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28、第28章 “捆着我，

　　周品茂听到大老板简山南把苏苑单独留下后，瞬间想起那篇很古早的八卦，也确信苏苑来Xriver确实是简山南安排的。

　　虽然现在的苏苑专业素质确实不错，但他的学籍是偷来的，阿德莱德也是因为简山南才去的，更不要提Xriver——这个大家挤破头都要争抢要加入的公司。

　　苏苑睡了简山南，所以级别比他们每个人都高，这种裙带关系最令人不齿了！

　　上个月他熬夜做了一个月的实验方案，因为苏苑一句“数据口径不对”就被打回来重做。简山南安排进来的外行，凭什么一句话就能否掉他一个月的成果？

　　他决定给苏苑点颜色看看。

　　中午苏苑要回公寓休息，会提一大壶冯予恬给他煮的葛根水或者陈皮水回来上班，其实这壶提起来挺重的，冯予恬会帮他提到公司楼下，苏苑不满道：“我就不能不喝吗？”

　　“喝了经脉一通，你才能答应我。”

　　“你自己听听这说的像话吗。”苏苑接过保温壶，逆着阳光打量着冯予恬，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辜负别人，于是：“晚上再说。”

　　冯予恬大喜过望，高兴地在大门口直挠头。

　　苏苑用余光看到他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模样，笑意在脸上蔓延，直到他低头看到一双黑色皮鞋正对着自己时，那笑意还清浅地在脸上待着。

　　他顺着那套修身挺括的西服向上看去，笑意瞬间凝结成冰。

　　简山南正低头不语地笑着，露出的虎牙让那笑多了几分天真，这个毫无芥蒂的笑，好像过去从未发生任何事情。

　　那个嘴上说不是非苏苑不可的人，又傻乎乎地追了过来。

　　苏苑落落大方：“你把头发剪了。”

　　简山南轻笑：“苏老师观察细致。”

　　苏苑的路被他完全挡住，看见这一幕的员工都八卦地伸出头来。

　　“你……坐飞机累不累？累的话明天再跟马总他们开会吧。”

　　简山南笑道：“你安排我？”

　　苏苑只好侧身往上走，楼梯间逼仄，苏苑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到了简山南，细软的头发也蹭到他的耳根。

　　简山南的呼吸渐弱，下意识地拉住苏苑的手腕，“你是这里的专家，不带我去看看电站？”

　　苏苑甩开他的桎梏，“如果简总想的话，等我放东西，去哪些电站最好您亲自跟马总商量。”

　　报恩，您。简山南笑得不自在，但他知道很快自己就会在苏苑面前露馅，就踱步去找马总了。

　　苏苑的眉心暴跳，喘着粗气来到实验室，给周品茂他们交代了下午的实验安排，只拿了个笔记本就匆匆离开。

　　到一楼时简山南和马总背对着自己聊天，听见楼梯响动，简山南不经意地看了苏苑一眼，说：“苏老师下来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马伟嗔怪：“苏苑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老板等你？”

　　苏苑半鞠了一躬，说：“对不起，简总。”

　　简山南撩起眼皮睨着他，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入他的眼一样，给马总说：“其实我跟苏老师以前就认识，他刚读大学的时候。”

　　马伟“啊”了一声，“一定是歌华给学生发奖学金的时候认识的。”

　　简山南口气懒懒：“不是。”他看着苏苑：“我们怎么认识的？”

　　苏苑呆立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简山南这几年变化很大，以前他一眼就能看到底，简单纯粹，而现在……简山南变得阴郁、攻击性强，从他这两年做过的事来看，苏苑早就不认识简山南了。

　　“你喝酒的时候认识的。”

　　“我那天喝酒了吗？”简山南玩味地审视着苏苑。

　　这时秘书说车准备好了，马总这才找到理由把这两个奇怪的人拉走，本来马总是要坐在后排的，可是简山南要求苏苑坐后排，马总就只能坐在副驾。

　　路上，马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简总，您那么多产业，怎么想起我们这小庙的？老简总也从来没有过来视察过。”

　　简山南偏头紧盯目视前方的苏苑，看见他没被时间磋磨过一点的脸，还有夕阳中长长的睫毛，他慢斯条理地回马伟：“m州以后是歌华重点培育的地区，好的资源，好的项目，歌华都会向你们倾斜。”

　　马伟说了句实话：“可是m州的光伏电站已经饱和了，呃，简总您在逗我。”

　　简山南：“我们几乎包揽了这个地区的所有光伏电站，这确实能摊薄单位运营成本，在招投标和土地获取上也能形成规模优势。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正在把全部筹码压在同一条航线上——如果政策风向变动，或者出现一套我们无法跟进的技术路线，这些电站就会从护城河变成负担。”

　　马伟并没思考那么深刻，他看简山南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在发光。

　　苏苑煞有其事地转过头去，“那你想怎么做？”

　　“光伏这种清洁能源虽然环保，但其发电的稳定性依赖天气和储能技术，所以我可以在m州的传统能源上施展拳脚。”简山南说，“到时候说不定要天天待在这里。”

　　苏苑在心里叹了口气：“煤、石油、天然气、矿山……分别被几家财团垄断，水很深的简哥。”

　　简山南若有所思地看了苏苑一眼。

　　这声“简哥”确实不在苏苑的计划之内，当然也把马伟吓了一跳。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简山南问苏苑。

　　“在国内，你才是地头蛇。”苏苑说，“何况你在m州的清洁能源已经做到最好了。”

　　简山南：“是吗？”

　　苏苑点了点头。

　　简山南在马伟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偷偷将手指插-入苏苑的指缝，忘情地摩挲，整个人吊着的那口气也落了下来，苏苑看在马伟的面子上没有发作，趁简山南不备，用指甲使劲抠着他。

　　下车时，简山南的右手手背上多了条红痕，苏苑赶紧走到马总身旁，跟简山南隔开。马总走去瞭望台去拿望远镜了，只留他们二人站在光伏板下。

　　简山南看到那些菟丝子，与宿主相互纠缠，到老，到死。

　　“你好像很喜欢用这种植物。”简山南说。

　　苏苑：“可能……它跟我某个时期的状态一样吧。”

　　“那为什么不永远当下去。”简山南说，“捆着我，绑着我，把我吸干。”

　　苏苑：“那样的我对谁有用呢？”

　　简山南不予理解：“你不需要有用，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就行。”

　　“待在你身边干什么？看你结婚，帮你带孩子？”苏苑说。

　　“你还是介意，对吗。”简山南伸出胳膊，在苏苑的腰间收紧。

　　“简哥，我在这里，你在国内，我们互不打扰，不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吗？再继续下去你想得到什么呢？”

　　简山南看见马伟远远走来，收回了抱着苏苑的胳膊。

　　他很小声地说：“苏苑，我想从你那里得到的东西很多，我要看你受不受得住。”

　　苏苑暗骂了他一句，就用标准的笑脸迎接马总。

　　这片电站是m州最具有代表意义的，在这片电站之前，歌华在m州的所有业务都像是零星签下的租约，没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而它落成之后，整个区域的能源供给、电价谈判、生态政策，忽然有了一个共同的参照系。它像一根锚，是最早被钉进海底的那根——此后所有的浮标，都以它为圆心校准方向。

　　电站落成之前，这片地是荒漠与退化牧场的交界带，几乎没有任何经济价值。而现在，光伏板下长出了五年前已经消失的禾草，土壤的有机质含量翻了一倍。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某份报告里，它是m州唯一一个被标记为“工业用地与生态恢复兼容”的案例。它不再只是发电设施——它变成了被复活的生态样本。

　　简山南听着这些内容，忽然说：“这里面也有苏老师的功劳。”

　　马伟：“那当然！”

　　简山南：“你果然长大了，苏苑。”

　　下午回到公司的时候，苏苑三步并做两步就到了实验室，打开冯予恬烧的葛根水咕咚咕咚喝了很多。

　　他喝完了大半壶，才想起这壶水今天比平时要凉——冯予恬通常会在出门前就热好，但今天是周品茂端上来的。苏苑没有多想，把壶放在桌上，转身去看那排培养皿。如果他低头再看一眼那壶水，会看到水面上浮着几粒极细的、比芝麻还小的白色粉末，还没有完全溶解。

　　然后他静静地发呆，看着一屋子被自己改良过基因的植物，很想去乡下找个地方，找一片地，不被世俗打扰，过一辈子。

　　他再也不想面对简山南犯浑似的提问。

　　简山南还活在那年的六月二十一号，而自己早就往前看了。

　　这次给简山南的欢迎宴会选择了州府最奢华的酒店，Xriver这次也是大手笔，直接租下宴会厅和一层房间。无论是管理层还是技术人员全被邀请到，一睹大老板的风采。

　　倾珠卸玉似的流光从水晶灯蔓延到地板，各种摆件、门锁、甚至植物都微闪着光，繁华极尽。Xriver的所有人均盛装出席，苏苑穿着从国内带来的西装，一到场简山南就盯住不放了。

　　苏苑穿西装的样子，简山南只看过一次。那套深灰色西装是他让人送的，尺寸发过去的时候苏苑报了肩宽，但实际穿出来还是大了一截。苏苑站在落地灯旁边，西装外套半敞着，衬衣领口松开了一粒扣子，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皮肤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简山南看着他，想说“还是不太合身”，但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因为不合身也好看。

　　苏苑忽然捂住了胃，痛到捶着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