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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识人不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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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林青飏不得不从自己筑造的坚硬的躯壳中脱离,在这个夜晚,他真正清醒地意识到,这样纯粹的欢声笑语,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有。
不能从再次遇见岱尘癯开始算,但岱尘癯绝对是其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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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青飏去找岱尘癯相认后,林青飏倍感头疼。他感受着跑操前后落点于他身上胶着的视线,他感受吃饭时突然多的第三个人,他感受凉风习习夹杂被人尾随的阴森。
直到有一天,他忍无可忍,愤然第二次转身,有着与第一次转身浑然不同的心境。
“你到底要干嘛?婚约不想解,无可奈何搞尾随?一直跟着我干嘛!”
岱尘癯委屈巴巴:“我是你邻居。”说着指了指林青飏对门。
林青飏哑口无言,他不知道何时隔壁的美女姐姐变成了一个无脑的神经病。
不过岱尘癯的神情、语气、甚至话语,都与他们相伴的那一年一样。
林青飏心底最柔软的一块被触动,然后被温暖地包裹、塌陷。
纵使林青飏如何牙尖嘴利,他对过往无限童真美好的童年时光总是不能恶语相向,于是,爱屋及乌,对陪伴他的对象也会留有一份柔情,就像最后一份保证书。
林青飏推开房门,只留下一句话给身后的岱尘癯:“今非昔比,我非你愿。”
就算有第二天被传“自作多情,倒贴转校生”抑或更难听的话的风险,林青飏也必须说出来,在本不应该做出那么决绝的决定的年纪,他必须保证没有任何给那个男人的可乘之机。
第二天,夏昼沐晴,林青飏推开大门,熟练地拿起门口的早餐,没有多给旁边那栋建筑一眼,径直往学校去。
今天的林青飏格外不一样,走在路上就引起此起彼伏的惊呼,有同校的学生,有普通的上班族,甚至有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好漂亮的”,对此林青飏很无奈,弯下腰摸了摸小可爱的脑袋,轻声说,“我是哥哥呀”,那个小孩子的又一个反应同样让人吃惊——他重新郑重其事地说一遍,“哥哥,你好漂亮呀!”
一路林青飏格外光彩夺目,实是源于他脸上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表演服。
可这样的光彩耀人,却引起林青飏一上午的生理不适,直到每周固定节目——音乐广场班级合演正式开始,才消散些许。
林青飏是街舞社的社长,他向来不热衷这种职务,但在上一任社长坚持不懈、软磨硬泡后,他选择妥协。林青飏需要每周组织不同批次利用课余时间准备表演,今天轮到他所在批次。
街舞社内成员大多是omega,唯一的例外就是社长林青飏了。于是他们所到之处皆是alpha的雀跃欢呼。
今天更有演出服演出妆的加持,人群分外热烈沸腾,仿佛能蒸热躁动的空气。
林青飏面上看不出情绪。他领头,随音乐舞动起来。
他们有力地随鼓点舞动,协调全身躯干做出一个又一个优美并有力量感的动作,加以完美的走位配合,激得声潮一浪又一浪。
轮换c位时,每个人还会做出灵动的表情,尤其林青飏走到中间,微勾起唇角,轻眨了下眼,不是单眼wink,却让人更有魅惑之感,观众只觉浑身滚烫,喉结生紧。
所有人都知道,街舞社社长是毋庸置疑地热爱舞蹈,他享受在音乐汪洋里劈风斩浪,温和抑或狂躁,不同的音乐舞蹈都能给予他极致的欢愉,反应到全身是畅快的舒展。
而林青飏在尽情身姿摇曳的岁月里,愈发清晰地确认,舞蹈,是他最讨厌的东西,这种做好表情、摇好身体的活动,是那样的肮脏。
不过,他心如明镜,真正肮脏的,不会是这用身体直接感受快乐的舞蹈,而是以他人的身体承奉自己欢愉的人、心,不仅如此,最恶心的,更是利用亲生子女行讨好魅惑之龌龊事的人。
以往,他不会愿意在这种小活动上做出什么表情,总有苟且染指纯净之地的罪恶感,但今天,他感受到身上像被盯穿的炽热,突然有了个好点子,他相信,他的观众应该知道他跳舞的实际意义和未来展望吧。
舞毕,身上再无不适之感,林青飏吐出清透的一口气,弯腰致谢,莞尔退场。
过了几日,林青飏一如往常放了学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在门口,他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女人。
依稀模糊的记忆告诉他,那是岱尘癯的妈妈,是在印象里都极致温柔的女人,她的出现,让小时懵懂的林青飏信以为真,omega就该是这样。
岱妈妈听见声音,回头,柔情似水坠落石块,炸开惊喜的水花。
她快步上前,显得着急但依旧优雅从容。
她握住林青飏的手,款款而谈:“我是云叇阿姨,你还记得吗,小咩咩,我是岱尘癯的妈妈呀。”
林青飏轻轻点头,如果不是想到她,他不会对岱尘癯好心劝说的。
云叇眼中闪着细碎的光:“阿姨好久没回来了,一回来就来找你了,我们一块聊聊天,好吗?”
“跟我来吧。”
云叇简单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便安坐软沙发,在关心孩子的同时,也不显冒昧失礼。
“咩咩呀,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林青飏泡了杯印象里她爱喝的绿茶,端过来小心递给她:“是。”
云叇喃喃轻语:“也好,也好。”
她又忍不住问:“那你吃饭咋办呀?”
“我有钱的,早饭晚饭我自己买,如果时间比较多我会自己做,午饭就在学校吃。”
“那就好,把自己照顾好。那你钱够不够花呀?”
“够的阿姨,够我吃饱饭,还能偶尔去玩的。”
“嗯嗯,那就好,劳逸结合,不要学累了嗷。姨姨现在回来了,暂时没有再出国的打算,可以帮着照顾你的,那臭小子现在都不爱理我了。”
云叇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而且呀,国外的饭菜太难吃了呀,都不能叫饭菜的,吃的我好难受。”说完云叇还撇撇嘴。
林青飏看着这一幕,眼前景象闪回那个昏暗的夜晚,高大的身影,如出一辙的委屈。他想,真是亲生的啊,比他更他那带鸟的父亲好多了。
扯了些家常后,云叇提了一句:“咩咩呀,你还记得你和小虫虫的婚约嘛?”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林青飏一时没反应过来。说起来,这个称呼还是他起的,且是他的专属称呼。
林青飏不禁感慨,小时候的自己就已经很霸道了。
“我记得的。”林青飏郑重地回复云叇,“阿姨,您应该是知道我家现在什么情况的,岱尘癯就算不清楚,您也是知道的。我跟他太久没见,感情淡了,没法履行婚约,这是其一。
我家的情况复杂,我跟那个人,只有对立和我暂时无法脱离、只能据法依附于他的关系,一旦到我成年时,我们家肯定要出大乱子,这不能牵扯到你们,这是其二。
再来,他不是你们认识的你那样友善,一旦我确定跟你们家的姻亲关系,他会肆无忌惮地吸食你们的血,即使枯竭凹陷,也不停止,贪得无厌,变本加厉,为了不牵扯你们陷入泥沼,这婚约只得作罢,这是其三。”
云叇听着他处处关心却疏离无情的语气,心脏揪得紧疼,鼻尖不住发酸,视线渐渐模糊,一时哑口无言。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能经历这样的事呢?
她望向窗外,浩渺黑天中只有一颗熹微星光眨着眼。
她想起孩子的母亲,忍不住抱怨:“向蔚,你在天上没有祝福你的孩子吗?你在怨他吗?可那是那个男人的过错啊,归根结底,是你识人不淑啊。”
“识人不淑啊……”
云叇眼尾处滚落泪水,溪流般汩汩蜿蜒,爬满了那细微留下岁月痕迹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