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29、第29章 “你也想被

　　第一个发现苏苑异样的是冯予恬，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苏苑。

　　苏苑很快就开始干呕，两人一起到了洗手间，苏苑每干呕一次，便会牵扯着胃更疼一点，很快他就流出涔涔的汗水，眼前一片模糊。冯予恬二话没说，横抱着苏苑打车，到达最近的医院。当苏苑被推上担架车的时候，不知是痛还是伤到中枢系统，昏了过去。

　　医生问冯予恬他吃了喝了什么，冯予恬回忆了一下，问：“喝葛根水会出现很严重的后果吗？”

　　国外医生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与他国内的师兄连线才确认：“不是葛根水的问题。”

　　苏苑的验血报告和腹部B超出来了，医生深蹙着眉头，说：“代谢性酸中毒。”他说：“我建议你赶紧报警，并把你给他煮的那壶水带来，根据症状和血液分析，应该是非甾体抗炎药也就是布洛芬中毒。”

　　简山南很早就被Xriver的员工围困住，面前只有一张张和善的脸，对此时苏苑的住院一无所知。冯予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两头兼顾，就给马伟打电话，简明扼要地说了苏苑的情况，让他派人守床、办手续，“我去实验室找点东西。”

　　当他把那壶水交给警方时，看护苏苑的同事恰好看到，惊了一身冷汗：“有人投毒？”

　　冯予恬懊丧地说不出话来，只说：“我第一次知道吃布洛芬也会中毒，而且会死人的。”

　　那同事义愤填膺，“到底谁跟苏老师有过节？竟然想要他的命！”

　　宴会厅里，出现热切的讨论声。

　　不经意地，简山南听到了苏苑的姓名。他继续听下去之后，脸色煞白，一边向马伟打听是哪个医院，一边飞奔到停车场，让司机加快速度。

　　马伟说：“也不知道谁这么恶毒，给苏苑的水壶里放了过量的布洛芬，现在医生紧急处理了一下，人看着比刚才有点血色，但还晕着。”

　　简山南：“限你二十四小时抓住这个人，否则Xriver的人全部滚蛋，包括你。”

　　“欸……好好，可我们不是警察，怎么查——”

　　简山南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

　　他跟苏苑还真是八字不合，只要凑到一起就有坏事发生。

　　苏苑的病床前围了很多人，一看简山南满脸幽寒地到了，全都被他吓跑，简山南关上病房门，坐在病床旁边，定定地看着面色依然痛苦的苏苑。他面无表情，拿起苏苑没有扎针的手。

　　苏苑的手修长白皙，如若无骨，让简山南想起第一次拉起这双手的感觉。

　　那感觉好像苏苑抓不住任何东西。

　　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静谧的病房，窗外绿树依依，风势很浓。

　　简山南把窗户关上。

　　简山南用纸巾擦了擦苏苑的额头和脸颊上的汗，刚擦完，又冒一层。

　　医生过来说：“家属不用担心，苏先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简山南谢了她。

　　苏苑的身体一定很痛，不然不会流这么多冷汗，都这么疼了，你是可以向我撒娇的。

　　为什么苏苑一定要长成无坚不摧的模样，他为什么要从自己的怀里独立出去？简山南不予理解，“你看，你照顾不了自己。”

　　苏苑捂着肚子，侧躺到另外一边，背对着简山南。

　　“跟我回去吧，国内也有我们的光伏电站，你想去哪个城市都行。”简山南看着似乎变瘦的身影，有些沮丧地说。

　　“现在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了，苏苑，不会再出现别人强迫我的这种事。我向你发誓。”简山南的头垂在床边，“相信我好吗？”

　　苏苑睁开双眼，迷茫地看着窗棂，“我知道Xriver对我最有敌意的人是谁，但是放了他吧，我会跟你回去。”

　　简山南以为听错了：“你跟我回去的条件就是放了那个差点要你命的人？”

　　“对，简哥，有些结果在我们做某些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他是谁？”简山南似乎不想放过他。

　　“知道他是谁和我会跟你回去，你想要哪个结局。”

　　苏苑忽然干呕，这次吐出的是褐色的血渣，委实吓到了简山南，直到医生解释这就是好转的信号后才放下心来。

　　“你真的会跟我走吗。”简山南问道。

　　苏苑施施然地说：“我回去，但我不谈恋爱。”

　　简山南觉得苏苑还是幼稚，于是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反正先把人骗回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想听听给你准备的职位吗。”

　　苏苑：“你说。”

　　“歌华总部的生态修复工程师，工作就是审核各分公司的环评报告、制定生态修复标准。以后整个集团的生态修复工作全部由你来统筹。”

　　苏苑：“我这算在走捷径吗。”

　　简山南：“当我知道你用菟丝子解决重金属问题时，我就在考虑了。”他再次擦拭苏苑的额头，“就算我们今后只是上下级的关系，我也ok，放心了吗？”简山南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要把这句话的重量敲掉一些。他自己也不信。

　　苏苑：“你只要不让身为下级的我帮你看孩子就行。”

　　简山南很久没听到苏苑的笑话，所以哑然笑了笑，“抚养权不在我这，没人逼着你看孩子。”

　　苏苑说完又翻身回去，其实泪水已经濡湿枕头，“简哥，你回去休息吧，冯予恬会守床的。”

　　“你现在的男朋友是他吗？”简山南说，“毕竟都住一起了。”

　　“算是吧。”苏苑说，“从阿德莱德再到这里，挺不容易的。”

　　简山南：“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

　　苏苑：“是谁说上下级关系都可以的，现在又来问我男朋友干什么。”

　　简山南：“没有，只是觉得你走到哪都有慰藉，挺厉害的。”

　　苏苑看着简山南低头擦他额头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他想让简山南离开，但他知道简山南不会主动走。于是他开口了——“我那天骗了你，说是第一次做但其实早就做过。温善、纯良、无害也都是装出来的，因为你早就成了我的目标。”

　　“看着我的眼睛。”

　　“不看。”

　　苏苑艰难地坐起来，到洗手间吐了口褐色的血渣，捂着胃再次痛苦地躺下去。

　　简山南见状直接道：“苏苑，你爱回不回，但害你的人我一定要弄死他！”

　　苏苑闻言埋在被子里，他有点想念过去的简山南，温和、优雅、气定神闲地面对所有事情，可他现在睚眦必报、同情心全都泯灭、狠戾果敢……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他有个暑假在歌华当董事长秘书时，司棋给他讲了不少简山南的趣闻。比如睡不醒觉，给爸爸写信，找不到教室，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是捐款最多的那个。

　　从别人只言片语拼凑的简山南，大抵就是叫自己“宝宝”的那一位。

　　可是，在矿山揍坤爷、为了得到保护伞接受联姻并生子、不需要了就离婚给抚养费的这个人，苏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他可以跟现在的简山南寒暄两句，问他早上吃了什么，但问他你为什么要结婚……就算了吧。

　　马伟调取了那个时间段所有的监控视频，好在Xriver摄像头全覆盖，能清晰地看到周品茂在苏苑回来前进入实验室，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人生地不熟的，简山南没带保镖和打手，就随便让马伟找人把他捆了。询问的过程只有简山南，当他知道周品茂就是江大学生时，简山南才明白苏苑那句“有些结局在做某些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山南给了苏苑本不属于他的学籍，又因为友好学校的关系到了阿德莱德。最终完成华丽蜕变，远比他在滨大能够取得的成就要高。

　　而正统江大的学生，知道苏苑和简山南之间的情人关系……蔑视一切。

　　“周品茂，对吧，”简山南问他，“当初你为什么不申请阿德莱德。”

　　“我申请了，但我绩点不够高。”

　　简山南“哦”了一声，“所以苏苑是比你学习好吧。”

　　“但他来路不正，全是歪门邪道！跟他当同学让我觉得恶心！”

　　简山南：“你也想被我睡？”

　　周品茂有点无语地看着他，“我不是gay。”

　　“哦，所以苏苑是gay恶心到你了。”

　　周品茂觉得就算说一天他也不可能说得过简山南，所以央求马总让警察把他带走。马伟和简山南目送他上了警车后，马伟抱臂观察了简山南一会儿，然后说：“别把苏苑带走行吗，m州的这么多事情都需要他。”

　　简山南仿佛被吓着了，“你……怎么……”

　　“从你把所有人都叫走，只跟苏苑开会的时候就有怀疑，再到今天，你誓要找到投毒者的样子……就猜到了。”马伟说：“以后开会我都带着苏苑，每个月你都可以看到他，Xriver也欢迎您来视察工作。但是我们再也找不到比苏苑更好的专家了。”

　　简山南：“你安排我？”

　　马伟：“不敢，我只是建议简总能够实事求是，体量Xriver。”

　　马伟问完那句话之后，简山南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马伟，像是在看外面的街道，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马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简山南忽然开口——“你知道日思夜想到底什么状态吗？”

　　“不想醒过来，因为清醒的世界没有他；不想睡觉，因为不能抱着他。只有在喝某种特定的酒，醉到某种程度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的影子。现在你说让我放弃这个人，你想让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