衣往屋里走:“好,等我收拾一下。”
他到要看看耿秋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出来。
随意收拾下,来到府外,他果真在外面等着自己。
“什么事,说。”
耿秋心中不怀好意,面上却是柔柔弱弱,轻声对他开口:“前几天对不起,我…我带你去买吃的,就当赔礼了。”
沈书清没理他,转身就打算走。
耿秋连忙拉住他,沈书清回过头不耐烦地盯着他。
他的演技好,眼神跟快哭了似的。
“是我做的不好,可是,我是真心想弥补你的。”
沈书清想挣脱他的手,但奈何他抓的太紧了,手腕都红了。
“放手,我同意了。”
耿秋客气的带着路,嘴角那一抹狡猾的笑意都要压不住了。
他没带他去糕点铺,反而是来到了没多少人的地方,拐进了一处隐秘的巷子。
沈书清意识到了不对,下意的转身想跑,却被堵在出口的帮手逼退了回来。
他回过头,死死瞪着耿秋。
“哎呀呀,别这么看着我,这眼神跟要把我杀了似的。”
耿秋从他身边走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帮手开始动手,自己则是去外边守着。
他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话:“什么货色还和我争第一,明明是知道我不择手段,非要来送死。”
沈书清深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在他心想怎么办的时候,两根银针正好命中他面前两人的脖子。
他抓住了机会,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半晌,里面没了动静,耿秋进来还打算收拾一下他的,谁知道就看见了这一幕,他不由的一愣。
沈书清脚下两人倒在地上,而他只不过是衣摆和脸上沾了一点血迹,用手腕轻擦嘴角的血丝,眼神中透着寒光盯着他。
耿秋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到底是谁。
沈书清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淡淡的开口道:“我?那天不是说过了吗?沈家少爷沈书清,见过小少爷。”
这下好了,计划不仅没成功,反而自己差点就搭进去了。
但沈书清也没撑多久,身体透支太厉害了,早就超出了承受的范围。
耿秋在他晕倒的时候前就跑了。
沈书清再睁开眼时,耳边先飘来的是师父温润的声音。
“醒了?”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
温锦漓给他把被子往上盖了盖,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跟别人打架了?”他冷不丁地说。
沈书清不服的将被子拿开,语气激动道:“那是他自己找事!”
温锦漓见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又没实力,还打不过,菜成这样也好意思没事找事。”
温锦漓给他端了一碗银耳雪梨汤,降下火。
等沈书清喝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手上安抚沈书清的动作停了。
他看了看沈书清,开口:“那现场的毒针怎么回事?”
沈书清抬起头,望着他:“什么毒针?”他故意不知情这一回事。
“没事,你继续喝。”
沈书清在他府里呆了有一会,温锦漓站起身,走到门口朝他开口:“走吧,师父送你回去。”
俩人刚到府邸的门口,就见着了前来送礼的耿秧。
沈书清上前一步,就被耿秋的眼神恶狠狠的看了回去。
耿秧连把他拉至身向,对着沈书清道歉:“是我管教不严,害的他上门找事。”
沈书清礼貌地摇了摇手,温声开口道:“没事的,我不介意。”
耿秋不服气地抓着他哥耿秧的衣角。
温锦漓在沈书清身后沉着脸,看向耿秋,好一会,开口对他做口形:不服憋着。
耿秋又气又不敢对他怎样,只是一个劲地扯耿秧的衣角,示意他快走。
“来都来了,不妨进去坐坐。”沈书清开口了。
耿秋对着他喊道:“谁去谁倒……”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就被温锦漓压了回去。
沈书清也察觉到了,耿秧连连摆手。
“不麻烦沈家主和夫人招待了,谢谢小少爷的好意。”
望着他们远去的马车,沈书清长舒一口气,内心一个字——爽!
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师父进去坐坐吗?”他开口道。
温锦漓摇了摇头,轻抚他的头发。
“师父还有朝堂上的事,陪不了你。清清这几天多注意下,现在天下可谓不平,分不清人心好坏。”
可以这么说,世间的美好千变万化,人性的阴暗千篇一律。
沈书清乖乖的应下来,送他离开。
但他还是有个问题,巷子里飞来的毒针,究竟是谁在帮自己?
正当他这么想时却被从外面回来的沈舍和江闲月打断。
“爹娘?你们去哪了?”沈书清疑惑地看向二人。
沈舍没说话,江闲月牵起他的手,带他进府。
他坐到茶厅的椅子上,疑惑地问:“怎么了?”
“祝家的家主死了。”沈舍坐在他对面说。
沈书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急切地问:“怎么可能!那祝沫安呢?”
沈舍摇了摇头:“他没事。”
沈书清若有所思了一会,站起身,向着俩人:“爹娘,我出去一趟。”
江闲月拽住他的手,向他询问:“去哪?”
“祝家看看。”
拽着他袖子的手松开了,得到了默许,他加快脚步离开自己家。
他撒了谎,他没去祝家。
他沿着一条巷子,走到另一处地方,过了桥,正是之前和祝沫安来听书的地方。
魏千意像往常一样擦拭着自己的药架,听到门帘被掀起的声音,习惯性的喊了一句,欢迎,要什么。
“是我。”沈书清来到他身后。
魏千意一回头被吓了一跳,随即很快平复下来,让他先去桌子前坐坐,等自己擦完药柜。
等擦完柜子上的灰后,魏千意坐到他旁边:“什么事?”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一点也不像那日的冷到透人心骨。
沈书清盯着他看了一会,放下手中的书,他没有明说目的,而是问他家里有没有针。
魏千意条件反射的站起来了一会,又意识到什么,重新坐下来。
想了个理由圆过去:家里的针刚用完,没有多余用的了。
沈书清又假装不知道般开口:“唉,哥哥,你看了城里的悬赏令,有个代号叫浅艺的,和你名字的后两个字好接近。”
魏千意一愣,恰好药店来人了。
他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又在人不经意间回头,对沈书清说的话暗藏深意:“书清,觉得我是么?我相信少爷应该是个聪明人吧。”
他笑了,又好似是对濒临绝望的临死之人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