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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想起几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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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苏老师!”公司前台也是华人,看见苏苑热情招呼。
冯予恬笑道:“看见帅的就移不开眼。”
前台笑他:“你不也是。”
苏苑赶紧快走了几步,准备爬楼梯到三楼——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忽然,马伟的秘书通知苏苑到一楼大会议室开会,苏苑指了指自己:“我去开什么会?”
“这是大老板的提议,他不想每次只跟高管开会。”
“这样啊,谢谢段姐。”
苏苑还是第一次到这个会议室,平时他不是在电站就是出差,这回也是赶上了。然后苏苑就脊背寒凉地决定要走——Xriver是歌华的,大老板……就是简山南。他刚要抬腿离开,马伟就把他叫住了,“苏苑,快过来坐这。”苏苑看了看留给自己的位置,在最右边,对简山南来说就最靠后,还是有挡住自己的可能的。
苏苑看到会议室陆陆续续来了许多项目经理,其中还有冯予恬,立刻就放下心来——会议室已经坐不下了,许多人只能站着,乌泱泱的,更好藏了。
冯予恬就站着,打算一会儿跟简山南对视。
马伟抬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便让所有人坐好站好,规规矩矩的,不要惹乱子。
众人点了点头。
秘书提前进入网络会议,等待简山南上线。
简山南的屏幕打开了,却只有黑影,应该是简山南的秘书给他把电脑端过去。
马伟见怪不怪。
当屏幕不再晃动,光亮缓缓进来后,简山南那张俊美的脸便出现在屏幕前,可能被此阵仗吓到,“嚯”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让马伟汇报这个月的情况。在说到植被修复和改造上,马伟说:“我们的专家非常尽职尽责,基本上对每个光伏电站的植被提出了解决方案,目前看来,效果非常好。
简山南:“这回专家应该在了?酒瘾好了?”
苏苑心里一惊,人仿佛定住了,简山南点的人好死不死正是自己,他看到自己会怎么反应?在这么多同事面前丢人吗?虽然现在的他躲在众多人头里,一旦让他露脸,后果不堪设想。冯予恬也感受到苏苑的紧张,朝他使了个眼色。
这个使眼色的人简山南好像在哪见过,他目如鹰隼,聚精会神,盯着那人不动,最后唤醒了记忆的某个角落——他是冯予恬——祁见川曾把他的资料送给自己。
植被修复……苏苑的专业。
简山南的眉宇间突然出现淡淡的波动,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好像没弯,他轻咳一声,压制住翻滚而来的激动,又问了一遍:“专家呢?让我看看。”
几名高管和其他参会人员纷纷向苏苑看过来,让简山南瞄准那个角落。
苏苑重压之下举了个手。
简山南笑了:“没看清。”
马伟觉得苏苑今天有点诡怪,见大领导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当成儿戏?直接喊道:“苏苑,快站起来,别让简总等着。”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简山南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狂跳,他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见到苏苑,也没想到苏苑竟然真在他鼻子底下待了这么久。
那么,给自己矿山周边放改良菟丝子的也是他。
只放姓简的矿山。
简山南咬着牙关,盯着苏苑的位置,看他缓慢地起身,然后转身正对着简山南,说:“简总,你好。”
简山南看似淡定地“嗯”了一声。
苏苑赶紧坐下。
马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立即让几个经理汇报新开发的项目,简山南听得还算认真——对一个刚刚失而复得的人来说。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简山南说:“苏苑留下,其他人可以散会了。”
冯予恬立刻就嗅到了危险,可他不能发声,起码不能告诉其他人苏苑与简山南的关系,于是被人群涌着出去了。
秘书把门关上。
“苏苑,转过身来。”
苏苑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衣和牛仔裤,袖子上挽,露出白皙清瘦的小臂,与他大学那会儿并无二致。苏苑的脸白净乖巧,是逆来顺受、想让人欺负的脸。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屏幕,不卑不亢道:“简总把我留下,为什么?”
简山南太阳穴上的血管突起,恰好在在垂落的一缕发丝旁,不仔细看会忽视掉。他言笑晏晏:“几年不见,你长大了,都可以为我分忧解难了。”
苏苑沉静道:“简总还有什么想说的?”
简山南忍着不要发火,但他真的想把眼前这个像手办一样的小人掐死,这样就没人能让他产生波动了。
简山南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湿润,故作顽强:“苏苑,你想回来吗。”
苏苑摇了摇头。
“为什么?”
苏苑不知道为什么,又摇了摇头。
“是为了躲我,对吧。”简山南笑着说。
苏苑一愣,使劲掐着指腹,很疼,都快掐出血。
简山南道:“你就那么自信,觉得我简山南非你不可,是吗。”
苏苑没有提六月二十一号简山南的跟踪和失态,给他留了面子:“是我想太多了,不该这么自恋,那我……可以走了吗。”
简山南磨了磨牙,如果苏苑就在他眼前,他一定把他干到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个第一天就和他睡了五次的小鸭子。
让他泣不成声地求他回来?不可能。
“苏苑,还有件事我想问你。”简山南平静地说。
“什么事,你说。”
“为什么特地回国,帮我解决大麻烦。”简山南说。
他指的改良菟丝子的事。
“算我报恩吧,以前……你确实帮了我很多。”苏苑认真回答。
“报恩……”简山南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一笑,屏幕倏地暗去,一切恢复死寂,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苏苑垂下头,半晌没有动弹。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苏苑形单影只地站着,寂寥而无助。
他突然很小声地说:“因为我爱过你。”
苏苑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四下看了看,鼻尖有点发红。他想纠正——不是“爱过”,是“还在爱”吗?他不知道自己该用哪一个词。他只知道说出来的时候,胸口闷了一下。
苏苑无措地又站了一会儿,才推开会议室的门,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在旁边等待的冯予恬一脸焦急,问道:“他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说难听的话?”
苏苑一一摇了摇头。
冯予恬:“那你们聊天气吗?”
苏苑笑了,往楼梯走去,说:“这的天气有什么好说的。”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简山南真的跟他聊天气,那反而说明他放下了。简山南没有聊天气——他问了“你想回来吗”。
冯予恬还在紧追不舍,“苏苑,你想回去了?”
苏苑停下,认认真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对,他来这么远的地方就是为了躲简山南,但如果简山南已经走出来了,回去可以当他的选择项。
但不代表他会回去。
“我暂时不想,只想在这好好工作。”
冯予恬眉目终于舒展开来,“那今天呢?”
苏苑:“不行!”
司棋再看见简山南的时候,他已经把酒店里能砸的全砸了,披头散发,汗湿后背,活像个男鬼。
司棋赶紧问他怎么回事,如果分公司有问题那就撤了,犯不着大动干戈。
简山南说:“我找到苏苑了,就在刚刚的会议室里。”
司棋好像没听明白:“苏苑在Xriver?他做什么?”
“光伏电站的植被修复,”简山南坐在床脚,捂着脑袋,“矿山旁边的重金属污染也是他解决的……”
司棋迅速厘清了目前的情况,还是不能理解:“不是,他为什么要在歌华工作?等着被你发现吗?”
简山南挑起眉毛。
“还有,用那么精妙的方法只为救你的声望,他还没放下你吧。”
简山南“嗯?”了一声。
几乎是迅速就恢复理智,马上约理发师过来把头发简短,这一折腾就后半夜了。他还是睡不着,让前台给他送了几桶冰块全倒进浴缸,放水后他闭着眼躺了进去。冷气寒彻心肺,凄冷有如坟墓。简山南尝不到地狱之火的滋味,便要走另一处看看。
他坐在浴缸边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想起苏苑刚才在会议室里说“报恩”——他用了那两个字,像是要把所有关系都清账。简山南觉得可笑,因为他欠苏苑的东西,他永远算不清楚。
现在他已经没有掣肘了,杜显华得到了他想要的,为了杜黎和他外孙,也要维系歌华表面的和平。坤爷重新回承启堂当他的黑-道,看在前些年经营矿山让他有花不完的钱,坤爷发誓不予追究简山南辱他人格和肆意殴打,简山南不想脏自己手的时候,还要祸水东引,让他坤爷去冲锋陷阵。
这世界有了人,才成了地狱。
所以他简山南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得到无数个比苏苑还乖巧可爱的男孩,可他为什么还是想不开?
不想让苏苑开始新生活,不想苏苑被别人碰。
冯予恬睡过他了?
想到这里,简山南就觉得自己质壁分离,实在没办法继续再思考下去。
冰块渐渐消融,带走了更多温度。
简山南终于开始哆嗦。
刚刚恢复的半分理智又被冲散,这回他把浴室里能砸的都砸了,玻璃飞过时,划破了他的手臂。
他简山南这辈子吃的苦全是苏苑给的!
简山南亲自买了到m州的机票,只给司棋说了声他要出差,时间不会短。
司棋看着他的身影,想到隔了这么长时间,他才知道苏苑就在歌华工作,一定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简山南坐在候机室里,手里没有公文包,没有电脑,只带了一部手机。他看着登机口屏幕上的“m州”两个字,想起几年前他在滨市的会所里第一次看到苏苑——那个人从方格后面探出头来,说“我叫苏苑,草字头下面一个死”。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消遣。
现在他正飞越太平洋,去一个苏苑可能已经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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