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15、第15章 “我要文静

　　简山南悲戚地心想，他今天冲动什么？

　　不过，想在江城、想在简山南的眼皮下藏人，属于痴人说梦，简山南让杜叔和坤爷分别派人搜查，还闯入周远名下的几套住宅，想离开江城的无不要被警察里外搜寻。简山南微微张口，就是江城的全城警戒。

　　这次警方的行动声势浩大，却没有由头，许多居民怨声载道，连黄雨都说简山南这回欠了杜叔不少人情。

　　对此简山南只是冷声说了句“我会还的”。

　　然而三天过去，依旧没有消息，听着四处过来汇报的声音，看着那些人沮丧的神情，简山南这才确信，苏苑真的失踪了。

　　一想到苏苑有可能遭受的折磨，简山南的眼底都红了，他连续几天没有吃饭，机械地处理公司事务，魂魄尽失，如僵尸般开完一个又一个会。

　　简山南因为过度劳累在休息室睡着了。

　　苏苑第三天在小床上惊醒，一切仿佛都不一样了，他看着自己稍显稚嫩的手，还有没完全长大的脚丫，腾的一声就从床上滚落下来。

　　“小苑，快来吃早饭，子林，你也快点！”

　　是……妈妈的声音。

　　他站在床上看着窗外，竟然是稍显老旧的家属区，路过的邻居神采奕奕，年龄仿佛小了十岁。

　　周远真的带他回来了。

　　他推开门，外面竟有微光闪烁，在逆光中，苏苑见到剪了利落短发的妈妈，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她脸颊瘦削，眼神明亮，看见苏苑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笑了，“小苑，你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漱，让莫子林别总占着厕所。”

　　苏苑很久没抱过妈妈了，想念驱使他不去分辨是真是假，而是紧紧地抱着她，感受她心脏有力地搏动。

　　“妈妈我很想你。”

　　“妈妈也想你。”

　　她这时刚刚确诊淋巴癌，已经化疗了几次，苏苑记得非常清楚。

　　“一大早搞这么煽情干什么？”是十五六岁的莫子林，手上湿乎乎地就坐在餐桌上。苏妈莞尔笑着，把苏苑推到了座位。

　　苏苑坐下后，看见莫子林一脸鬼祟，小声说了句“死变态”。

　　莫子林好像听见了，瞪了苏苑一眼。

　　这时传来了叩门声，苏妈打开门后，苏苑见到了那张让自己眼晕的脸：周远。他给苏妈打了声招呼，“阿姨，我来接苏苑去上学。”

　　苏妈忍不住夸他：“听你妈说，你都自己买车买房了，怎么做到的？带带我家子林。”

　　周远：“就在家炒炒股……”

　　苏妈啧啧了两声，指着莫子林说：“瞧瞧别人，再看看你自己，人家才十八岁！”

　　“姐！你答应我有小苑在的时候不许训人的。”莫子林委屈道。

　　苏苑不想理周远，没给任何表情。吃完饭，苏苑背着书包，直直地看着前面，问周远：“你用的什么手段，催眠吗？”

　　周远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小苑，你又胡说什么。”

　　苏苑稚声稚气地说：“你有恋-童-癖？”

　　周远立即：“没有啊。”

　　“那你从我十岁的时候就开始表演是为了什么？能不能调到我成年，而且要高考后，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苏苑相信周远一定能做到。

　　忽然，天地旋转，星云斗转，苏苑像是看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从手中溜走，而他则被时光赋予了更加成熟的身体。身边的周远则变得阴郁沉稳，跟他和简山南在证券公司看到的一样。

　　那些被他跳过的时间，像电影的快进镜头一样从他眼前掠过——高中的试卷、妈妈的化疗、莫子林的消失、会所那个逼仄的格子间。他没有停下来看，因为他不想再看一次。

　　苏苑问他：“我高考刚结束？”

　　周远“嗯”了一声。

　　周远带他看了几个房子，说：“如果你留在滨市的话，可以在里面挑一个。”

　　苏苑：“我为什么要住你的房子？”

　　周远不知如何回答，看样子有点傻，根本搞不懂恋爱该怎么谈。

　　苏苑忽然问道：“今天多少号？”

　　周远：“六月二十一。”

　　听到这个数字，苏苑像被点了穴似的跑远，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说了个几十公里外某个农家乐的地址，司机说他要返程费，苏苑什么都依他，司机才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今天是简山南来会所的日子。

　　他求老板一定要让他进去。

　　外面的风景变幻几次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距离简山南到会所还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苏苑向老板诉说着家门不幸，还有自己那颗上进的心，希望老板网开一面，让他能进去兼……个职，对，兼职。

　　老板看他长得还算漂亮，当晚就留下了。换衣服的时候，苏苑听见醉醺醺的简山南给老板说：“我要文静、干净、好看的。”

　　苏苑腹诽：竟然还是个颜控。

　　他眼见简山南推门进去，几乎把自己的脸贴在了老板眼前，就差喊一声“选我选我”。

　　老板无语，硬把他塞了进去。

　　简山南喝多了酒，人好像跟初见他时不大一样，他的醉眼在每个方格后打探，迟迟没有落下马鞭。

　　他刚想说算了，就被忽然露出的脑袋吸引了注意力。那是张俊美秀丽的脸，像是天外来物，格外可爱漂亮。本不抱任何希望的简山南立时用马鞭敲了敲他的方格，苏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三天没有看见简山南了，此时无论是梦境还是催眠，他都想好好看看他，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可以。苏苑跟在他后头，自报家门，说：“我叫苏苑，草字头下面一个死。”

　　简山南回身，快速扫了眼苏苑：“你为什么要干这个。”

　　苏苑的回答并无二异，“攒学费。”

　　“哪个学校的。”

　　“滨大。”苏苑说道，“你……叫简山南吗？”

　　简山南警戒地说：“你怎么知道。”

　　“我……我想跟你说要小心坤爷，不要跟他走得太近，还要注意中升路和信证券的周远，他将来有可能做空你的股票。”

　　知道简山南和坤爷关系的人不算少数，所以第一条他可以当这个小孩在乱说。

　　但是和信证券，在歌华坐了几年的庄，这不可能是他这种段位能知道的。

　　“苏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即使是在梦里，也想让你过得开心幸福，不被烦恼缠身。

　　苏苑伸出手，摸了摸简山南的鼻尖，触感好真实。

　　简山南都惊呆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苑：“我想……我……”

　　他语无伦次的时候，周远从简山南的身体里穿了出来，刚才有真实触感的简山南像缕轻烟消失了。

　　苏苑心里不好受，他太想他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困在这里。

　　他怨怼的眼神像把利刃，好像誓要把周远活剐，周远则不徐不疾地牵住他的手，“小苑，你的学费我可以承担，你为什么还要来这种地方？”他的语气是平的，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责备，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明明可以干干净净地活着。”

　　苏苑冷笑：“他从来不觉得我脏。”

　　周远：“他只是不说而已。”

　　苏苑就跟他不欢而散了。

　　第二天周远依旧站在门外，用蹩脚的语气说：“我想带你去约会。”

　　苏苑心想幸好周远这死变态不会谈恋爱，否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莫子林挡在他和苏苑中间，伸胳膊拦住，周远大手一挥，莫子林也如尘烟般消失了。

　　“放我回去吧，我跟你相处的时间越长，看见你的短板就越来越多。”苏苑诚实道：“如果你那天没有强行带我走，没准我还能教教你什么叫恋爱。”

　　周远冷冷道：“我知道你重欲，怎么，等不及了？”

　　苏苑立即给嘴拉了个拉链。

　　不过周远理解的约会可真够无聊的，烛光晚餐外加鲜花玫瑰，河边漫步妄想得到初吻，苏苑都快无聊到睡着了。

　　这么好的地方，可惜了，他跟简山南能把这玩烂。

　　突然，远在天际的地方传来沉闷的女声：“……药效……”

　　苏苑跟周远尴尬对视一眼，苏苑笑道：“原来真是催眠，连你也是假的。”

　　难怪周远不会在这个梦境里对自己怎么样，因为这是苏苑的梦。

　　药效结束之前，他还想看看他的模样。

　　苏苑轻轻挥手，周远也消散了，他轻轻念着简山南的地址，只一瞬那公寓就立在苏苑眼前，他还记得道道关卡打开的样子，当时苏苑问他家里是不是有金子。

　　现在他知道了，金子就是简山南。

　　他到达简山南的楼层，在外按下门铃。

　　简山南穿过道道关卡，径直走到苏苑面前，表情微动，“你就是那个草死。”

　　“是苏苑。”

　　“你怎么找来这里的，是简水汐告诉你的地址吗？”

　　简山南还想问更多的问题，苏苑就抬起脚箍住了他，在他的胸膛猛吸了一口，苏苑仰着头，想要亲他，简山南却掌握了主动权，主动叼住苏苑的唇珠，舌尖深入与他细细地碾磨。梦果然没有逻辑，不讲道理。

　　不过就算再选一万次，他还是会在六月二十一日的晚上，在偏僻的会所里与简山南相遇。

　　梦里，简山南问他：“你到底在哪啊苏苑，能告诉我吗？”

　　苏苑流下一滴泪：“我是捂着眼睛来到这的，没有坐电梯，周围很安静，有茉莉花香，室内是我老家的装修。

　　简山南骤然惊醒，心脏还在狂跳，枕头是湿的——他不知道自己哭了。他撑坐起来，盯着天花板，把苏苑在梦里说的那三句话又默念了一遍。捂着眼睛来的、没有电梯、茉莉花、老家的装修。他颤抖地抓起手机打给杜叔，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