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16、第16章 “因为宝宝

　　简山南这辈子遇到的困难很多，解决的问题更多，所以“无力”对他来说是个很小众的词。他那时在国外读高中，身边很多权贵之子。他们对打着“江城私生子”标签的简山南嗤之以鼻，说他跟他的妈一样幻想登云梯，这些简山南都忍了。有次游泳比赛，他的短裤被人剪坏了，不得已只好穿着自己的平角内裤出场，破了学校的记录，从水中跳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被他那难以忽视的大震惊了。当天就因为这次插曲收到不少情书，有男有女，甚至连看不起他的公子哥们也对他另眼相看，最后有的竟也成了半个朋友。

　　有一位叫姚安的，家里就是做建材的，南方绝大多数的市场和店铺都属于姚家，当他接到简山南的电话后还有点不敢相信：“简大南！好久不见！”

　　简山南省去寒暄，似乎灵魂抽离般复述着苏苑的遭遇，问他：“我这有人能画出他们家的大致模样，你能因为这张图确认是哪一家装修公司做的吗？”

　　姚安察觉出简山南的失控，告诉他：“我可以试试，因为如果只是在江城的话，难度没那么大。”他劝慰简山南：“没事，人会找到的，早点把图发给我就行。”

　　简山南“嗯”了一声，挂断。

　　他回身踩着莫子林的手，碾了一下：“速度再快一点。”

　　莫子林的姿势不算雅观，是撅着屁股在地上画的。

　　因为简山南让他一直跪着。

　　莫子林现在做到了承启堂分支的小头目，但只要是坤爷的人，全在他简山南的掌控之下——管他是不是卧底。

　　莫子林被踩着手，疼得厉害，但他没有缩回来。他想起苏苑小时候也是这样趴在地上画画的，画的是一棵树，说是要给舅舅看。他在想：如果苏苑不见了，这张画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东西了。

　　莫子林虽然受了莫大的屈辱，但事关苏苑的生死，他不能掉以轻心。时间分秒走过，莫子林凭借记忆画出了他和苏苑一起长大的家。虽然看起来他的简笔画是数学老师教的，勉强能看出重点，颜色也都做了标注。这张画被发给姚安，再分发给江城的建材市场。

　　姚安很快回了消息：“有三家公司做过类似的复古翻新，其中两家在西区，一家在城南。”简山南看着地图上三个点，选了最远的那个——因为苏苑说“很安静”。

　　是西区很偏的一排自建私宅，距离江城城区将近五十公里，简山南亲自开了辆车，这五十公里的路成了他这辈子走过的最漫长的距离。他在想，如果他的梦是假的，入梦的苏苑只是幻觉，他又该怎么办呢？

　　来到这片私宅前，简山南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苏苑离自己很近，他们几乎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按装修商给的地址，简山南和杜叔的一帮人很快到了，悄无声息地将房子包围，然后从四面八方破门、破窗而入，对此毫无准备的周远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惊恐地举起双手。

　　有人给简山南打开房门，在看到苏苑的那一眼起，简山南发誓再也不会把他弄丢了。

　　客厅内摆放着一张白色病床，苏苑正昏睡在上面，简山南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无助地问道：“救护车呢？怎么没带救护车？”

　　幸好急救中心派的车很快到了，把尚在昏迷的苏苑推上去，简山南声线有些变形地谢了这群警察，然爬上救护车，看起来非常狼狈。

　　他远远地看着周远被控制，悬着的心才沉下来。

　　简山南有点不敢看苏苑。

　　他受过什么折磨遭了什么罪简山南统统不知道，但简山南知道他在陌生的地方，毫无防备地待了整整三天。

　　简山南鼓起勇气扫向深眠中的苏苑，只一眼，就心痛得难受。

　　苏苑的脸色惨白，不见血色，眼窝比平时更加凹陷，连他的手也更细了。

　　他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随行医生把生命检测仪打开，简山南更沉默了。

　　此时，“无力”侵入四肢百骸，让他手脚发软，直到医生告诉他苏苑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简山南才长舒一口气，一眨不眨地守在病床前，连隔壁床位的大姐都羡慕了：“要是我老公能有你这么好，谁会离婚啊。”

　　简山南礼貌地向她颔首，声音很轻，说了声“谢谢”。

　　苏苑还在梦中。

　　在简山南那道全是关卡的公寓门前。

　　他踩着简山南的脚，简山南的下巴则抵在他的头顶，淡淡的，什么都没做。苏苑想起周远说自己“重欲”，他才不，那东西可有可无，除非面对简山南。

　　好吧，他就是重欲，为什么简山南还没动作，难道他在梦里萎了？

　　才想着，简山南就好像与自己心意相通，虔诚地横抱着苏苑，朝公寓的深处走去。

　　于是整个病床都听见苏苑在呻-吟，“简哥……慢……慢点。”

　　“……”

　　旁边大姐问：“你姓简？”

　　简山南：“嗯。”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被戴绿帽子了。”

　　简山南：“……”

　　因为苏苑被拘禁三天，就算杜叔不提，警方也要介入，医生配合警方做了一系列检查，至于有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医生笃定地说没有，也告知了简山南。

　　“看来嫌疑人只想利用催眠给病人洗脑，至于会不会有行为、性格、记忆的改变，只能在他醒来后再确认了。”

　　简山南又度过了煎熬的五个小时，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苏苑的手指突然抬了抬，触到了简山南细软的头发，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好疼。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苏苑摸了摸简山南的头发把他弄醒，简山南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苏苑，四目相对，苏苑突然问道：“你是谁？”

　　简山南一滞，“我是简山南。”

　　苏苑玩心四起：“简山南是谁啊，简哥？”

　　简山南这才发现自己被当成毛肚涮了，战战兢兢地伸出手，他的手便被苏苑主动蹭了蹭，同时伸开胳膊，把简山南抱在怀里。

　　“简哥，你怎么找到我的。”苏苑后怕道：“我以为自己永远都出不来了。”

　　简山南：“因为你太聪明了，给我拖了梦。”

　　苏苑“啊”了一声，同时不可思议地自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简山南不愿说得太油腻，其实是他们心有感应。

　　黄雨打来电话，约简山南在苏苑出院之后一起宴请杜叔，要感谢人家的帮助。

　　简山南说：“我想带着苏苑。”

　　黄雨：“行吧。”

　　苏苑的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后，就办理了出院，他看见简山南迫不及待但又不得不忍的样子就想笑，都走到家门口了，苏苑突然捂着肚子：“啊……简哥……我肚子好疼。”

　　简山南立刻抱起苏苑往车里钻。

　　苏苑懒洋洋地挂住简山南的脖子，有点顽劣地一笑，“我逗你的。”

　　简山南觉得他恶劣极了，于是咬住了苏苑的下唇，自顾自地亲吻起来。他都忘了亲苏苑是件多么甜美的事情，忘了苏苑那饱满鲜嫩的嘴唇，亲起来像是多汁的水果，让人欲罢不能。

　　两人倚在车上，旁若无人地亲了好久。

　　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

　　打扮雍荣艳丽、保养得像三十几岁的中年女人突然出现，轻咳了一声。

　　简山南立刻打了个激灵，让苏苑都以为他提前到了。

　　“山南，今天已经约好了你杜叔叔，咱们早点走吧。”黄雨说。

　　苏苑兀自端详着简山南的母亲，觉得她真好看，简山南可能就遗传了她的五官。

　　黄雨感觉到苏苑的目光，轻哼了一声。

　　简山南开车，苏苑坐副驾，黄雨坐后排，在黄昏下向酒店疾驰。

　　路上的气氛略显尴尬，只有简山南和黄雨时不时搭两句话，苏苑完全被排除在外。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跟简山南的妈妈聊天，只是……难道他妈妈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简山南没有感知到苏苑这点细微的心理变化，直到黄雨明确提了要求：“一会儿在杜叔叔面前，你们就是普通朋友，听到了吗？”

　　不知怎么，苏苑的某些期待沉入了泥土里，不敢再冒头，简山南先是看了苏苑一眼，再问黄雨：“你觉得我俩见不得人？”

　　黄雨淡淡地：“因为你杜叔叔是个很传统的人，我也从没告诉他我的儿子是同性恋。”

　　当着黄雨的面，在这句话之后，简山南依然与苏苑十指相扣，无声地打了黄雨一个巴掌。

　　黄雨：“听话，毕竟你杜叔叔没那么开明。”

　　简山南便从了。

　　苏苑本来也没想得到家人的认可，在外人面前当个朋友也不错。

　　杜显华家里三代都是大院的，背景成谜，才四十几就手掌实权，是黄雨攀上的最大的高官。

　　他威武大气，长相英悍，男人味十足，跟黄雨看起来很般配。

　　杜显华很早就对简山南感兴趣了，所以在还没跟他见面的情况下就施以援手，他听说过简山南在歌华的雷霆手段，说白了，很欣赏他。

　　他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儿，也听说过简山南的名讳，不仅崇拜有加，还怀有别的小心思。他这个当爸的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帮忙。

　　苏苑的手指在桌子下面轻轻蜷了一下——他本来想吃饭的时候给简山南夹个菜的，现在这个动作不能做了。

　　普通朋友之间不会互相夹菜。

　　简山南正跟杜显华说着话，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探了探头，目光精准地找到了简山南，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进来。“简山南，我叫杜黎，很高兴认识你。”

　　杜显华没有拦她。他甚至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看，我女儿对你感兴趣”。