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缠绕》黑逃十二

46、第46章 有了苏苑，

　　风从坡顶灌下来，带着泥土、碎石和青草的气息，看着已经基本完成绿化的山体，蔚为壮观，树苗像军队那样行列整齐，根基稳固，呼啸的山风打着旋，仿佛正在替苏苑检验成效。简山南搭着苏苑的肩膀，“这次过后你们是不是就能接更大的工程了。”

　　等合同上的钱到位，苏苑、唐明奇这些合伙人就都财务自由了，到时候想下船的苏苑不会拦着，想继续走的就要做好从头开始的准备。

　　这个选择题很残酷，也很诱人。

　　“看看吧，要是唐明奇、冯予恬想撤，我也没办法。”苏苑说，“大不了再做几个电厂。”

　　“我们苏苑把这些人都吊得死死的，不会有人放弃的。”

　　“喂，我没吊着谁，”苏苑锤简山南的肩头，“我们是一起奋斗过的战友，这种感情你不会理解的。”

　　“生气了？”简山南问：“要不要找地方消消火。”

　　“我没那么容易生气。”苏苑看他，“到时间吃饭了，盒饭你肯定不想吃，我们去城里？”

　　简山南：“盒饭我可以啊，没那么娇贵。”

　　“真的？吃出毛病来我可不负责。”苏苑揶揄他道。

　　简山南捏着苏苑的下巴，“你对我负过一次责吗。”

　　苏苑微嘟着嘴，“咱俩彼此彼此。”

　　唐明奇看到他们亲昵的一幕，心中似有悸动，不过他向来悲观，爱情什么的也许终会消散，只有稳固的利益捆绑才能长久。他指挥着餐车停靠在一旁，不知从哪拖出来一张掉了漆的小矮桌，摆了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引起简山南的侧视。盒饭和顶级奢酒的组合确实挺新鲜，他主动走到矮桌旁席地而坐。唐明奇拿塑料杯装酒，看起来真是暴殄天物。

　　简山南这人其实挺挑食的，黄雨也惯着，人也就愈发挑剔。因此他打开盒饭才发现难度确实不小，比吃竹虫那次更离谱。油腻腻的两荤一素，笋子炒的全是肥肉，干煸花菜都糊了，还有个宫保鸡丁，简山南从不吃这菜。但他也没面露难色，用酒把这一盒都顺了进去。

　　苏苑看笑了，跟唐明奇默契对视，说：“像不像英勇就义。”

　　唐明奇笑道：“像。”

　　简山南拿着塑料杯，转头看着日落后静寂的山脉，冉冉明月悬在这个庞然大物之上，如幻如梦，广袤的大地让爱恨变得微不足道，也难怪以前喂不饱的苏苑会变得六根清净。

　　“简山南，在看什么呢？”苏苑说。

　　“在看你。”

　　“你不是盯着山吗，怎么就在看我了。”

　　简山南看着山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了你，山才是山。”他像是在对自己说，而不是在跟苏苑说话。

　　简山南笑得意味深长，整理着被风吹散的头发。

　　苏苑一滞——这是离开歌华后，与他毫无瓜葛的简山南在认可他。

　　从自己的生意跳出来，客观地、由衷地评价。

　　有了苏苑，山才是山。

　　有了简山南，苏苑才是苏苑。

　　道理他都懂，就是不愿或者不敢说出口。

　　吃完饭，唐明奇开车离开，苏苑和简山南并排走向村庄。兰姐和阿翔的房子只有一间潮湿的客房，苏苑把简山南带到客房，说：“要不少爷你回城里吧，我怕你住不惯。”

　　简山南看着那简陋、发霉又蛛网丛生的“卧室”，一丝凉意萦绕心头：“这几个月你一直都睡在这？”

　　苏苑“嗯”一声，“本来想花钱给兰姐重新盖个房子，可他们不同意，我就没再坚持了。”

　　简山南看着苏苑晶晶亮亮的眼睛，“为什么想帮他们？”

　　“可能我知道困境中被人拉一把有多开心吧。”

　　“苏苑，我想亲你。”

　　“提前告诉你，这床不结实，房子也基本不隔音。”

　　简山南：“怎么想那去了，不是说好的拿我当赌注，现在也没到兑现奖品的时间啊。”

　　“那你帮帮我。”苏苑主动攫住简山南的嘴唇，眼神湿漉漉的。

　　回吻过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就像简山南对待其他人不冷不热的态度一样。苏苑知道真实的他在亲吻时一定会像猛兽侵袭，不会这么绅士。所以他主动贴了过来，似乎向他发出某种信号。简山南一愣，双手捧着苏苑的脸后移，深深地探向苏苑眼底埋藏的欲-望，终如洪水过境，欺身压住了他。

　　床果然不结实，仅仅只是折身，都能让老旧的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简山南抬起头说：“苏苑，你也帮我。”

　　苏苑体内的欲-念让他不视不听，五感仿佛盖了厚重的壳子，一点也不通畅，几乎听不见简山南的声音。

　　“我让你停了吗。”苏苑嘟哝。

　　什么六根清净，都是装给别人看的。简山南爬上来，盯着苏苑微微颤抖的睫毛，“苏苑，只有在床上我才觉得你不陌生。”

　　苏苑主动凑近他，仰着头吻了起来。

　　这一吻缠绵悱恻，简山南发现苏苑与刚才相比，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发号施令不说，竟然还对他的技术提出质疑。以前他敢这么对自己么？简山南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表达，依偎在苏苑的身后，这次好像格外需要苏苑的安抚，哄了半天才算好。

　　苏苑摸着他潮湿的长发，“为什么不剪。”

　　“我不想剪掉爱人摸过的头发。”

　　苏苑：“未成年的小男孩？”

　　“那是我逗你的，你不是猜出来了。”简山南亲了亲苏苑的上唇和娇小的喉结，“一直都只有你。”

　　苏苑的脸色突然认真起来：“简山南，那个杜叔还会不会逼你……复婚什么的。”

　　“不会，杜黎被我安置得很好，他们要是还不知足，我手里还有简飞宇。”简山南说。

　　“那还有没有其他人会逼你……结婚？”

　　简山南：“除了杜黎她爸这一个保护伞，歌华没有其他的掣肘。”

　　苏苑：“如果你再扔下我去结婚呢，我信你的理由是什么。”

　　简山南认真思考片刻，好像确实没有办法让苏苑彻底相信他，神色苦恼地说：“那我就去死，可以吗。”

　　苏苑淡声：“幼稚。”

　　“以前趴在我身上睡觉的小男孩更幼稚。”简山南反击道。

　　苏苑说：“那你想回到过去吗。”

　　“想，又不想。被你依赖的感觉很舒服，也很快乐，但是……太短暂也太让人心痛了，就像台风过境，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寂寥。我们开始的时机不算坏，可也谈不上好，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何况你是很久之后才喜欢上的我，之前不过在配合我演戏，我看得出来。”简山南顿了顿，说：“如果对过去心无芥蒂，那现在就刚刚好。”

　　“苏苑，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和杜黎……你还介意吗。”

　　苏苑注视着他：“简山南，我还是很介意，这个结我可能永远都解不开。而且，这件事对我的伤害没有因为时间而减少半分，反而加重了。”

　　“你说我是很久之后才喜欢的你，其实也不对。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烧香告诉妈妈，说跟你的差距很大，还说我会努力。”苏苑哭了，埋在简山南的胸口，“你再给我点时间，也许不用五年那么久，可能当我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对过去释怀，也不会有什么再伤害到我了。”

　　简山南摸着他的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苏苑说。

　　“那么好朋友，你那天还给你妈说我什么了？”

　　苏苑：“说你腹肌上有颗痣。”

　　“喂，你第一天就观察得这么清楚？”简山南笑得异常温润：“原来你那么好色。”

　　“是啊，好朋友，你那颗痣很难不让人看见。”

　　“那你知道你哪里的痣最可爱吗？”简山南勾了下苏苑的鼻子。

　　“哪里啊。”

　　“那里。”简山南说。

　　“哦~”苏苑拉着长音，“那把这颗痣再含在嘴里。”

　　那晚，简山南渐渐适应了苏苑的强势，算了，也没什么，不过是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罢了。一想到苏苑在现场也是这么说一不二，简山南瞬间变得兴奋，翘首以待。好朋友就好朋友吧，现在他不能奢求太多，能这么亲密无间地待着，就算没名没分的也无所谓。唐明奇……唐明奇又睡不了苏苑，如果真有那天，把他扔在稀土矿就行。

　　简山南突然不敢想了。

　　爱情让人变得恶毒。

　　第二天冯予恬远远看着苏苑和简山南一起从村子里走出来，给了唐明奇一胳膊肘，“你怎么不好好看着。”

　　唐明奇抱臂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冯予恬：“看什么看，我是喜欢苏苑，你不也一样吗。”

　　“那你怎么不好好看着他。”唐明奇说。

　　冯予恬像只斗败的公鸡，早上抖擞的劲头悉数没了，他说：“从阿德莱德到m州，再到江城、南省，我跟他走过了栖草的前生今世，都有七、八年了，按理说是很有竞争力的对吧。可惜有人一早就占着他的心，你啊……也没戏。所以看不看的，没什么本质差别。”

　　他换上另一幅脸色，招呼道：“苏苑！简总！你们昨天睡得怎么样。”

　　唐明奇又盯他一眼。

　　简山南：“还成，就是床不结实，今天早上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