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缠绕》黑逃十二

44、第44章 “你赌上自

　　这片山区有一定的海拔，光照非常强烈，苏苑被炽烈的阳光闪到眼睛，抬起一只手挡着眼睛。指缝仍有强光溢出，苏苑就移动着手，让渗出的光离眼睛远一些。他蓦地想起自己与简山南一起洗澡的模样，简山南的手不停游走，掌控着每个开关每处刺-激。而他最初并没那么游刃有余，很笨拙，手法也稚嫩，是他们二人互相探索才生出默契。

　　然后他用在了别人身上。

　　“苏苑？”

　　苏苑回神：“你这次欠坤爷的人情，又想拿什么还？”

　　“付坤没资格跟我讨要好处，他选择跟杜显华合起伙坑我、逼我结婚的时候就没了资格。”简山南似乎吸了口烟，缓缓吐息，“苏苑，用起来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早就付出了代价。”

　　苏苑踩着小石子，试探着：“你旁边……是…？”

　　简山南：“说自己未成年的小孩。”

　　苏苑：“哦，他缠上你了？”

　　“用钱打发不走。”简山南说。

　　“坤爷有这么多人，也打发不走？”苏苑笑着放下手，“简山南，当初你喜欢我，也是因为我刚刚成年，看起来很嫩吧。”

　　简山南：“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回：“因为我想保护你，想给你最好的生活。”

　　苏苑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喜欢我哪儿？过去的我可是一无是处，除了年轻，我看也没别的吧。”

　　简山南知道苏苑心里早就预设了答案，再说下去他俩就真到穷途末路，“我先去洗澡了，苏苑，别多想。”

　　苏苑挂掉电话后，镇定自若地走到唐明奇身边，捂着嘴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叫的人，随便用。”

　　唐明奇：“你那个朋友不会姓简吧。”

　　苏苑避重就轻，打着哈哈就把这问题抛诸脑后，直接在现场进行调度。那伙人虽然面目不善，但干起活来都跟不要命似的，立即承包了两个山头。

　　现场最后交给南省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唐明奇则去机场送苏苑，安检前唐明奇问他：“就这么相信我？”

　　苏苑：“当然，在南省，在这种项目上，你比我更有经验。唐明奇，如果栖草有一天能上市，你的原始股只会多，不会少。”

　　唐明奇笑了：“上市？你在开玩笑吗？”

　　苏苑：“没准梦着梦着就成真的了。”

　　“你看起来不像有野心的样子，怎么，有人刺激你？”唐明奇说。

　　苏苑没说话。

　　“我猜你对简姓商人的婚姻心存芥蒂，想着如果你是能和他比肩的人，是不是就能毫无阻碍地跟他在一起。”唐明奇凑近苏苑：“是这样么。”

　　苏苑：“别提他了，有点扫兴。”

　　“真的伤你那么深啊，”唐明奇说，“到现在都没愈合。”

　　苏苑看着他，“唐明奇，我该走了。”

　　唐明奇：“身为合伙人，我想劝告你一句，在商言商，不要讲任何感情，如果再出现尾款不收的情况，我会狠狠地罚你。”

　　苏苑笑了，鬼使神差地问道：“怎么罚。”

　　唐明奇假装在思考，“唔”了一会儿，说：“就是你想的那种。”

　　苏苑：“不会吧，我想的可都是很重口的，超出了你的想象力。”

　　唐明奇：“……”

　　进安检口前他给唐明奇告别。

　　没到两个月，项目竟然出现资金问题。栖草总部派驻了财务在南省，因此不存在分公司中饱私囊的情况。她给冯予恬汇报的，很快就钻进苏苑的耳朵：

　　“本来四千万是打得住的，可是雨季提前到来，新种的草苗大量死亡，需要重新补种。还有植生袋、保水剂这些也因为物流问题延迟到货，只能加价从邻省调货。最重要的是，你采用‘动态设计’——根据现场情况调整植物配比，每一次调整都需要新的材料，那么价格和运输费用就显著地偏离最初测算。”

　　苏苑放下笔，阖上笔记本，“还差多少。”

　　“至少两千万。”冯予恬说：“这是分公司和总部财务一起测算的价格，而且前提是雨季快点停止。”

　　苏苑听明白了，如果雨季持续下去，两千万也打不住。但政府项目有明确的工期，一旦延迟就算违约，不仅收不到全款，还要支付违约金，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灾难。

　　唐明奇也给苏苑说了差不多的情况：“幸好简山南派来的人手脚利落，不然这里就是个无底洞。苏苑，我可以拿出一千万，但这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钱怎么办？你有计划吗？”

　　苏苑掐着眉心，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树枝上的白鹭发呆。听筒里的唐明奇又“喂”了声，朗声道“苏苑，你拿主意。”

　　银行贷款他们以前试过，公司都是轻资产，贷不了仨瓜俩枣。现在事到临头，再找合伙人或股东的话，时间太紧迫了，基本不现实。

　　唐明奇：“你赌上自己的一切，现在后悔了吗。”

　　苏苑说：“没，大不了重新开始，无所谓的。至于筹钱，我来想办法。”

　　苏苑在江城单打独斗习惯了，社会资源近乎为零，他虽然把话放出去了，但他无力极了。苏苑把车停在路边，沿江独自走着，不出几分钟就下了瓢泼大雨，本就雾气茫茫的城市顿时被雨帘挡住，不辨轮廓。

　　真够倒霉的，苏苑心想，连老天爷都来烦他。

　　他赶紧往回跑，那么大的雨把他全身都淋湿了。等找到自己的车躲进去后，苏苑拧着裤脚的雨水，心里直骂爹。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把衣服脱了的时候，一个瘦削的黑色身影打着伞慢慢走过来，敲了敲苏苑的玻璃。

　　他的散发似乎打湿了，一绺一绺的，垂落在苏苑的车窗上。

　　苏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打开车窗问他：“你有事吗。”

　　“你有事吗？”简山南笑着说。

　　“我没有，”苏苑调整好呼吸，“雨太大你上来说吧。”

　　简山南坐在了副驾，一上来就用不容置疑的语调说：“苏苑，你这样会感冒的，去我家洗个澡换衣服，就在前面。”

　　苏苑：“家里没人吗。”

　　简山南：“今天没有。”

　　苏苑点了火，在简山南的指挥下进入别墅区，苏苑觉得这里很熟悉，问简山南：“这是——”

　　“你来过最多的地方。”简山南轻声：“家里还有你的衣服。”

　　以前因为要在简山南这里过夜，甚至住很长时间，所以苏苑的衣服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简山南的每个房子里。

　　“你没扔吗，”苏苑问，“小男友不会生气？”

　　简山南：“也……不算男朋友，你可以把他当成威胁我的人。”

　　苏苑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邪火，停好车后大步流星地按密码进去，熟稔地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帽衫，一条版型宽松的牛仔裤。

　　他从主卧出来时，不小心撞到了简山南的怀里。简山南说：“就在主卧洗吧，我不看你。”

　　苏苑面无表情地退后几步，反锁了浴室的门。

　　简山南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突然道：“你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了，钱我已经给了。”

　　水声倏地停止。

　　苏苑开门，人躲在门后只露个脑袋，“什么意思？”

　　简山南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你会洗到一半的时候开门。”

　　“快说，什么意思。”

　　“南省绿化项目的缺口，给你补上了。”

　　苏苑：“你怎么知道的？”

　　“忽然停工几天，付坤的人猜出你们有资金问题，我问了冯予恬才知道具体的数字。”简山南说：“算我借你。”

　　苏苑垂下头，半天没说话，他不懂为什么到头来还要靠简山南才能解决问题，半晌他才问：“代价呢？”

　　简山南：“你又不是不还。”

　　“你不想控股？”

　　“一开始是想的，但是……算了，你不想让我们纠缠不清，那就全听你的。”

　　苏苑没想到简山南会放过栖草一马，悠悠地问：“看不上我们小公司？”

　　“不是，歌华控股栖草，会在之后的电站改造中省去很多麻烦。”简山南说。

　　苏苑愣了愣，想到自己还光着，说：“简山南，等我擦干了再聊。”

　　几分钟后苏苑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温润可爱，简山南知道他不能用“可爱”来形容野心家，但他忍不住。

　　“想聊什么？”简山南笑着问他。

　　苏苑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帮我。”

　　简山南枕着手臂仰靠在沙发上，正好不用跟苏苑对视。他说：“能换个话题吗。”

　　苏苑：“好，那就不聊这个。简山南，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我们既当不了朋友，也不是过去的包养关系，你以什么立场来帮我。”

　　“就当我见义勇为吧。”简山南高中就在国外读书，有的时候会乱用成语。苏苑没忍住，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杏眼下的卧蚕非常好看，简山南耽于他的笑，因此重新坐好，贪婪地看着苏苑。

　　“你这么帮我，那个男孩不会生气吗。”苏苑问。

　　“苏苑，你真正想问的是我还喜不喜欢你，对吗。”简山南的喉结微动，心下一狠，说：“我对每个睡过的人都有同样的慷慨，你不用觉得在这件事上你有任何特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