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缠绕》黑逃十二

45、第45章 “江城距离

　　苏苑居高临下地看着简山南，他眼里的闪避太明显了，几乎承认了刚才就是在撒谎。苏苑挖苦说：“这么慷慨，怎么就舍不得用钱封住小男孩的嘴呢？”

　　简山南有点破防，他没想到如今的苏苑竟然能用自己的办法对付自己，有些置气地站起来，捂着脑门原地晃了晃，感觉血压都高了。“苏苑，”他忽然说，“你不想跟我产生瓜葛，不想我们再联系，那今天问这么多问题又是怎么回事？你想让我承认我还喜欢你，并且只喜欢你，是吧。”

　　苏苑微微歪着头，“简山南，你几年级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幼稚。”

　　简山南感觉中套了，还是那种连环套。他可真是人模狗样的失败。

　　简山南缓缓坐了回去，假装矜贵自持，“苏苑，刚才我乱说的，你没听见。”

　　“可我听见了。”苏苑道。

　　“你想回应吗。”简山南问。

　　“不想，永远不会。”苏苑的目光扫视着全屋，坦率地说：“我会找一个不知道我过去的人，平等地、两不相欠地先过个几年试试，如果腻了，就再换几个，哦对，还有莫子林，我俩是不会断的……”

　　他最后的尾音被简山南的嘴堵住了，那个吻带有胁迫的味道，还有江城的湿气。苏苑被动地搅，呼吸变调、纠缠，变得绵长、深刻，似乎无止无休。

　　简山南退出这个吻，声音在苏苑的耳边回荡：“你达到目的了，确认了我的心意，然后继续躲着我，苏苑，我没见过比你还狠心的人。”

　　苏苑摸了摸简山南散落的湿发，然后停留在扎成丸子的头发上，捏了捏，眼睛扫过他的眉峰、鼻梁和眼睛，最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嘴唇，在简山南直愣愣的注视中，牙尖叼起了他的下唇。

　　这个动作很暧昧，顿时让简山南动了其他的心思，谁知苏苑叼一下就松口了，吊得他火烧火燎。正如简山南所说，他残忍地向门外走去，最后他站在门前：“简山南，我们签个对赌协议吧，这钱我会还，但我不想欠你的人情。我们就赌栖草五年内能不能上市，如果我输了，栖草就是你的。”

　　简山南屏息静地听着，心中早已卷起惊涛骇浪——那个曾经趴在自己怀里、会被声控灯吓到、攀附自己的男孩，早已褪去青涩，不再仰视、企盼着他，而是变成地基扎实的灯塔，傲然挺立在海边，风吹不动。

　　苏苑，竟能平视着自己，用自己最稀缺的东西做赌注，许下那么宏大的愿望。

　　“苏苑，在我祝你早日成功之前，能不能……先回到我身边。”

　　“可我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胁迫……跟别人结婚什么的。这比杀了我还让人难受。你放心，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大，一定能保护自己的爱人。可是在此之前……我打算苛待自己，把你也当成我的赌注。”

　　简山南：“……”苏苑嘴里的“爱人”，是我吧，可既然是必然会在一起的两人，为什么非要当成赌注呢？苏苑真别扭啊。

　　雨季走得比预估的快了一些。

　　碧空如洗，新种的草苗长势不错，半座山微微冒出些绿色，与天空相映成辉，令人赏心悦目。

　　苏苑这段时间都住在兰姐家里，每天步行去监工。之前出了超预算的事情，连唐明奇也不敢小视，时不时就开车进山。两人只要遇见就边抽烟边在坝子上聊天，唐明奇不懂山上到底在种什么，苏苑就耐心解释给他听。

　　“作为生态系统的骨架，乔木层通常选择根系深、寿命长、能改善小气候的树种，比如侧柏、油松等耐贫瘠的针叶树种，以及刺槐、旱冬瓜、麻栎、桤木等生长快、能改良土壤的阔叶树种。灌木层首选具有固氮能力的，比如紫穗槐、胡枝子、柠条，这些都能改善土质。草木层就选择生命力强的草种，或者能固氮养地的豆科植物。如果是垂直岩壁，我会选类似葛藤的攀缘植物。”

　　唐明奇听得有点迷糊，消化半天这知识也进不了脑子里，转而问道：“如果用一种植物来形容自己，你会选什么？”

　　苏苑想起他十八岁自暴自弃的类比，嘴角沁出点笑意，“地锦吧，也就是爬山虎，它不否认自己依附过别人，不假装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独立的，也不在独立之后就否认附着过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它借力攀爬后的生长方向，是自由的。”

　　唐明奇充满玩味地看他：“我还以为你会永远嘴硬，否定简山南对你的帮助。”

　　“他啊，”苏苑目视远方，“他最喜欢当别人的金主爸爸了。”

　　这句话让唐明奇浮思遐想，心里的疑问全写在脸上，苏苑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唐明奇不说话了。

　　他看着蓝天与远山，“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苏苑“嗯？”了一声。

　　“这样的话……跟你纠缠不清的就是我。”唐明奇摸了摸苏苑的头顶，“中午想吃什么？”

　　歌华总部，大会议室。

　　简山南坐在主位，若有所思地轻叩桌板。

　　林洋能作为副董事长召集了所有董事开会，一上来就说要弹劾简山南这个董事长，会议室立刻变得乌七八糟，众人纷纷指责林洋能辜负了老简总的信任。

　　“老林，咱们的章程里董事会没有罢免董事长的资格，你在想什么哪。”

　　“对啊，简总出任董事长以来，尽职尽责，把歌华的市值带到新的高度，您老人家弹劾简总的理由是什么？”

　　前些天在公司的男厕所里，马伟跟林洋能擦身而过，这货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仗着简山南的信任就在那作威作福，实在可恨！

　　这么多的光伏电站和矿山，签字权都不在自己的手上，肥水早不知道流哪去了，久而久之，他对简山南这个只有投胎厉害的私生子就只有仇恨。

　　林洋能：“你们没发现歌华已经变成了他简山南的一言堂吗？大权全在他手里，列位是不是都被架空了？！还有这吊儿郎当的发型，实在有损公司形象！”

　　这林老爷子吃错药了吧，歌华可是姓简，说白了就是人家的私人产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说老林，简总事必躬亲，连电站绿化这种事都亲力亲为，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简总舍不得放权了？”

　　林洋能一拍桌子：“简山南把你们的人心都收买了是吧！”

　　众人觉得他无理取闹，肃整的办公地点让他搅和得跟菜市场似的，有人开口：“老林，你要是实在看不下去，可以辞职，我想简总一定会看在你是公司老人的份儿上，给足你补偿金的。”

　　林洋能：“好！我这就辞职！”

　　简山南愣是一句没插上嘴。

　　他刚想开口让林洋能再想想，司棋就带着一摞要他签字的文件进门。他拂手让大家都散了，按着额头皱着眉，“司棋，我怎么有点累了。”

　　司棋说：“中午给你叫了金粤府的套餐，有你最爱吃的黄金糕。”

　　简山南瞪着他：“我是累，不是饿。”

　　“要不出去度假散心？你是人，不是神，肯定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可是我爸就没有歇过一天。”

　　“所以他老人家刚过六十就——”看见简山南拿眼剜他，司棋立即噤了声，顿了顿：“说真的，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给你订票。”

　　简山南：“算了，我自己开车去。”

　　“江城距离南省可是有五百多公里。”司棋道。

　　“你又知道了？”简山南起身，拍着司棋的肩膀：“帮我处理好林洋能的事情，我这次可能出去得有点久。”

　　司棋了然，祝他这次得偿所愿。

　　与苏苑的感情，对于简山南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双方看似地位悬殊，却在苏苑的不懈努力下变得势均力敌，甚至不敌，最终他也只能饮鸩止渴。不得不说，这件事挺不公平的。

　　司棋想起苏苑坠崖后躺在县医院的画面，娇小无助，惹人爱怜。那时的他低入尘埃，一无所有，跟简山南在一起都不叫攀附，而叫一步登天。

　　司棋想，难怪简山南从一开始就痴缠着苏苑，不惜用天文数字为他买矿，事到如今，一切都情有可原了。

　　简山南看到了苏苑体内顽强的生命力，看似娇柔的身体其实是坚不可摧的。

　　他们从本质上讲是同类。

　　简山南上午出发，傍晚到达苏苑给他的定位，他的车身沾了许多泥土，是弯弯绕绕的山路摧残过的痕迹。

　　苏苑抬手看表，然后远远地看着他走来。

　　“怎么这么快。”

　　简山南不顾唐明奇的眼神，一把将苏苑揽进怀里。温热的鼻息穿过简山南的发丝，让人不自觉地喉咙发紧，心跳阒然加速。

　　“因为是来看你。”简山南说。

　　苏苑知道唐明奇现在一定无语地盯着他俩，急忙推开简山南，给二人介绍对方。

　　“久仰，简总。”唐明奇道。

　　“唐明奇……听说你也私人拿了一千万？”简山南笑着说，“想让我家苏苑怎么谢你？”

　　唐明奇心里“啧”一声，简总不愧是生意人，凡事都讲个等价交换。

　　“暂时还没想到那去。”

　　苏苑赶紧拽着简山南的袖口：“我可不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