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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朋友?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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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予恬觉得苏苑越来越会插科打诨,以前那个说一就是一的人仿佛变得陌生。苏苑的脸以前就是他的晴雨表,开心了不开心了看一眼脸就知道了。实话说,冯予恬不想让苏苑承受这些重压,变成另外的人,但事实就是如此,时间没办法退回,人都是会变的。
还好,苏苑的“变”,更加实际和有用。
“你现在住在哪里?”冯予恬问道,“我们又有当室友的机会了。”
苏苑:“居无定所,出差太多。”
“那现在项目全部通过验收,你是不是要轻松点,不用每个点位都去守着了?”
“原则上是这样,但如果有突发事件,我大概是跑不开的。”苏苑喝了杯柠茶,给冯予恬夹了个虾饺。
苏苑的电话响了,他接通后听对方说了半天,然后问道:“必须要去吗?”那边的音量升高,苏苑马上安抚:“好了好了,我去还不行吗?”
冯予恬问他怎么了。
“大河要搞庆功宴,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这些场合。”
冯予恬沉思了一会儿:“你觉得简山南会不会去?”
苏苑冷滞半天,问他:“你提他干什么?”
“可能觉得你们的羁绊还没结束,随便问的,苏苑,我也祝贺你。”冯予恬以茶代酒,两人的话题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草草收场后,苏苑回住处找出唯一的那套西装穿在身上,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大概想起来什么,低着头,半天都没个笑脸。
这种低气压持续到了晚宴现场。
因为是大河的功臣,苏苑被安排到主位的右边,马伟则坐在主位的左边,到场的依次与苏苑打招呼,尽显崇拜之情,苏苑脸皮薄,很快就白中透粉了。
苏苑不习惯被这样看着,被人当宝贝一样看——他觉得那些目光的重量比项目文件还沉,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
快到原定的时间,主位还空着,苏苑心想也许他不会来了的时候,简山南和司棋款款走到现场,简山南坐主位,司棋在另外一桌。
简山南坐下前,看了看右手边苏苑的头顶,恍然若失地坐下,马伟立即给他倒了杯茶。苏苑大方地朝简山南笑了笑,“简总好,终于能不开视频会就见面了。”
说完,苏苑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就噤声不再加入简山南和马伟小声的交谈中,专注吃菜。当然,苏苑想闲也是闲不住的,还没吃多长时间,就有人来敬苏苑的酒,说他能干、优秀,要是单身的话可以给他介绍女朋友。
苏苑有礼貌地拒绝、喝酒,成了一种习惯动作。
不知不觉,他的分酒器又加了一轮酒,白酒烧喉,苏苑一直都喝不惯,简山南看出他再喝就是勉强了,因此在他站着的时候,没收了他的分酒器。再有人敬酒时,简山南用不怒自威的声音说:“苏老师喝得已经够多了,如果你们还没有尽兴,可以来找我。”
一句话,就把大家唬住了。
普通人谁敢敬简山南?
因此这桌稍微安分了点,没想到旁边那桌又开始作妖,一波波的人过来找苏苑,他们看苏苑的眼神充满崇拜,简山南无意间瞥到了这种单纯的、毫无杂质的崇拜时,心里想的是:我越来越掌控不了苏苑了。
然后他难受地明白过来:那个看见他会笑着蹦着过来的苏苑早已经消失。
简山南离席,去了洗手间。
他在那点了根好彩,尼古丁瞬间就麻痹他的末梢神经,让他的神识不那么飘忽不定。下一刻,苏苑也叼着根燃起的烟进来,起初没有看见简山南,还去了小便池,回身洗手的时候才被简山南吓一跳,用熟悉的声音说:“你吓死我了。”
他微嗔的语气,很像过去的苏苑。简山南恍惚了,试探性地说了声“宝宝”。
苏苑冲他吐了口烟,对镜接着整理着头发,用冷酷不近人情的声音说:“你的宝宝叫简飞宇,别在外面乱认儿子。”
简山南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烧尽心脏与肺腑,让他痛苦而扭曲地拉住苏苑的手:“要我说多少遍对不起你才原谅我。”
苏苑:“我没怪你,为什么要原谅你。”
简山南:“那就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苏苑:“以你我之间的关系,用‘原谅’太过了,我何德何能让简总对我道歉?”
“阴阳怪气倒是学了不少。”简山南道。
苏苑说:“别让我难办,我刚刚适应了大河,你想让我跳槽?”
简山南的眸子里有那么一瞬间充满了邪念,他想把苏苑囚禁起来,并且想到苏苑带铁链畏畏缩缩的样子。
苏苑的性格会变得温驯而柔软,在那间为他精心打造的囚笼里,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叫自己“简哥”,对自己的每次出现都感到雀跃。
而不像现在,浑身带刺又刀枪不入,找不到任何性格上的弱点和纰漏。
简山南闻到苏苑身上浓厚的酒气,猜想苏苑比平时的胆子大一点,才会出言不逊。他用看起来哀叹、追忆的神色说:“我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连声控灯都害怕,为什么啊。”
苏苑又点了根烟,“为了省钱。妈妈连病房都是没有窗户的,她不想被我看到病弱的样子,平时就关着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每次医生护士推门进来都有一道刺眼的光,而他们经常带来不好的消息,或者带妈妈去做令她痛苦的化疗。所以那些偶然出现的光亮就像吸铁石,把我最想遗忘的记忆又吸了回来,让人想起缓缓地失去至亲,本身就是一场凌迟。”
简山南小心翼翼地接收着每句话,每个字,生怕会有遗漏。
说完,苏苑长出一口气,说:“所以遗憾就是我想给的时候,给不到了。”
简山南似乎没有劝解别人开导别人的经历,只说:“你有很久没给她上香了。”
苏苑说:“你又知道了?”
简山南点点头。
苏苑再吞吐了一次烟,灭掉,问他:“那么,大老板,给我批假吗?”
简山南温柔地笑道:“批。”
苏苑的住处离大河能源只有一座桥,穿过江水,晚上能看到“大河能源”四个字如霓虹灯一样在闪烁,睡前苏苑会看它几分钟,对过去的感伤和无奈便会少一点。
应简山南的旨意,司棋负责开车带苏苑回去,他不好推脱,客气地谢了他。司棋送苏苑到楼下后,见苏苑下车,他紧随其后。
苏苑看他有话要说,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司棋:“简总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他虽然没有缺席任何一次会议,没有少看一份合同,但他已经撑不住了。我见过他眼睛突然变红,不得不躲进休息间,也见过他趴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的模样。晚上有时候会在窗前连续坐七八个小时。你知道他有多少天没有回过家了吗?三年。”
苏苑:“司棋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想让我把话说那么直白吗,我从大学起就认识简山南,还从没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模样,更没见过因为爱而不得,连觉都不想睡的他。你跟他生活那么久,应该知道他有多爱睡觉吧……”
说着说着,司棋就离题三万里了,苏苑认真听着,没什么表情,亦无反馈,他缓缓听到了简山南天崩地裂的爱,内心终于有所触动。于是突然心软道:“我可以当他的朋友,这样可以了吗?”
司棋犹豫着,在苏苑刚想收回这句话前替简山南答应了。
听说自己成了苏苑朋友的简山南,差一点就把司棋抡到外面,他踹了脚沙发,骂了句带妈的脏话。
司棋:“我要是你,就抓住这次机会,借朋友之名渗透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直到他再也离不开你这个‘朋友’。”
“自作聪明。”
“情圣回家吧。”
时隔三年,简山南终于回家,这是江城带苏苑来的最频繁的住所,闭上眼,还能看见在各个地方做-爱的两人。
第二天苏苑刚从家里下楼,就看见简山南倚着黑车,正在等他。他今天一身利落的黑色,衬衫上挽,手腕处的骨骼轮廓比肌肉更明显。他像是一笑泯了恩仇地道:“苏苑,早上好,我带你去滨市。”
苏苑觉得这一切都诡异极了,如同受惊的小兔,时刻准备着逃跑。
不想简山南说:“不是说做朋友吗,朋友开车送另一个朋友不是挺正常的。”
原来司棋那么晚都要把消息带回去。
苏苑只好落落大方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简山南给他打开了副驾的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在苏苑眼里,也是有点骇人的,简山南坐拥千亿资产,商场上生杀予夺,野心勃勃,却在这里给自己当司机?
苏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简山南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明媚地笑了。他想,无论苏苑取得多么大的成就,都是自己用心浇灌过的爱人。
朋友?最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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